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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凛月僵住,恍若周围寂静无声。
夏弥挽住霍简行的胳膊,故作委屈地说:“哥,你怎么可以为了我这样跟凛月姐说话呢!”
“都怪我,是我刚才走太急了,才害姐姐受伤了!但这不关凛月姐的事,千万不能冤枉好人啊!”
“是我安排你姐来这边做产检,我有责任。”
霍简行反手将夏弥牢牢护在身后,掌心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那姿态是全然的维护:“跟你没关系,不用道歉。”
宋凛月一颗心都碎了,原来他昨晚只是顺道来看望自己。
热水烫伤的灼痛感在疯狂蔓延,一动就是钻心的疼,可这疼,远不及他眼底的冷漠与偏袒带来的万分之一。
“霍简行。”她的声音几近颤抖,眼神破碎,“你敢不敢和我去调监控?我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人!”
“即便是小弥不小心误会了你。”霍简行打断她,唇如薄冰,刺骨伤人,“可又不是故意的。”
“但你是警察,本该明辨是非,大度包容,怎么反而这么斤斤计较?”
宋凛月浑身一震,不敢相信地看着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最爱自己的男人。
仿佛变了一个人,就那么轻易对她说出如此残忍的话。
曾经的他会极力支持自己反击,向一切不公说不。
可现在!
霍简行伸手将夏弥往自己怀里又揽了揽,目光柔和了许多,连同声音都放轻些:“乖,别哭了,这事不怪你,是我没处理好,让你受委屈了。”
“你刚从拘留所出来,医生说你惊吓过度引起焦虑,这段时间不能再情绪激动了。”
夏弥依偎在他怀中,肩膀微微耸动,哽咽着点了点头。
周围的议论声再次响起:“原来真是这姑娘小题大做啊,人家霍总都说了是不小心,她还不依不饶调什么监控。”
“作为警察,确实该大度点,怎么能这么计较呢,难怪霍总要取消婚礼。”
“看来霍总说得对,这女人格局太小了,配不上霍总。”
“说不定就是她故意弄伤自己,想博同情呢,真有心机。”
宋凛月耳边有些麻木,她的手臂还在疼,钻心刺骨,可心已经凉透,凉得像坠入了万年冰窖,
冲散她的意识。
但她依然能清晰地想起,当初她执行任务被歹徒划伤手臂时,霍简行是如何紧张地抱着她,眼眶通红,一遍遍地问“疼不疼”,一遍遍带她求医生诊治,甚至为了给她找最好的医生,连夜飞了三个城市,他知道宋凛月爱美,所以不惜投资整形领域也要帮宋凛月消掉疤痕。
她疼,他便心更疼。
可现在,她伤得更重,他却连一句关心都没有,只剩下指责与偏袒。
宋凛月笑过之后,泪水汹涌而出。
从这一刻起,她发誓不会再等他。
因为她知道自己,再也不是他的第一选择。
三天后,宋凛月出院,霍简行没有亲自到场,只是派了人来接她。
宋凛月坐上车,一路回到他们刚布置好的新婚别墅。
别墅灯火通明,却又那么冷清,张贴好的囍字还崭新的等待着新生活的开始。
晚上宋凛月一个人收拾行李,听见楼下霍简行回来的动静不为所动。
她将他们准备好的喜帖撕碎扔进垃圾桶,而后又给婚纱店打电话取消了她的婚纱照,最后她在离婚证上再度签下名字。
霍简行慢慢走来从后面温柔的环抱她,贴上她的面颊:“你要出门?”
宋凛月平淡道:“嗯。”
“出去多久?”
“一个星期。”
霍简行掉转她的身子,心疼地看着她受伤的地方,“这个样子还怎么放心出门?为什么不多休养一段日子。”
“你知道,我闲不住。”
宋凛月曾经的精力永远用不完,她白天是雷厉风行的宋队,晚上也是下得厅堂的妻子。
她的世界只有工作和霍简行,甚至因为霍简行受伤她去援疆的计划一再耽搁,只为在他身边多待一秒。
可她现在只剩下满身疲惫。
但霍简行并未发现这点,只在她颈窝蹭了蹭:“好,我放你去。”
“但是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等你回来,我们重新举行婚礼怎么样?”
宋凛月迟疑了半秒,随后才缓缓答应:“好。”
霍简行欣喜若狂,当即自告奋勇要下厨给老婆送行。
可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
霍简行看了眼号码,神情顿时变得不自然,甚至刻意避开在场的宋凛月。
可多年的警觉,还是让宋凛月听到了全部内容。
“霍先生,夏家那边说夏弥**焦躁症发作,正闹着寻死觅活......”
“她说她一个进过局子的人,以后没脸见人了......”
一分钟后,霍简行挂断电话。
宋凛月假装没看见般继续收拾,霍简行犹豫了会,最终还是松了口:“月月,公司那边突然有急事等着我处理......”
“你去吧。”宋凛月回答很干脆。
霍简行一怔,竟有些异样的感觉。
“你......如果不想我去的话,我可以不去的。”
而宋凛月却微微一笑,捡起外套交到他的手中,“去吧,我在家等你。”
半晌,霍简行叹了口气。
“好,你在家好好休息。”
宋凛月一直送他到玄关门口,霍简行突然转过身,看着她的脖间略显迟疑地问:“我送你的项链去哪了?”
“拿去保养了。”
霍简行点了点头,在她额间蜻蜓点水一吻,随后不再犹豫快步离去。
门合上的刹那,宋凛月仿佛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地上。
他不知道。
她即将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如同那条扔出窗外的项链,一个霍简行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