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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侯爷来谢家议亲，却连谢家的规矩都没打听清楚？”

二哥谢云舟掀帘而入。

他身后跟着谢家三位叔伯和六名大掌柜。

众人进门后，没有先向谢怀瑾行礼。

而是齐齐停在我面前。

“见过商主。”

顾庭渊的脸色终于变了。

谢云舟把几本账册放在桌上。

“受潮药材已经封存，顾家若十日内不换货，谢氏便会按照契书断掉北境三州的合作。”

顾庭渊压着怒意。

“几批药材而已，谢家真要把事情做绝？”

我翻开账册。

“顾侯爷说错了。”

“把受潮药材当上品送来的人是顾家。”

“隐瞒损耗、拒绝换货的人也是顾家。”

“谢家只是按照契书办事。”

柳云柔低声道：

“庭渊，先别争了。”

顾庭渊转头看她。

她轻轻摇了摇头，他眼中的怒火竟真压下去几分。

十五年过去，他们还是如此。

她一个眼神便能让他退让。

而我哭到嗓子出血，也没能让他的马车慢上一刻。

“沈姐姐。”

顾明珠忽然走到我面前。

她显然哭过，眼尾仍泛着红。

“我不知道药材出了问题。”

“如果顾家补上损失，你能不能再考虑一次婚事？”

我没有回答。

柳云柔温声提醒她：

“沈姑娘幼时失亲，最在意的未必是银钱。”

“你若真心求她，便拿出一点诚意。”

顾明珠像是明白了什么。

她低头摘下腕间的海棠金铃，双手捧到我面前。

“这是我及笄那年，娘亲手替我戴上的。”

“娘说，**能驱邪避祸，护女儿一世平安。”

“我把它送给你。”

“往后我若真嫁进谢家，也会把你当亲姐姐敬重。”

金铃在她掌中轻轻一晃。

那声响极轻，却像穿过十五年的风雪，猝然扎进我耳中。

六岁那年出门前，柳云柔也曾替我系过一只海棠铜铃。

她俯身吻了吻我的额头。

“娘的明棠戴着它，一辈子都会平安。”

途中她染了风寒。

我端着药爬进车厢，她却偏不肯接。

“娘手上没力气，只喝明棠喂的。”

我一勺勺将药喂进她口中。

她靠在我肩上，等着顾庭渊掀开车帘。

果然，他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沉了下来。

柳云柔嘴上劝着，抱住我的手却迟迟没有松。

直到顾庭渊将我拖下马车，她才像终于得到想要的答案，顺势依进他怀里。

车帘落下前，我听见顾庭渊问：

“如今满意了？”

她没有否认。

她只柔柔说了一句：

“别气了，我心里最重要的永远是你。”

风雪吞没了后面的话。

也吞没了我手腕上最后一点**。

“沈姐姐？”

顾明珠仍捧着金铃。

我从回忆中抽身。

“不必。”

她手指一颤。

“你嫌弃它？”

“不是我的东西，我不收。”

柳云柔的眉心轻轻蹙起。

“明珠把最珍爱的东西送给你，你即便不喜欢，也不该这样伤她的心。”

我看向她。

“顾夫人想让我怎么做？”

“戴上她的铃，再亲手送她进谢家门？”

顾明珠的眼泪落了下来。

顾庭渊霍然起身，将她护到身后。

“够了。”

“明珠自幼被我们捧在掌心，何曾这样低声下气地求过人？”

“沈照雪，你凭什么羞辱她？”

我还未说话，他的视线忽然落在金铃上。

铃底刻着一个极小的“珠”字。

我只看了一眼，他却像捕捉到了什么。

“你刚才为何说，那不是你的东西？”

他向前一步。

“这枚铃底的字藏在暗扣里，外人根本看不见。”

“你怎么知道，里面刻了明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