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年会拍纪念照,推搡间,老婆姜移握紧我的手腕,气息幽绵。“老公,能不能别生气了。
”我还没来得及放开。快门声响了。“移姐,你认错人了,我在这儿呢。
”顾辞从人群另一头挤过来,俊脸泛红,一副可怜奶油小生模样。看清我的脸,
触电般收回手。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嘲笑声。“不被爱的才是小三,他越摆脸色姜总越讨厌。
看看吧,一会儿他就被丢出去了。”如果是以前,我确实会大吵大闹。但现在,
我不在乎了。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医院发来的。【薛先生,
您妹妹的呼吸机费用还欠三万,明天再不缴费,我们就只能停机了。
】......我压下所有的屈辱,向姜移走去。“姜移,先借我五万块钱。”我伸出手,
声音干涩。周围传来一阵嗤笑声。堂堂男人,当众跟老婆借五万块,像个乞丐。
姜移嘴角讥讽。“薛时川,你以前可是京港第一金牌律师,现在为了五万块,连脸都不要了?
”“只要你给钱,脸算什么。”我直视着她。姜移眼神一冷,随手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
扔在地上。卡片滑行,停在顾辞的皮鞋边。“捡起来,这钱就是你的。
”顾辞故作感叹地捂住脸:“前夫哥,你快捡呀,小移对你真好。”他脚后跟微动,
正好踩住了那张卡的一角。我看着那双油亮的高跟鞋,那是姜移上个月去巴黎拍回来的,
全城稀有。而我妹妹薛安安,等着这五万块救命。我慢慢蹲下身。膝盖碰到大理石地面。
就在我的手即将碰到那张卡时,顾辞像是没站稳,脚后跟重重地碾了一下。“哦豁,
对不起啊哥,我没站稳。”他嘴里说着对不起,脚下却更用力了,
卡片甚至发出了脆裂的声响。我抬头,对上他挑衅又恶毒的目光。姜移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这么喜欢钱,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她从旁边的酒侍托盘里拿过一杯红酒,
倒在顾辞的鞋面上,液体顺着鞋面流下来,淋在我的手上,也淋在那张卡上。
“把顾辞的鞋舔干净,这钱你拿走。”红酒顺着我的指缝流淌,像极了那个雨夜,
安安身上流出的血。我没动。周围的闪光灯却亮成一片。“姜移,我是你妻子。
”我颤抖着声音提醒他。“妻子?”姜移俯身捏住我的下巴,“薛时川,两年前你逼走顾辞,
爬上我床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我没有逼走她,是她自己......”“闭嘴!
”他暴怒地打断我,“你这种满嘴谎言的女人,多听一个字我都觉得脏。
”顾辞适时地擦了擦眼睛,挽住姜移的手臂:“小移,别怪前夫哥,当年是我自己不够好,
配不上你......”“你就是太善良,才会被这种毒妇欺负。
”姜移心疼地擦去她的泪水。转头看我时,眼神冷冰。“放不下自尊是吧?那就滚。
”他一脚踢开地上的卡。我转身就走。可手机突然响了。看到来电的名字,
我硬生生停住了脚步。我慌乱地接起,那边传来医生焦急的声音:“薛先生,
**妹突发室颤,需要立刻进行抢救,但是费用......”“救!求求你先救我妹妹!
钱我马上就有了!”我顾不得什么尊严,挂断电话,猛地扑过去抓住姜移的衣裙。“姜移,
借我二十万!安安在抢救,他快不行了!”“我求你,看在我们结婚两年的份上,帮帮我!
”我甚至开始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地面上,砰砰作响。姜移低头看着我,
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冷漠取代。“薛安安?那个拜金女?”她冷笑一声,
“上个月你说是为了给你妈治病,拿走了十万。上上个月你说你得绝症,拿走了八万。
薛时川,你编理由能不能有点新意?”“这次是真的!他真的在抢救!”我哭喊着,
眼泪混着额头的血流下来。“你这种人嘴里说出的话,你以为我会信?”姜移弯下腰,
凑到我耳边。“薛时川,**妹那种垃圾死了正好,省得你像个吸血鬼一样天天缠着我。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我松开手,瘫坐在地上,
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整整五年的女人。当年安安出车祸,是为了救姜移。
姜移当时眼睛受伤暂时失明,根本不知道救她的人是谁。顾辞冒领了功劳,
成了她的救命恩人,成了她的白月光。而安安变成了植物人,躺在ICU里苟延残喘。
我为了筹钱,为了照顾安安,放弃了律所合伙人的前途,嫁给了姜移,受尽屈辱。现在,
她说安安是祸害。“姜移,你知道真相会后悔的。”我喃喃自语。姜移直起身,
接过助理递来的手帕,嫌弃地擦了擦被我抓过的衣裙。“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就是养了你当面首。”她扔下手帕,被顾辞搂着腰转身离去。“顾辞,
今晚的烟花秀为你准备的,楼下还停着你喜欢地布加迪威龙,别让这种人坏了心情。
”人群簇拥着他们离开,像是众星捧月。我一个人留在原地,像条被遗弃的死狗。
手机再次响起。那端传来医生沉重的声音。“薛先生......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病人求生意识很弱,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和并发症......就在刚才,心跳停止了。
”外面的天空突然炸开一朵绚丽的烟花。那是姜移为顾辞准备的惊喜。漫天流光溢彩,
照亮了整个城市。也照亮了我满脸的血泪。我的妹妹死了。死在这个烟花璀璨的夜晚。
死在他的救命恩人正在为冒牌货庆祝的时候。我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那张裂开的银行卡。
没有哭,也没有闹。我只是觉得冷,彻骨的冷。我给许久不联系的师姐发了一条微信。
“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书。还有,那个案子,我接了。”那个足以让姜移身败名裂的案子。
我处理完安安的后事,已经是三天后。捧着骨灰盒回到别墅时,家里灯火通明。客厅里,
顾辞穿着我的真丝睡衣,姜移在他怀里喂他吃葡萄。电视上放着搞笑综艺,两人笑作一团。
看见我进来,顾辞得意地朝我看了一眼:“哟,前夫哥,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身上......怎么还有股怪味?”那是火葬场的烟灰味。姜移皱眉看过来,
视线落在我怀里用黑布包着的盒子上。“那是什么鬼东西?拿出去扔了。”“这是安安。
”我平静地说。姜移一愣,随即嗤笑:“怎么,又换套路了?这次是装死人博同情?
”“也是,除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也不会别的。”我没理他,径直走向楼梯。“站住!
”姜移被我的无视激怒了,“薛时川,我在跟你说话!”她走过来,一把推搡我的胳膊。
骨灰盒没抱稳,摔在地上。“砰”的一声。盖子摔开了。灰白色的粉末撒了一地。
空气瞬间凝固。姜移看着地上的骨灰。“这是什么?”“面粉。”我蹲下身,
一点一点地用手去捧那些骨灰,“我在学做蛋糕,不小心洒了。
”我不想让妹妹再被她羞辱一次。哪怕是骨灰,也不行。姜移显然松了口气,
随即又是满脸厌恶。“神经病!弄得满地都是,脏死了!让张妈赶紧扫了倒垃圾桶!
”她一脚踩在安安的骨灰上,碾了碾。“以后这种晦气东西别带进客厅,顾辞对粉尘过敏。
”我看着她的棉鞋在灰白粉末上留下的印记。“姜移,把脚拿开。”我低着头,
声音轻得像鬼魅。“你说什么?”我猛地抬头,眼里的红血丝像是要渗出血来。
“我让你把脚拿开!”我发了疯一样冲过去,一把推开他。姜移没防备,踉跄了两步,
撞在茶几角上,闷哼一声。“啊!小移!”顾辞尖叫着跑过来,“薛时川你疯了吗!
你敢推小移!”“我看你是活腻了!”姜移捂着腰站起来,脸色铁青,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我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尝到了铁锈味。“薛时川,给脸不要脸是吧?
”她指着地上的骨灰,“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些垃圾,那就给我吃下去!一点都不许剩!
”顾辞在一旁煽风点火:“前夫哥,你也太不小心了,弄脏了地毯可是意大利进口的,
好几十万呢。”我擦掉嘴角的血,突然笑了。“好,我收拾。”我脱下外套,
小心翼翼地把地上的骨灰一点点扫在一起,连带着被她踩脏的部分,全部包好。
然后我站起身,看着这两个人。“姜移,顾辞,记住你们今天做的一切。”“希望到时候,
你们别跪着求我。”姜移冷哼:“求你?下辈子吧。”我抱着骨灰上楼,
身后传来顾辞气泡嗓音:“小移,我的脚好疼哦,刚才被前夫哥吓到了。”“没事,
老公给你揉揉。”我停住脚步,冷眼看着矫揉造作的顾辞。“你还是省点眼泪吧,
不然明天哭不出来,没法拿到法官的同情票了。”顾辞的脸色一僵,随即抱着姜移朝我挑衅。
回到房间,我把骨灰盒重新装好放在床头。在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这段孽缘,是应该结束了。但他们真正的报应,才刚刚开始。我翻出师姐的电话,拨了过去。
“明天我去律所开会,姜移和顾辞的证据我都整理好了。”“早上九点,准时起诉。
”第二天一早,姜移是被警察的敲门声吵醒的。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穿着一套久违的黑色职业西装,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这身打扮,
是我三年前在法庭上大杀四方时的战袍。姜移穿着睡袍下楼,看见警察,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谁报的警?”警察出示了证件:“姜**,我们接到举报,
怀疑您涉嫌商业欺诈和洗钱,另外,顾辞涉嫌三年前的一起交通肇事逃逸案,
请二位跟我们就去调查。”姜移脸色一变,转头看向我。“薛时川,是你?”她走过来,
想要抓我的手腕,却被旁边的警察拦住。“姜**,请自重。”我放下咖啡杯,
优雅地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姜总,这是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了。
”“另外,作为顾辞肇事逃逸案受害者家属的**律师,我正式通知你,
我要告到他把牢底坐穿。”姜移盯着我。“受害者家属?什么受害者?
”顾辞也被警察带了下来,神色慌张。“小移,救我!我没有撞人,是薛时川诬陷我!
”我走到顾辞面前,看着这张伪善的脸。“诬陷?三年前,滨海路口,那辆红色的保时捷。
”“被你撞飞的那个人,叫薛安安。”“他是我妹妹,
也是当初把你从着火的车里救出来的那个无名英雄。”话音刚落,姜移整个人僵住了。
如同被雷劈中。“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在颤抖,“救我的人......是薛安安?
”“不可能!顾辞说是他救的我!当时我眼睛虽然看不见,但我闻到了他身上的古龙味!
”我冷笑一声:“香水味?那是薛安安把你背出来的时候,沾到了你车里香水的味道。
”“至于顾辞,他当时确实在场。”我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那是当年路口的监控,
师姐花了三年时间修复出来的。视频里,红色的保时捷失控撞上了路边的薛安安。
薛安安倒在血泊里。顾辞从车上下来,看了一眼,不仅没救人,
反而转身上了后面那辆跟上来的姜移的车。然后,车子扬长而去。视频虽然模糊,
但依然能看清顾辞那张惊慌失措的脸。“看清楚了吗?”我把手机怼到姜移眼前。
“你所谓的救命恩人,其实是差点害死你的肇事凶手。”“而真正救了你一命,
却被你骂作垃圾、被你踩在脚下的薛安安,才是你的恩人!”“姜移,你报恩的方式,
就是让恩人的哥哥给你当牛做马,然后亲手拔掉恩人的氧气管吗?”姜移的脸瞬间惨白。
“不!这不是真的......”她看向顾辞,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质问。“顾辞,
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顾辞早已瘫软在地,瑟瑟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记忆里那个背着她走出火海的瘦弱身影慢慢浮现脑海中。
竟然是被她羞辱了整整两年的薛安安。是她亲口说出“死了是为民除害”的薛安安。
“啊——!”姜移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抱着头跪在地上。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心里只有无尽的荒凉。“姜移,这份礼物,你喜欢吗?”姜移和顾辞被带走了。
作为原告和关键证人,我也去了警局。在那狭小的审讯室外,我看见了姜移。仅仅几个小时,
他像是老了十岁。那身昂贵的定制西装裙皱皱巴巴,眼神空洞得像是个死人。看见我出来,
她猛地扑过来,却被栏杆隔开。“时川......薛时川!”他喊我的名字,
声音嘶哑破碎。“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安安。”“如果我知道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