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沈聿庭似乎被我的话惊到了。
他难得地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久到我以为他会直接挂断电话。
然后,我听到了他压抑不住的笑声,低沉又充满了磁性。
“秦舒,你可真有意思。”
“陆祈骁把你扔在婚礼上,你不想着怎么挽回,反而想拉着我一起疯?”
我没心情跟他开玩笑。
“你来不来?”
“地址。”沈聿庭的声音瞬间变得干脆利落。
我报了教堂的名字。
“给我半个小时。”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
我收起手机,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陆祈骁的父母正手忙脚乱地跟宾客和媒体道歉,试图挽回陆家的颜面。
我爸妈则围在我身边,又是心疼又是气愤。
“舒舒,你别难过,是陆家对不起我们!”
“那个陆祈骁简直是瞎了眼!我们秦家的女儿,还愁嫁不出去?”
我安抚地拍了拍我妈的手。
“妈,我没事。”
我不是难过,我是愤怒。
我和陆祈骁的婚约,捆绑的是两家公司上百亿的合作项目。
他为了一个女人,将商业信誉和家族利益视作儿戏。
这种男人,根本不配执掌陆氏。
也好。
今天他既然把我的脸面扔在地上踩,就别怪我让他连里子都保不住。
我提起婚纱的裙摆,一步步走下台。
原本嘈杂的教堂,因为我的动作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好奇。
我走到陆祈骁父母面前,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愧疚和尴尬。
“秦舒,是……是祈骁对不起你,我们陆家……”陆父艰难地开口。
我打断了他。
“陆伯父,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
我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今天的事,媒体都在看着。陆氏集团的股价,想必明天开盘会很精彩。”
陆父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陆氏是上市公司,最重声誉。
继承人婚礼当天抛弃新娘私奔,这种丑闻足以让股民对陆氏的未来失去信心。
“秦舒,你……”陆母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什么?”我冷冷地看着她,“你们的儿子把我们秦家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
“现在想让我顾全大局?晚了。”
就在这时,教堂的大门再一次被推开。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不是陆祈骁。
门口逆光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与我这一身洁白的婚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男人迈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排穿着同样西装的保镖,气场强大到让人不敢直视。
随着他一步步走近,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也渐渐清晰。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桀骜。
是沈聿庭。
沈氏集团的掌权人,也是陆祈骁从小到大的死对头。
在场的宾客都认出了他,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谁都知道,沈家和陆家在生意场上斗得你死我活,沈聿庭和陆祈骁更是王不见王。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父陆母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沈聿庭?你来这里做什么!”陆父厉声质问。
沈聿庭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婚纱上,然后是我的脸,最后,与我的视线交汇。
他的眼神深邃,让人看不透情绪。
“新郎跑了?”他明知故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我没说话。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擦过我的眼角。
指尖的温度有些凉。
“妆都花了。”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流了泪。
或许是在陆祈骁说出那些伤人的话时,或许是在他毫不留情地甩开我的手时。
我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坚强,不在乎他。
可当众被抛弃的屈辱,还是刺痛了我。
沈聿庭的手并没有拿开,而是顺势捏住了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看他。
他的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秦舒,我来了。”
“现在,告诉我,你想怎么做?”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教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看着沈聿庭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味。
他和我是一类人。
我们都信奉利益至上,从不感情用事。
我忽然笑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抬手,将头上的白纱猛地扯了下来,连带着精心做的发型也乱了。
我把头纱和那束价值不菲的捧花一起,扔在了地上。
然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主动挽住了沈聿庭的手臂。
“沈聿庭。”
我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们结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