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亲手将它们一一碾碎,让他也尝尝,从云端跌入地狱,被抽筋扒皮,是什么滋味。
温鹭闭上眼,脑海中那张傅宴离冷酷的面孔,逐渐被一个冰冷、精密、如同手术刀般精准的复仇计划所取代。
夜色渐深,病房内一片死寂,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像在为某个死去的灵魂倒数计时。
而那个灵魂,正在废墟之上,悄然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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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傅家别墅的主卧里,落地窗外的冷光被厚重的窗帘隔绝在外,只余一地晦暗。
温鹭悄无声息地坐起身,背部的伤口随着动作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钝痛,那痛感尖锐而清晰,像是在时刻提醒她几个小时前发生在手术台上的酷刑。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每一步都轻得像猫。穿过长长的走廊,她走进了那个曾经充满烟火气、如今却让她感到无比陌生的厨房。
冰箱里的食材新鲜而昂贵,一如过去三年里的每一天。温鹭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诡异的从容。她熟练地处理着食材,切肉的刀落在砧板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笃笃”声。这声音在死寂的别墅里回荡,像是某种倒计时。
她在做傅宴离最爱吃的红酒炖牛肉,还煲了他惯喝的养胃汤。
一个小时后,餐桌上铺开了精致的桌布,摆上了银质烛台。摇曳的烛火映照着温鹭苍白如纸的脸,给她那张温婉的面容镀上了一层近乎妖异的柔光。
玄关处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紧接着是沉稳的脚步声。
傅宴离走进餐厅,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温鹭穿着一件素雅的白色长裙,站在餐桌旁,正温柔地注视着他。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任何波澜。
“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炖了你最爱喝的汤。”
傅宴离解着领带的手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扫过,随即落在她毫无血色的唇上。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随即又被惯有的傲慢所取代。
他以为这是驯服。是手术台上的剥离,终于让她认清了现实,学会了顺从。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姿态慵懒而理所当然。
温鹭走上前,为他盛了一碗汤,又为他倒了一杯红酒。她做这一切的时候,动作优雅,神情专注,仿佛这是一个神圣的仪式。
傅宴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醇厚的酒液滑过喉咙。他看着对面安静得不像话的女人,心情莫名地好了几分。
“伤口还疼吗?”他随口问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多少真切的关心,更像是在确认一件昂贵物品的完好程度。
温鹭为他布菜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温顺的笑意。
“不疼了。”她轻声说,“习惯了就好。”
傅宴离对这个回答显然很受用。他不再说话,低头开始用餐。餐厅里一时间只剩下刀叉碰撞瓷盘的细微声响。
温鹭没有动筷,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她曾掏心掏肺爱了三年,却亲手将她推入地狱的男人。她的视线划过他英俊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他吞咽食物时滚动的喉结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