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动机。”宋修远说,“我早就放弃了继承权。”
“那为什么还要留在宋氏?”
“为了……”他顿了顿,喉咙发紧,“为了生活。”
审讯持续了几个小时。宋修远始终平静,问什么答什么,但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突破。他知道自己是在浪费时间,也是在拖延时间。
他在等。
*
傍晚,纪清雪来了。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妆容精致,但眼底有掩不住的疲惫。她走进审讯室,看了宋修远一眼,然后转向办案人员。
“情况怎么样?”
“宋修远拒不承认指控,但证据链指向他。”
“我会让他配合。”纪清雪说。
办案人员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纪清雪坐在宋修远对面,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冷静得像在谈一笔生意。
“修远,这件事必须有人负责。”她开口,声音没有起伏,“项目是宋翊负责的,但如果他出事,宋氏的股价会崩盘,所有员工都会受影响。”
宋修远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负责图纸审核,这是事实。”纪清雪继续说,“如果你承担下来,宋家会给你最好的律师,争取缓刑。等风头过去,我会接你出来。”
“接我出来?”宋修远忽然笑了,很轻的一声,“然后呢?继续当你的未婚夫,宋家的养子?”
纪清雪皱眉:“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大局为重。”
“大局?”宋修远重复了一遍,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什么大局?是宋家的大局,还是宋翊的大局?”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宋修远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我答应。”
纪清雪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妥协。她审视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什么都没有。只有平静,死水一样的平静。
“你有什么条件?”她问,语气缓和了些。
“离婚。”宋修远抬起头,直视她,“还有,放弃宋家所有的继承权。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这两样。”
纪清雪沉默了几秒。
“好。”她点头,“我答应你。”
她以为这是他最后的挣扎,用这种方式来保全一点可怜的自尊。她甚至有些怜悯他。
但她不知道,宋修远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宋修远站在手术室门外,墙上的红灯刺眼。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宋父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赶紧去警局自首,别让事情拖太久。”
宋修远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收紧。
手术室的门开了,护士推着病床出来。纪清雪躺在上面,脸色苍白,闭着眼睛。医生跟在后面,摘下口罩。
“病人受了刺激,情绪波动太大,导致胎儿不保。”医生说,“已经清宫了,情况稳定,需要静养。”
宋修远看着那张空荡荡的病床,看着纪清雪毫无血色的脸,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伸出手,碰了碰病床的边缘,冰凉。
“她怎么样?”他听见自己问,声音很哑。
“病人没事,就是……”医生顿了顿,“需要时间恢复。”
护士推着病床往前走,宋修远跟在后面,脚步虚浮。他看着纪清雪的侧脸,想从她脸上找到一点悲伤,哪怕是一丝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