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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的老房子空了很多年。
推开门时,到处都是灰尘,母亲却像终于松了口气。
“破一点没关系。”
“收拾干净,咱们娘俩一样能过日子。”
我替她铺好床,又将百喜被收进柜子最底层。
那床被子少了一块绣着江晚澜名字的红布,看起来不再完整。
可我反而觉得,它终于干净了。
晚上,我重新打开手机。
江晚澜发来了二十多条消息。
最开始的语气依旧强硬。
“我们已经登机了。”
“你现在买票还来得及。”
“沈砚川,超过三天,就算你跪着求我,我也不会回去。”
两个小时后,她又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裴渡站在蜜月套房中,手里拿着我提前准备的新婚礼物。
“酒店把裴渡认成了你。”
“谁让你订房时只留了自己的姓,闹出这种笑话。”
我没有回复。
没过多久,南岛酒店的工作人员给我打来电话。
“沈先生,请问您提前准备的蜜月惊喜还需要正常送出吗?”
“今天入住的男士似乎不是您。”
那些东西是我用半年时间准备的。
十封信、每家餐厅的忌口清单,还有沿途十个地点的纪念礼物。
我沉默片刻。
“钱已经付过了,照原计划送吧。”
和江晚澜有关的东西,我已经不想再收回来。
第二天,她的消息渐渐变了。
“餐厅为什么连我不吃香菜都知道?”
“那十封信是什么时候写的?”
“砚川,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在蜜月时向我重新求婚?”
我将手机调成静音,陪母亲去医院换药。
回来时,屏幕上多了三个未接电话。
第四通很快打了进来。
我本想挂断,母亲却轻声道:
“接吧,有些话说清楚,也好。”
我按下接听。
江晚澜那边风很大,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砚川,最后一块祈福木牌,是你写的吗?”
我没有说话。
她哽咽着念出上面的字:
“愿晚澜平安。”
“也愿我们没能留下的孩子,下一次健健康康地回来。”
我的手指骤然收紧。
那是我在知道孩子“胎停”后,特意托当地工作人员准备的。
我以为那个孩子只是运气不好。
我甚至认真相信,只要我和江晚澜足够期待,他还会重新选择我们。
“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晚澜哭着问。
“为什么你从来没跟我说,你一直记得那个孩子?”
“因为我以为,他不是被自己的母亲杀死的。”
电话那边瞬间安静。
过了很久,裴渡不耐烦的声音传过来。
“一块木牌而已,哭什么?”
“孩子都没了,还写这种东西,多晦气。”
紧接着传来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扔进了垃圾桶。
江晚澜尖声喊道:
“裴渡,你捡回来!”
“晚澜,你至于吗?”
“我让你捡回来!”
下一秒,电话里传来清脆的巴掌声。
通话随即中断。
几个小时后,江晚澜发来一张照片。
那块祈福木牌被清洗干净,边角却已经磕破。
第二天夜里,她又打来电话。
“砚川,你把东西都搬走了?”
“结婚照呢?百喜被呢?”
“你的衣服为什么一件都没有了?”
我听着她在空荡婚房里的回声,平静道:
“属于我的东西,当然要带走。”
“可这是我们的家。”
“不是了。”
江晚澜呼吸一滞。
“你在哪里?”
“这和离婚无关。”
她突然哭了。
“我已经提前结束蜜月,也和裴渡吵翻了。”
“你还要我怎么样?”
我挂断电话,将她的号码设为免打扰。
半夜,手机仍旧亮个不停。
“我知道你在临江,我明天去找你。”
“沈砚川,你可以不回家,但不能不见我。”
第二天下午,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母亲打开门。
江晚澜拖着行李站在台阶下,眼睛红肿,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已经磕坏的祈福木牌。
她看见母亲额角的伤,嘴唇颤了颤。
这一次,她没有再等任何人逼迫。
她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阿姨,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