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修远看着那杯牛奶,没动。
“怎么?怕我下毒?”宋翊笑着将杯子放在书桌上,目光扫过散落在地上的草图,“这些是你画的?”
“嗯。”
宋翊弯腰捡起一张,看了看,眉头微挑:“这风格……有点眼熟啊。”
宋修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像我年轻时画的草图。”宋翊直起身,语气随意,却像一把锤子砸在宋修远心上,“那时候我也喜欢这种流畅的线条,不过后来觉得太浮夸,就改了风格。修远,你……还停留在那个阶段啊。”
宋修远慢慢站起身,看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宋翊。
“是吗?”他语气平静,“可能是因为,我脑子里没有那么多杂念,只想着怎么把建筑做好。”
宋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你这话,是在说我杂念多?”
“我什么都没说。”宋修远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哥,你刚回来,应该多陪陪爸妈和清雪。我这里不需要人陪。”
“修远,你还在生我的气?”宋翊走到他身边,声音压低,“我知道,我的回来让你感到了威胁。但你要知道,这五年,是我在国外受苦,而你在这里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包括清雪。”宋翊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她心里一直有我,你知道的。你只是我的影子,一个替代品。”
宋修远的手指扣住窗框,指节泛白。
“所以呢?”他转过头,看着宋翊,“你想让我怎么做?离开宋家?离开清雪?”
宋翊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宋翊连忙解释,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们是一家人,我不希望因为我的回来,让你和清雪之间产生隔阂。”
“没有隔阂。”宋修远说,“我和清雪之间,本来也没什么。”
这话半真半假。
宋翊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但宋修远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就好。”宋翊松了口气,拍了拍宋修远的肩膀,“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宋翊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对了,清雪说明天要带我去参观城南的项目现场。你要一起去吗?”
“不用了。”宋修远说,“我明天有事。”
宋翊笑了笑,关上了门。
书房里恢复了寂静。
宋修远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宋翊和纪清雪并肩散步的身影。纪清雪侧头听着宋翊说话,时不时点头,那是她面对他时从未有过的温柔。
他慢慢松开扣着窗框的手,指尖已经麻木。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杯牛奶,倒进了洗手池。
水流冲刷着白色的液体,消失在下水道里。
宋修远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护照,翻开。
照片上的人,眉眼温和,眼神却已经死了。
他合上护照,放回抽屉深处,又拿出一张纸。
那是一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和一份放弃宋氏集团所有股份的声明。
他将它们平整地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然后拿起外套,走出了书房。
走廊里空荡荡的,楼下传来宋翊弹钢琴的声音,是那首《月光》。
那是纪清雪最喜欢的曲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