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周砚风攥紧日记本,双眸赤红。
“我记得!玥玥的一切,我都记得!”
江欣瑶看着他因为周玥紧张愤怒的模样,心底无声苦笑。
她就知道,周砚风忘不掉周玥。
前世今生,都忘不掉。
气氛瞬间僵滞。
江欣瑶叹了口气,上前想拉他处理伤口。
周砚风却下意识护着怀里的东西,反手将她推开。
“别碰玥玥的东西!”
江欣瑶被推得踉跄,手背刮过铁桶瞬间涌出鲜血。
周砚风像是猛然回神。
沉默半晌,他低下头,声音有些闷:“我没别的意思。我这条命是玥玥用命换的,我不想她所珍视的东西被糟践。”
他说完转身。
江欣瑶看着他到客厅小心清理本子上的脏污,伤口止不住发疼。
一本周玥留下的本子都能随意牵动他的情绪,她的伤,他却从来视而不见。
江欣瑶在院子里站到身子发麻。
直到周母张罗着吃饭,她才进门。
饭桌上,周砚风却再次提起周玥。
“玥玥的冥诞要到了,她还小又没结婚,按规矩不能进家族墓地,但她一个人在公墓太孤单,这次把她的墓迁回来,之后就跟我合葬吧。”
一语落下,满室寂静。
周父周母眸中全是震惊。
周母赶紧拍了三下桌子:“呸呸呸!说什么晦气话呢,我儿子得长命百岁!再说了,自古都是夫妻合葬,你和玥玥是兄妹,要想合葬,总得问问欣瑶的意见吧?”
江欣瑶听见,握着筷子的手一紧。
周砚风怕她拒绝,又缓声补了句:“只是葬在一起,我们还是兄妹,不代表什……”
“好啊。”
江欣瑶只缓了一瞬就抬头勾唇,仿若并不在意。
周砚风话被堵在喉间,周父跟着一怔。
只有周母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江欣瑶只当没看见,低下头强压下心头潮湿的酸涩。
前世,周母就是这样。
自己不敢反对周砚风的决定,就让她去做恶人。
只要周砚风对周玥好,周母就借着她的由头阻拦。
可周母到死都不知道,她拦了一辈子,周砚风心里除了周玥,仍旧从未有过别人。
最后,她在周砚风眼里反而成了善妒成性,和死人都要争的罪人。
他对她不仅日益冷淡,甚至在她死后亲自命人把她的骨灰扔进河里,又让人在百年后把周玥的骨灰葬在他身边。
还亲手为她刻了块‘爱妻周玥’的碑立在他将来的墓旁。
江欣瑶至今记得她死后跟着他到坟前,听到他给周玥的那句承诺。
“生前没能成全你的妻子之位,我现在给你。”
所以这一世,她成全他的深情难抑,忠贞不渝。
百年后,他的墓边再不会是她。
周砚风直觉不对,可看着她和平常无异的温柔,他也放下心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