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脚步一顿，没有回头：“随你便。”

说完，她推开门，消失在漫天风雪中。

……

基地外，风雪如刀。

雪地车引擎轰鸣，排气管喷出白雾。队员们陆续上车，沈知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地图，正在做最后的路线确认。

车门被拉开，陆聿辞挤了进来。

车厢狭窄，他高大的身躯一进来，空间瞬间逼仄。他脱下大衣，露出里面的防寒抓绒，动作有些笨拙。

沈知没看他，只是对司机说：“出发。”

雪地车缓缓启动，碾过积雪，车身剧烈颠簸。

陆聿辞坐在沈知后面的位置，能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清香，混合着淡淡的薄荷膏味道——那是她常年野外工作留下的习惯。

他看着她的侧脸，护目镜反着光，看不清表情。

“沈知。”他开口，声音在引擎的噪音中显得有些模糊，“那个扣子……”

“陆总。”沈知打断他，眼睛依旧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现在是工作时间。如果你要聊天，可以等回到基地，找队长申请休息时间。”

她的拒绝礼貌而疏离。

陆聿辞抿了抿唇。他从没在她这里碰过这么硬的钉子。以前的沈知，总是温顺的，哪怕受了委屈也只是默默垂眼。

现在的她，像一把出了鞘的刀，锋利，冰冷。

他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一条未读消息跳出来。

发信人：苏晚月。

内容：【聿辞，我降落了。云城的雪好大，你那边呢？听说你去了雪山？注意安全。】

陆聿辞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瞬，眼神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沈知的背影。

她坐得笔直，背脊线条在厚重的冲锋衣下依然显得单薄而坚韧。

陆聿辞的手指收紧，指腹在冰冷的屏幕上摩挲。他想回复什么，打了一行字，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最终，他锁了屏，把手机塞回口袋。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沈知依旧盯着窗外。她其实看见了手机屏幕的光亮，也瞥见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苏晚月。

那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沈知的内心平静得像极地的冰盖，厚重，坚硬，毫无波澜。

她甚至在心里默算了一下距离和时间。

还有三公里到达鹰嘴崖路口，之后进入3号山脊线。预计风速将在一小时后达到峰值，必须在那之前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背风处进行短暂休整。

至于陆聿辞和苏晚月。

那是他们的事，与她无关。

雪地车猛地一个急刹。

“前面！”司机惊呼，“是冰裂缝！”

所有人的身体都因为惯性向前冲去。

陆聿辞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沈知的座椅稳住她，但沈知比他更快。

她已经解开了安全带，半个身子探出座椅，手死死抵住仪表盘，另一只手抓起对讲机。

“全员注意！保持静止！老张，拿探杆来！”

她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炸响，冷静，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陆聿辞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只触碰到她冲锋衣粗糙的衣角。

沈知完全没理会身后的动静。她推开车门，寒风瞬间灌入。

她跳下车，靴子踩进没过脚踝的积雪里，大步走向车头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