人间烟火处第一章林小满攥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站在人声鼎沸的早市入口，

深秋的风卷着桂花香，也卷着几分凉意。她的小吃摊就支在巷口老槐树底下，

一块木板架起的台面，摆着油光锃亮的平底锅，旁边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面糊、葱花和鸡蛋。

三年前，她揣着母亲留下的两千块钱，从老家的小山村挤上绿皮火车，

一头扎进了这座钢筋水泥筑成的城市。没学历没背景，她做过餐厅洗碗工，当过超市理货员，

最后咬咬牙，用攒下的积蓄支起了这个鸡蛋灌饼摊。“小满，来套灌饼，加双蛋加肠！

”熟客王大爷的嗓门洪亮，林小满麻利地应着，舀起一勺面糊往锅里一浇，手腕一转，

金黄的薄饼皮就均匀地铺满了锅底。油星滋滋作响，她往饼里磕进两个鸡蛋，

撒上翠绿的葱花，香味瞬间漫开。王大爷是退休的老教师，每天晨练完都要来上一套，

有时会和她唠几句家常。“小满啊，你这丫头，每天起这么早，累不累啊？

”林小满擦了擦额头的汗，眉眼弯成月牙：“不累，忙活起来才踏实呢。”这话是真心话。

她见过凌晨四点的街道，见过暴雨里被风吹翻的帐篷，也见过城管巡逻时，

小贩们慌慌张张收拾摊子的模样。可她从没退缩过，她总记得母亲临走前说的话：“人活着，

就得靠自己的一双手，踏踏实实往上走。”日子像摊煎饼的鏊子，平平淡淡，

却也在小火慢煎里透着热气。直到那天，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撞进了她的生活。

男人叫沈砚，是附近中学的语文老师，第一次来买灌饼时，他站在摊前，

看着林小满忙碌的样子，愣了好一会儿。后来他成了常客，每天早上都会准时出现，

点一份不加辣的鸡蛋灌饼，有时会和她聊几句文学，有时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看她和顾客笑着打招呼。林小满觉得沈砚和别人不一样，他身上有种温文尔雅的气质，

说话轻声细语，看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轻视。她知道自己和他的世界隔着一条鸿沟，

却还是忍不住，在每次他来的时候，偷偷把饼烙得更焦脆些，夹的菜更多些。

转折发生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傍晚。那天收摊时，天色已经暗得彻底，豆大的雨点砸下来，

林小满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却不小心崴了脚。疼得钻心的时候，一把伞撑在了她的头顶，

抬头一看，是沈砚。他二话不说，背起她就往附近的社区医院走。雨水打湿了他的衬衫，

后背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林小满的心跳得飞快，脸颊烫得厉害。

“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拼，图什么啊？”沈砚的声音在雨里有些模糊，林小满趴在他背上，

轻声说：“我想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想让老家的弟弟能读上书，想靠自己的努力，

过上好日子。”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还觉得，好好活着，好好做事，

就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生活的尊重。”沈砚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晕里，

他的眼神格外明亮：“你说得对。生活从来不会辜负认真对待它的人。”那天之后，

两人的关系近了许多。沈砚会帮她收摊，会给她带几本旧书，会和她聊起他的学生，

聊起他对教育的热爱，聊起他心里，那份想让更多孩子走出大山的愿望。

林小满也会和他说起老家的青山绿水，说起母亲的叮嘱，

说起她对这座城市的热爱——它虽然拥挤，却也包容，给了她一个靠双手奋斗的机会。

有一次，城管队整顿市容，要求巷口的摊贩全部搬走。林小满急得团团转，

眼看着好不容易稳定的生意就要黄了，沈砚却主动帮她跑前跑后，联系社区，说明情况，

最后帮她争取到了一个临时的便民摊位点。那天晚上，林小满请沈砚吃了一顿饭，

就在她租的小出租屋里。她炒了几个家常菜，开了一瓶啤酒，红着脸说：“沈老师，谢谢你。

”沈砚笑着摇头：“我该谢你才对，是你让我看到了，什么叫坚韧，什么叫热爱生活。

”酒过三巡，沈砚看着她，认真地说：“小满，我喜欢你。喜欢你的乐观，喜欢你的踏实，

喜欢你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劲儿。”林小满愣住了，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她低下头，

声音细若蚊蚋：“我……我配不上你。”“没有什么配不配的，”沈砚握住她的手，

掌心温暖而有力，“你靠自己的双手打拼，活得堂堂正正，你值得最好的。”那一夜，

窗外的月光格外温柔。林小满的心，像被热油煎过的鸡蛋，暖烘烘的，透着一股子甜。

日子依旧忙碌，却多了几分甜意。沈砚会在放学后过来帮忙，穿着白衬衫的他，系上围裙，

笨拙地学着摊煎饼，引得顾客们阵阵哄笑。林小满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

王大爷看着两人的互动，捋着胡子乐：“小满啊，你这丫头，真是好福气。

”林小满抿着嘴笑，眼里的光，比锅里的热油还要明亮。后来，

城市举办“最美劳动者”评选，有人把林小满的故事写进了投稿信里。她的小吃摊前，

来了不少记者，镜头对着她，问她：“你觉得，支撑你一路走过来的信念是什么？

”林小满想了想，笑着说：“是爱自己，不放弃自己；是爱生活，哪怕日子再难，

也能嚼出甜味；也是爱这座城市，爱这个国家，因为它给了我们普通人，

靠努力就能改变命运的机会。”镜头前的她，皮肤是被风吹日晒的健康麦色，

笑容却干净又明亮。她的身后，是热气腾腾的油锅，是来来往往的人群，

是充满烟火气的人间。沈砚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眼里满是骄傲。夕阳西下，

金红色的余晖洒在老槐树上，也洒在林小满的小吃摊上。她拿起铲子，

又烙好了一张金黄的鸡蛋灌饼，香味随风飘散，飘向远方，也飘向，充满希望的未来。

生活或许平凡，或许艰难，但只要心怀热爱，脚踏实地，就一定能在人间烟火里，

煎出属于自己的，滚烫又明亮的人生。人间烟火处第二章深秋的风裹着凉意，

吹得老槐树的叶子簌簌往下掉，落在林小满的鸡蛋灌饼摊上，被她随手扫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自从搬到便民摊位点，生意比以前安稳了不少。不用再担心城管巡逻时手忙脚乱地收摊，

摊位前的顾客也渐渐多了起来。沈砚依旧每天早上来买一份不加辣的灌饼，有时来得早，

还会帮她搬搬桌椅，擦擦台面。这天早上，阳光正好，林小满正忙着给顾客烙饼，

忽然听见一阵熟悉的嬉笑声。抬头一看，是沈砚班上的几个学生，背着书包，

叽叽喳喳地凑到摊前。“沈老师常来买的灌饼，肯定特别好吃！

”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踮着脚，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锅里的金黄薄饼。

林小满笑着招呼：“小朋友，要什么口味的？加蛋加肠都可以哦。

”几个孩子七嘴八舌地点单，林小满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不一会儿，

香喷喷的灌饼就递到了他们手里。孩子们道了谢，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还不忘回头喊：“林姐姐，明天我们还来！”林小满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时，沈砚刚好走过来，看着那几个孩子的方向，无奈地笑了笑：“这群小家伙，

听我说灌饼好吃，就非要来尝尝。”“喜欢就好，”林小满低头舀面糊，声音轻轻的，

“你的学生都很可爱。”沈砚看着她忙碌的侧脸，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

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忽然开口：“小满，下周末学校组织去烈士陵园扫墓，

你要不要一起去？”林小满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

眼里带着几分惊讶：“我……我去合适吗？”“当然合适，”沈砚认真地说，“缅怀先烈，

是每个人都该做的事。而且，那天我可以带你逛逛附近的公园，秋景很好看。

”林小满的心猛地一跳，她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周末那天，

林小满特意换上了一件新买的米白色连衣裙，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沈砚来接她的时候，

眼前微微一亮：“你今天真好看。”林小满的脸颊瞬间红了，低着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烈士陵园里很安静，松柏苍翠挺拔。学生们排着整齐的队伍，手里捧着小白花，神情肃穆。

林小满跟着沈砚，慢慢走在墓碑之间，看着那些刻着名字的石碑，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些烈士，大多都很年轻，他们用生命换来了如今的和平。

林小满想起老家的爷爷奶奶常说的话，想起自己在城市里打拼的日子，

忽然明白了沈砚说的“热爱祖国”，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它藏在每一个踏实生活的日子里，

藏在每一份对未来的期盼里。扫墓结束后，沈砚带着林小满去了附近的公园。秋高气爽，

公园里的银杏叶黄得耀眼，风吹过，落叶像蝴蝶一样飞舞。两人沿着湖边慢慢走，聊着天。

“其实我小时候，也跟着爷爷奶奶来过烈士陵园，”林小满轻声说，“那时候不懂，

只觉得很严肃。现在才明白，我们能安稳地活着，能靠自己的双手打拼，

都是因为有人替我们负重前行。”沈砚停下脚步，看着她的眼睛，眼神里满是赞许：“小满，

你真的很通透。”林小满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转头看向湖面。湖面上波光粼粼，

映着蓝天白云，还有两人并肩的身影。“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个小人物，做不了什么大事，

”林小满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但现在我觉得，好好经营我的小摊，好好生活，

不辜负每一天，就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那些先烈的告慰。”沈砚看着她，

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林小满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慢慢放松下来，手心传来的温度，让她的心跳越来越快。“我也是，

”沈砚的声音温柔得像湖面的涟漪，“我教我的学生读书写字，教他们爱国爱家，

教他们要好好爱自己，好好生活。我们都是小人物，但我们都在认真地活着，

认真地爱着这个世界。”林小满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眼里闪着泪光，却笑得格外明亮。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也洒在公园的每一个角落。林小满看着身边的男人，

看着远处的夕阳，忽然觉得，生活就像她烙的鸡蛋灌饼，虽然平凡，

却充满了热气腾腾的希望。而这份希望，会带着她，一直往前走，走向更明亮的未来。

人间烟火处第三章初冬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卷着街边的落叶打旋儿。

林小满的灌饼摊前支起了透明的塑料棚子，棚子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霜，阳光照过来，

折射出细碎的光。天刚蒙蒙亮，林小满就踩着冻硬的路面来了。她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

麻利地生起炉子，火苗舔舐着锅底，很快就驱散了棚子里的寒气。面糊是头天晚上醒好的，

葱花切成碎末，鸡蛋码在保温箱里，一切都有条不紊。“小满，来套灌饼！

”熟悉的吆喝声响起，林小满抬头，看见王大爷裹着厚厚的棉袄走来，

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天冷了，给你带了碗热粥，暖暖身子。”林小满心里一热，

连忙接过保温桶，盖子一掀开，小米粥的香气扑面而来。“谢谢您，王大爷，您太客气了。

”“谢啥，你这丫头不容易，”王大爷摆摆手，看着她熟练地摊饼，忽然叹了口气，

“最近听说街对面要开一家连锁早餐店，生意肯定比你这小摊好，你可得……”话没说完，

就被林小满打断了，她脸上挂着笑，手里的铲子不停：“没事的大爷，连锁店有连锁店的好，

我这小摊也有小摊的味儿，都是凭本事吃饭。”王大爷看着她眼里的光，点了点头，

没再多说。连锁早餐店开业那天，锣鼓喧天，花篮摆了一街。装修精致的店面，

明码标价的菜单，还有穿着统一制服的店员，确实吸引了不少顾客。林小满的摊前，

一下子冷清了不少。沈砚来的时候，正看见林小满坐在小马扎上，对着冷清的摊位发呆。

他走过去，把手里的热奶茶递给她：“天冷，喝点热的。”林小满接过奶茶，

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眼眶忽然有点发酸。“沈老师，你说我是不是……是不是撑不下去了？

”沈砚在她身边坐下，看着街对面热闹的店面，轻声说：“别急，我尝过你做的灌饼，

比那家连锁店的好吃多了。你的饼里，有烟火气，有心意，这是他们比不了的。”他顿了顿，

又说：“还记得我们去烈士陵园那天吗？那些先烈们，面对那么多困难，都没有退缩。

我们现在这点挫折，算什么呢？”林小满看着他，心里的委屈和不安，

好像被这番话抚平了不少。她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不能放弃。

”接下来的日子，林小满更用心了。她琢磨着改良配方，在面糊里加了点杂粮，

烙出来的饼更香更有嚼劲；她还特意准备了免费的小咸菜，酸脆爽口，很受顾客欢迎。

她依旧每天笑得眉眼弯弯，依旧会和熟客唠家常，依旧会给学生们多夹点生菜。渐渐地，

那些习惯了她手艺的顾客，又回来了。“还是小满的灌饼吃着香！”“连锁店的饼太干了，

还是你这个有味道！”听着顾客们的夸赞，林小满心里暖暖的。这天，

城管队的李队长忽然来了。林小满心里一紧，以为又要整顿市容，

没想到李队长却笑着说：“小林，你这摊儿的卫生和味道都不错，

我们最近在评选‘城市暖心小摊’，我推荐了你，要是选上了，不仅能上电视，

还能获得一笔创业补贴呢！”林小满愣住了，半天没回过神来。“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李队长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准备，我们都看好你。”李队长走后，

林小满看着手里的推荐表，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沈砚轻轻拍着她的背，

声音温柔：“你看，努力的人，运气总不会太差。”林小满抬起头，看着沈砚，

又看了看热气腾腾的油锅，看着来来往往的顾客，忽然觉得，所有的辛苦和坚持，都值了。

连锁早餐店的生意，渐渐又平淡了下去。而林小满的灌饼摊前，依旧人头攒动。夕阳西下，

林小满收摊的时候，沈砚帮她搬着桌椅。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沈老师，”林小满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等我拿到补贴，我想把摊儿扩大一点，

再雇两个人，说不定……还能开个小店呢。”沈砚停下脚步，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光芒，

笑了：“好啊，我等着你的小店开业。”晚风拂过，带着街边烤红薯的香气。

林小满看着沈砚温柔的侧脸，心里忽然充满了勇气。生活或许总有风雨，但只要心怀热爱，

脚踏实地，就一定能在风雨里，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晴空。而她知道，这条路，她不会孤单。

人间烟火处第四章深冬的清晨，天寒地冻，呼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林小满的灌饼摊外，

透明塑料棚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霜花，远远看去，像缀满了细碎的冰晶。她来得比往常更早，

生好炉子后，先搓着手哈了几口热气，

又从保温袋里掏出两个热乎乎的包子——那是沈砚早上特意绕路买来的。

自从知道她为了省时间常常空着肚子出摊，沈砚便每天都给她带一份早餐，雷打不动。

“小满，两份灌饼，加蛋加肠！”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挤在棚外，冻得直跺脚，

却依旧吵吵嚷嚷，脸上满是朝气。林小满麻利地应着，舀起杂粮面糊往锅里倒。

改良后的配方果然受欢迎，如今她的小摊前，不管是清晨还是傍晚，总能聚着不少人。

街对面的连锁早餐店，早已没了开业时的热闹，偶尔有人光顾，也大多是图个方便。正忙着，

李队长带着两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块红底金字的牌子。“小林，恭喜你！

”李队长的嗓门洪亮，一下子吸引了周围顾客的注意，

“‘城市暖心小摊’评选结果出来了，你这摊儿，评上了！

”林小满手里的铲子“哐当”一声掉在锅里，她瞪大了眼睛，半天没说出话来。

直到工作人员将那块写着“城市暖心小摊”的牌子递到她手里，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

她才猛地回过神，眼眶瞬间红了。“谢谢，谢谢你们！”她声音哽咽，

握着牌子的手微微发颤。周围的顾客纷纷鼓起掌来，王大爷笑得最开心，

捋着胡子喊：“我就说小满这丫头行！实至名归！”沈砚是下课后赶过来的，

刚好看到这一幕。他挤过人群，走到林小满身边，眼里满是骄傲：“我就知道，

你一定可以的。”林小满看着他，又看着手里的牌子，忽然觉得，这一路走来的辛苦，

都化作了满心的甜。拿到创业补贴的那天，林小满请沈砚和王大爷吃了一顿大餐。饭桌上，

她红着脸，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想租个小门面，把灌饼摊变成小店，再加点粥品和包子，

让大家能坐着吃顿热乎饭。”“好主意！”王大爷第一个赞成，“你这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