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先朝最尊贵的白月光,为了万民安宁,甘愿远嫁塞外,去那风沙漫天之地和亲。
临行前夕,她却在寝殿内点燃了一炉苏合香,说是要安神助眠。谁知那香炉底下,
竟藏着能教人魂飞魄散的烈药。太医张大人依例请平安脉,手刚搭上那截皓腕,
便觉气血翻涌,如坠火窖。宫墙外,捉奸的脚步声已如密雨般袭来。这本是一场必死之局,
是针对那抹白月光的致命绞杀。可谁也没料到,
那守在道观里、整日只知混吃混喝的冷傲小道姑,竟在这时闯了进来。
她冷眼看着这满屋的荒唐,嘴角勾起一抹不屑。“这出戏,唱得也太下作了些。
”1且说京城郊外有一座姑苏观,虽说名头带个“姑苏”,却没半点江南烟雨的灵气,
反倒透着股子“生人勿近”的死气。观里统共就两个活物:一个老得掉牙的住持,
整日里闭关,大抵是在跟阎王爷商量续命的束脩;另一个,便是这话本的主角,
法号“不二”的小道姑。这萧不二,生得那是极好的,眉如远山,目若寒星,
只可惜那张脸常年挂着霜,活脱脱一个“冷灶神”她这性子,用市井的话说,
那是“茅坑里的石头,又硬又臭”;用她自己的话说,这叫“傲骨天成,
不与俗流同污”这一日,天刚蒙蒙亮,观门就被拍得山响。萧不二正窝在硬邦邦的木床上,
怀里抱着个缺了口的汤婆子,正做着“红烧蹄髈从天而降”的美梦。被这动静一闹,
她眉头一拧,那股子郁结之气直冲脑门。她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趿拉着布鞋,
冷着脸走过去,猛地拉开门。门外站着个穿金戴银的婆子,一脸的横肉,见了萧不二,
先是拿帕子捂了鼻子,嫌弃地扇了扇:“哎哟,这观里什么味儿?你就是那萧不二?
我家夫人请你去府上走一趟,做场法事,驱驱邪气。”萧不二斜倚在门框上,
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那婆子愣住了,在这京城里,
还没见过这么横的道姑。她叉起腰,正要发作:“你可知我家老爷是谁?
那是当朝……”“便是天王老子,也得按规矩来。”萧不二打断她,声音清冷得像冰碴子,
“贫道这观里,一不接急活,二不看俗脸,三不收碎银。你家夫人那点子‘邪气’,
大抵是亏心事做多了,求神不如求己,出门左转,有个卖砒霜的,吃下去准保清净。”说罢,
“砰”的一声,门又关上了。那婆子气得浑身战栗,在门外跳着脚骂了半晌,才悻悻离去。
萧不二回到屋里,寻思着那婆子落下的那句“当朝”,心里冷笑。这世道,宏大叙事听多了,
连个传话的婆子都觉得自己是在执行“平定天下”的军令。她摸了摸干瘪的肚子,长叹一声。
这“傲骨”虽硬,却不能当饭吃。观里的米缸已经能照见人影了,再这么下去,
她这尊“冷灶神”真要羽化登仙了。
正琢磨着是不是该去后山挖点草根来一场“战略性屯粮”,门外又响起了马蹄声。
这次不比刚才,那马蹄声急促而稳健,透着股子官家的威仪。萧不二再次开门时,
瞧见的是一队披甲卫士,中间簇拥着一顶素净却极考究的软轿。轿帘掀开,
露出一张凄美绝伦的脸。那是李春华,前朝最受宠的公主,
如今的“和亲白月光”萧不二看着她,眼神里终于有了点波动,却不是怜悯,
而是一种“麻烦上门”的无奈。“萧姐姐,救我。”李春华一开口,泪珠子就断了线。
萧不二冷哼一声:“贫道这儿是道观,不是避难所。公主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留着去塞外哄那匈奴单于罢,在我这儿,连块豆腐都换不来。”话虽如此,她还是侧过身,
让出了一条缝。2李春华进了屋,那股子皇家特有的脂粉味儿,
瞬间把这破败的小屋熏得有些不伦不类。她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竹椅上,绞着帕子,
声音细若蚊蝇:“父皇下旨了,下月初三,便要我启程。说是为了两朝修好,
为了万民免受兵燹之灾。可我……我心里苦啊。”萧不二坐在一旁,
手里拿着个干巴巴的冷馒头,正一点点撕着往嘴里塞。听了这话,她含糊不清地说道:“苦?
这世间谁不苦?那地里刨食的农户,一年到头见不到几粒白米,苦不苦?那边关守城的卒子,
大雪天冻掉了脚趾头,苦不苦?你锦衣玉食养了十几年,如今不过是让你去换个地方吃饭,
顺便给那帮大老爷们全了脸面,这叫‘战略性牺牲’,懂吗?”李春华怔住了,
她从未听过这种论调。在宫里,人人都在夸她伟大,夸她是大义凛然的巾帼英雄,
可没人告诉她,这其实就是一场买卖。“可那匈奴之地,茹毛饮血……”李春华战栗着说道。
“茹毛饮血总比没得吃强。”萧不二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再说了,
那单于听说是个能生撕虎豹的汉子,你这细皮嫩肉的过去,指不定谁吃谁呢。你今日来找我,
大抵不是为了听我这番‘格物致知’的道理罢?”李春华咬了咬牙,
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锦囊,放在桌上。锦囊沉甸甸的,透着金子的香气。
“我想请姐姐帮我……帮我在这京城里,再留一段时日。哪怕只有几天,我想见见他。
”萧不二看着那锦囊,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傲的模样。“他?
那个姓张的太医?那个当年在御花园里给你递了一方帕子,就让你魂牵梦绕到现在的书呆子?
”李春华脸上一红,低下了头。“痴儿。”萧不二嗤笑一声,
“你可知这宫里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这‘白月光’若是染了尘埃,
那帮言官的唾沫星子能把这姑苏观给淹了。这叫‘名誉保卫战’,你输不起,我也赔不起。
”“姐姐,我求你了。只要能见他一面,死也甘心。”萧不二盯着那锦囊看了半晌,
最后长叹一声,一把抓了过来。“先说好,这银子是‘压惊费’。贫道这身傲骨,
今日算是为了你这桩‘赔本买卖’折了一寸。不过,这宫里的水深,你那寝殿里的苏合香,
怕是已经被人加了料了。”李春华脸色大变:“姐姐何出此言?”“直觉。”萧不二站起身,
拉开架势打了一趟长拳,只练得浑身热气腾腾,“贫道这双眼,看惯了阴阳五行,
也看惯了人心鬼蜮。你那寝殿,如今怕是已经成了‘十面埋伏’的古战场了。”3三日后,
椒房殿。这殿宇本是极华丽的,可因着李春华要远嫁,平添了几分萧索。殿内,
一尊错金博山炉正缓缓吐着青烟。那烟气极淡,带着苏合香特有的清甜,闻之教人神清气爽,
仿佛能忘却世间一切烦恼。李春华坐在榻上,脸色苍白,手里捏着一卷经书,
却半个字也看不进去。萧不二此时换了一身宫女的衣裳,低眉顺眼地立在屏风后。
她那张冷脸在宫灯的映照下,显得愈发阴沉。“这香,闻着倒是不错。”萧不二压低声音,
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只可惜,这‘安神’的表象下,藏着的是‘乱性’的杀机。
这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下药的人,倒是个读过兵书的。”李春华手一抖,
经书掉在地上:“姐姐,你是说这香……”“香炉底层铺了**烈药,
算准了太医请平安脉的时间。只要那张太医一进门,药力发作,你们俩在这榻上一滚,
捉奸的人马便会‘神兵天降’。到时候,你这‘白月光’就成了‘烂抹布’,和亲的事黄了,
你的命也没了。这招‘釜底抽薪’,使得真狠。”李春华吓得魂飞魄散,
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那……那该如何是好?”“慌什么?”萧不二冷哼一声,
“贫道既然收了你的银子,自然要替你‘消灾解厄’。这叫‘契约精神’,懂吗?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乎乎的药丸,递给李春华:“吃了它。
这叫‘清心定神丹’,虽说味道难闻了点,但能保你灵台清明,不被那邪气入体。
”李春华想都没想,张口就吞了下去。那药丸一入喉,苦得她直翻白眼,
却也觉出一股凉意从丹田升起,原本有些燥热的身子瞬间冷了下来。“接下来,
咱们就玩一出‘空城计’。”萧不二眼里闪过一抹狡黠,“那张太医,大抵快到了罢?
”正说着,门外传来了小太监尖细的嗓音:“张太医到——”萧不二身形一闪,
重新匿入屏风后的阴影中。张太医进门时,步履有些沉重。他是个生得极清秀的年轻人,
眉宇间带着股子书卷气,只是此时那双眼里满是哀伤。“微臣张守山,参见公主。
”他躬身行礼,声音微微颤颤。李春华看着他,想起萧不二的叮嘱,强忍着扑过去的冲动,
冷冷地说道:“张大人免礼。本宫近日觉着心神不宁,有劳大人诊脉。”张守山走上前,
隔着一层薄薄的轻纱,将手搭在了李春华的腕上。就在那一瞬间,
博山炉里的烟气陡然浓郁了几分。张守山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4张守山只觉一股热流从指尖直冲心房,眼前的李春华仿佛变了个人,那原本清冷的容颜,
在他眼里竟变得妩媚动人,勾魂摄魄。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手心开始冒汗,
那原本稳健的诊脉手法,此时已乱得不成样子。“公主……微臣……微臣罪该万死。
”他喃喃自语,眼神开始涣散,身体不由自主地向李春华倾斜。李春华也觉出一股异样,
虽然吃了药,但那股子烟气实在太烈,熏得她头晕目眩。她看着张守山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心里一阵酸楚,竟也生出几分依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屏风后突然飞出一只脚。
那是一只穿着粗布黑鞋的脚,动作极快,力道极准,正正地踹在张守山的**上。“哎哟!
”张守山惊叫一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直接从榻边飞了出去,
重重地撞在不远处的红木柜子上。这一撞,力道不小,疼得他眼冒金星,
那股子邪火也被撞散了大半。萧不二从屏风后走出来,拍了拍手,
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张守山:“张大人,这‘投怀送抱’的戏码,演得可不怎么高明啊。
”张守山挣扎着爬起来,一脸惊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宫女”:“你……你是何人?
”“我是你祖宗。”萧不二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转头看向李春华,“还愣着干什么?
把那香炉给我扣了!”李春华如梦初醒,抓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博山炉就浇了下去。
“滋啦——”一股恶臭的黑烟升起,屋里的甜香味瞬间被冲散。萧不二走到张守山面前,
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像拎小鸡仔似的把他拎到窗边:“清醒点没?没清醒的话,
贫道不介意再给你来一套‘打熬筋骨’的疗程。”张守山看着萧不二那双冷若冰霜的眼,
吓得打了个冷战,理智终于回了笼。他闻了闻屋里的余味,
脸色惨白:“这香……这香里有**散!”“废话。”萧不二松开手,“若不是贫道这一脚,
你现在已经成了这椒房殿里的‘风流鬼’了。听着,捉奸的人马上就到,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从这儿跳下去,顺着御花园的小路跑,能不能活看天命;第二,
留在这儿,等会儿跟那帮人解释,你是在给公主‘针灸催吐’。”张守山看了看窗外,
又看了看李春华,咬了咬牙:“微臣……微臣愿留下来保护公主。”“保护个屁。
”萧不二翻了个白眼,“你留下来只会添乱。滚吧,这儿交给贫道。”说罢,她猛地一推,
张守山便顺着窗户跌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几乎就在同时,
殿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火把的亮光。“皇上有旨,搜查椒房殿!
”5领头的是贵妃身边的红人,王公公。他带着一队禁卫军,气势汹汹地闯进殿内,
脸上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公主殿下,老奴得罪了。有人举报,
说这椒房殿内有外男私入,秽乱宫闱。为了公主的名声,老奴不得不查。”王公公一进屋,
那双阴鸷的眼便四处乱瞄,最后落在了那张有些凌乱的榻上。李春华此时已恢复了清冷,
端坐在榻边,冷冷地看着他:“王公公,本宫的和亲之日将近,你带人夜闯寝殿,
这便是皇家的规矩?”“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王公公阴恻恻地笑了笑,“搜!
连个耗子洞都别放过!”禁卫军们立刻四散开来,翻箱倒柜,动作粗鲁得紧。
萧不二站在一旁,低着头,像个寻常的小宫女。她心里冷笑:这帮人,
大抵是在找那张太医留下的“蛛丝马迹”罢。搜了半晌,
禁卫军们纷纷回来复命:“报告公公,没发现外男。”王公公眉头一皱,这不对啊,
那药力发作的时间他算得死死的,张守山那书呆子绝对跑不掉。他走到那尊被浇灭的香炉前,
闻了闻那股恶臭,脸色微变:“这香炉是怎么回事?”“回公公。”萧不二突然开口,
声音清脆却带着股子土气,“方才公主觉着这香味道不对,熏得头疼,
奴婢便自作主张给浇灭了。谁知这香炉底下竟爬出一只大蜈蚣,吓得奴婢失了方寸,
这才闹出这么大动静。”“蜈蚣?”王公公狐疑地看着她。“正是。
”萧不二从袖子里掏出一只早已准备好的死蜈蚣,往地上一扔,“公公瞧,
这畜生生得好生凶恶,大抵是想吸食公主的贵气。奴婢方才正跟它‘殊死搏斗’呢,
公公就进来了。”王公公看着那只蜈蚣,气得脸都青了。他知道自己被耍了,
可又抓不到把柄。“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宫女。”他死死地盯着萧不二,
“你叫什么名字?”“奴婢不二。”萧不二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
那股子冷傲的劲儿让王公公心里莫名一虚。“咱们走!”王公公一挥袖子,
带着人灰溜溜地撤了。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李春华长舒一口气,
整个人瘫软在榻上:“姐姐,多亏了你。”萧不二没理她,径直走到桌边,倒了杯冷茶喝了。
“这只是第一回合。”她冷冷地说道,“那帮人没抓到现行,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路,
怕是比这‘十面埋伏’还要难走。你那‘白月光’的身份,如今可是块肥肉,
谁都想上来啃一口。”李春华看着萧不二,眼里满是崇拜:“姐姐,你到底是什么人?
”“贫道?”萧不二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贫道不过是个在这乱世里,
想多吃几口红烧肉的落魄人罢了。”6王公公带着那帮禁卫军撤走时,
那脚步声乱得像是被捅了窝的马蜂。萧不二斜倚在朱红的大柱子旁,
冷眼瞧着那抹残余的火光消失在宫墙拐角。她撇了撇嘴,
从袖子里摸出一把不知从哪儿顺来的五香瓜子,“咔嚓”一声,吐出一片皮儿。“行了,
别在那儿装死了。”萧不二斜了一眼还瘫在榻上打摆子的李春华。
今天这位公主穿了一件极薄的月白色寝衣,领口因为方才的折腾歪在一边,
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脖颈,上面还挂着几颗被吓出来的冷汗。她听见萧不二说话,
这才颤巍巍地抬起头,眼眶红得像是刚被揉过的樱桃。“姐姐,我怕。”“怕个屁。
”萧不二走过去,一**坐在那张价值连城的黄花梨木桌上,两条腿晃荡着,
没半点出家人的稳重。“那姓王的老菜梆子,今晚是‘战略性撤退’。他没抓着现行,
回去定要被他背后那位主子揭掉一层皮。但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这宫里的算计,
就跟我那道观后山的野草似的,割了一茬又长一茬。”李春华挪到桌边,伸出那双细嫩的手,
想去拉萧不二的衣角,却被萧不二一个闪身躲开了。“别动手动脚,贫道这身道袍虽旧,
却是清白人家的衣裳。”萧不二从怀里掏出那个沉甸甸的金丝锦囊,在手里掂了掂,
发出清脆的金石之声。“公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今晚这出‘降妖伏魔’,
贫道可是冒了掉脑袋的风险。你给这点银子,顶多算个‘出差补贴’。
若想让贫道保你平平安安地踏上那条和亲的路,你还得再出点血。”李春华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位瞧着高傲冷漠的道姑,谈起钱来竟比那市井里的牙婆还要利索。“姐姐要多少?
”“三千两。”萧不二伸出三根手指,面不改色心不跳。“三千两现银,少一个子儿,
贫道明儿一早就挂印而去,回我那破道观啃冷馒头。你这儿的苏合香,谁爱闻谁闻去。
”李春华咬了咬牙,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叠厚厚的银票,颤着手递了过来。
“这是我攒了多年的私房,本想着……本想着留给守山哥哥当束脩的。”“守山哥哥?
”萧不二接过银票,啐了一口。“就那个被贫道一脚踹下窗户的软脚虾?他若真有心,
早该带着你私奔去了,哪还用得着在这儿演什么‘悬丝诊脉’的苦情戏?公主,
听贫道一句劝,这世上的男人,大抵都是靠不住的,唯有这白花花的银子,
才是真正的‘护身符’。”萧不二将银票往怀里一揣,
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极淡的、带着铜臭味儿的笑意。“行了,收了你的‘军费’,
贫道自当尽力。从今儿起,贫道就在你这椒房殿住下了。谁敢来找茬,贫道就让他知道知道,
什么叫‘道法无边’。”7第二天一早,椒房殿的小太监们就发现,
公主身边多了个极难伺候的“姑奶奶”萧不二换了身利索的短打道袍,
头上挽了个歪歪斜斜的道髻,手里拎着把不知从哪儿淘换来的大扫帚,
在院子里舞得虎虎生风。御膳房送来的早膳,李春华还没动筷子,萧不二先凑过去闻了闻。
“这粥里放了多少碱?御膳房那帮厨子是想给公主洗肠子吗?
”萧不二一脸嫌弃地把那碗燕窝粥推到一边,指着旁边一盘瞧着油汪汪的酱肘子。
“这个不错,虽然火候欠了点,但胜在肉厚。公主,你这身子骨太单薄,得多吃点肉,
打熬打熬筋骨。去了塞外,那匈奴单于可不会陪你喝燕窝粥。”说罢,
她自顾自地抓起一块肘子,大口啃了起来,吃得满嘴流油。李春华坐在一旁,
看着这位毫无仪态可言的道姑,只觉得自己多年来受的礼教熏陶正在一点点崩塌。“姐姐,
出家人不是该戒荤腥吗?”“贫道修的是‘随心所欲道’。”萧不二含糊不清地应着。
“再说了,贫道这是在为公主‘试毒’。万一这肘子里藏着什么‘断肠散’,
贫道这身硬朗皮肉还能扛一扛,换了你,早就魂飞魄散了。”吃饱喝足,
萧不二拎着扫帚去了御膳房。她美其名曰是去“征粮”,实则是去显摆威风。
御膳房的总管太监见了她,本想拿捏一下架子,结果萧不二二话不说,
直接把那把大扫帚横在他脖子上。“公公,贫道昨晚夜观星象,发现这御膳房上空妖气弥漫,
大抵是有些不干不净的东西钻进了公主的吃食里。为了保证和亲大计万无一失,从今儿起,
公主的伙食由贫道亲自监管。谁敢耍花招,贫道这把扫帚可不认人。
”那总管太监吓得腿肚子转筋,连声应是。萧不二在御膳房里转了一圈,
顺手牵羊地拿了两只烧鸡、一壶好酒,还有一大包上等的龙井茶。
她把这些东西统统称为“战略物资”,大摇大摆地拎回了椒房殿。回到殿里,
她把烧鸡往桌上一扔,对着李春华挑了挑眉。“瞧见没?这就叫‘优雅地吃白食’。公主,
你得学着点,这宫里的规矩都是给老实人定的,像贫道这般有傲骨的,规矩见了都得绕道走。
”半夜时分,椒房殿的后墙根儿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萧不二正躺在屋顶上看月亮,
手里捏着个酒壶,闻声冷笑一声。“这年头,当贼的都没点新意,总爱翻墙头。
”她翻身而下,像一只轻盈的大猫,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那个黑影身后。
那黑影正费力地往墙上爬,**一撅一撅的,瞧着极为滑稽。萧不二也不说话,
直接抡起手里的扫帚,对着那撅起的**就是一下。“哎哟!”那黑影惊叫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