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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珩回府那天，我正坐在正院喝茶。

他连官服都没换，一脚踹开院门，大步闯进来，脸色阴沉得能滴水。

"顾岁岁！"他厉声喝道，"你把珠儿嫁给了什么人！"

我慢悠悠放下茶盏，抬眼看他。

"书生。怎么，将军有意见？"

"你！"萧景珩一掌拍在桌上，茶盏震得跳起来，"你好大的胆子！趁我不在，竟敢把珠儿随随便便许配出去！"

"随随便便？"我笑了一声，"李秀才为人端方，家中寡母最重孝道，这门亲事，我可是精挑细选，为表妹好。"

"为我好？"萧景珩怒极反笑，"你分明是公报私仇，存心作践她！"

我站起身，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衣袖。

"将军，长嫂如母。表妹到了年纪，我为她说亲，天经地义。倒是你，一个表兄，如此关心未出阁的表妹，传出去，成何体统？"

萧景珩脸色铁青，指着我的鼻子。

"我要休了你！"

我看着他，从袖中取出那本金册，啪地拍在桌上。

"休我？"我抬起下巴，"萧景珩，我如今是一品诰命夫人，品级比你一个忠武将军还高。你见了诰命不行礼，还敢口出狂言？"

萧景珩盯着那本金册，瞳孔骤缩，抬着的手僵在半空。

"你......"

"我什么？"我重新坐下，端起茶盏，眼皮都没抬，"萧将军，想清楚再说话。以下犯上，是要吃罪的。"

萧景珩气得浑身发抖，转头就吼。

"来人！把这个毒妇给我拿下！"

满院的下人站在原地，没一个敢动。

他又吼了一遍："本将军让你们拿下她！"

院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响动。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萧家的族老闻讯赶来，一进门，先看见桌上的诰命金册，再看我端坐主位，脸色齐齐变了。

"珩儿！"大族老急急上前，一把拽住萧景珩的胳膊，"你糊涂啊！你夫人如今是一品诰命，你怎么能对诰命夫人不敬！"

萧景珩甩开族老的手：

"族老！她把珠儿随随便便嫁给了穷酸书生，这般歹毒......"

"住口！"大族老压低声音，急得直跺脚，"夫人替表**说亲，那是天大的体面！珠儿那丫头也到了年纪，出嫁本是应当。你切莫为了一个表妹，和诰命夫人起了争执，坏了咱们萧家的前程！"

萧景珩被自家族人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好啊，好得很。"他死死盯着我，忽然想起什么，声音一下子冷了下去，"那我倒要问问，你这诰命，是怎么来的？"

我抿了口茶，没答话。

萧景珩上前一步，逼近我。

"我打听得清清楚楚。你这诰命，是裴砚用军功，在御前替你求来的。是也不是？"

"是。"

我放下茶盏，坦然看着他。

"你和他什么关系！"

萧景珩暴怒，额头青筋直跳。

"他凭什么用军功给你求诰命？你是不是早就和他私相授受，给我戴了绿帽！"

我看着他暴跳如雷的模样，忽然笑了。

"萧景珩，"我慢慢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起头，一字一句，"你说是什么关系，便是什么关系。"

萧景珩浑身一震，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你这个不知廉耻的**！"

"我不知廉耻？"我冷笑，"你夜夜陪着你的表妹，同进同出，同榻而眠，全京城谁人不知？你那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的脸面？"

"那不一样！珠儿是我表妹！"

"裴砚，是我的故人。"

我盯着他。

"你护你的表妹，我念我的故人，各不相干。"

萧景珩气到发狂，一拳砸在墙上。

"我要和离！现在就和离！"

"和离？"我笑了，"萧景珩，你听好了。我偏不和离。"

他猛地转头看我："你说什么？"

"我说，"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就要占着这将军夫人的位置，日日看着你难受。你想和离，门都没有。"

萧景珩愣在原地，像是头一次认识我。

我转身，重新坐回主位，端起茶，慢悠悠道："将军若没别的事，就退下吧。我这正院，不欢迎你。"

萧景珩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最终一脚踢翻了脚边的花瓶，转身大步离去。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久久不散。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笑了。

这，才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