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的药液滑过喉咙,她没有丝毫犹豫,拨通了家庭医生的电话,只说了一句:“李医生,我不行了……”便将手机扔在一旁,无力地滑倒在地毯上。
药效发作得比她预想的还要猛烈。
剧痛从五脏六腑开始蔓延,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骨髓。她的喉咙迅速肿胀,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紧接着,皮肤上浮现出大片的紫红色斑点,那是血液停止循环的征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正在飞速流逝。
走廊里传来了佣人惊恐的尖叫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太太!太太你怎么了!”
“快!通知先生!叫医生!”
温鹭躺在地上,痛苦地蜷缩着,但她的意识却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她能清晰地听见佣人慌乱的哭喊,能感觉到李医生颤抖的手指在探她的鼻息。
“没……没有呼吸了!脉搏也停了!”
“天哪,这嘴唇都紫了……”
混乱中,温鹭感觉到有人给她盖上了一层白布。视野陷入一片黑暗,听觉却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她听见李医生在给傅宴离打电话,声音哆哆嗦嗦:“傅先生……太太她……她可能误食了什么过敏的东西,引发急性喉头水肿导致窒息,我们……我们尽力了……”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了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
温鹭在白布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傅宴离,你也会慌吗?
夜色渐深,别墅里的哭嚎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死寂。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傅宴离会立刻赶回来时,他的助理却打来电话,通知所有人:傅先生正在邻市参加一个不可中断的重要会议,最快也要明早才能返回。他命令所有人守好太太的“遗体”,不许任何人动她,等他回来亲自处理。
这是温鹭算准的。那个会议关乎傅氏下一季度的核心利益,在傅宴离眼里,即使是她的“死讯”,也比不上他的商业帝国重要。
而这,正是她金蝉脱壳的唯一机会。
凌晨四点,当整个别墅都陷入一种惊魂未定的疲惫时,一直以“傅宴清亲信”身份在别墅工作的园丁,以“需要去冷库取冰块保存遗体”为由,推着一辆盖着白布的运货推车,从别墅后厨的隐秘通道离开了。
推车下层,温鹭蜷缩在冰冷的隔板之间,身上盖着厚重的隔热棉被,隔绝了外面的冷气。她听见车轮碾过石子路的声音,听见别墅大门缓缓关闭的沉重声响。
每一下,都像是在为过去的温鹭敲响丧钟。
与此同时,几百公里外的高档酒店套房里,傅宴离刚刚结束一场视频会议。他扯了扯领带,心中莫名地有些烦躁,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失控。他拿起手机,正准备拨通家里的电话,屏幕却突然亮起。
是家庭医生发来的消息,只有寥寥几个字,却像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心脏。
【太太走了。】
傅宴离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那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被命运戏弄后的暴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恐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