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
连沈聿庭都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我的直接。
反应最激烈的是陆家和秦家的人。
“秦舒!你疯了!”我爸第一个冲了过来,想要把我从沈聿庭身边拉开。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婚姻是儿戏吗!”
陆父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骂道:“不知廉耻!我们陆家还没说要退婚,你就要另嫁他人!”
我冷笑一声,甩开我爸的手。
“另嫁他人?陆伯父,你儿子都已经跑了,这婚约,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我转向沈聿庭,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沈总,今天你把我从这里带走,明天秦氏和沈氏的战略合作协议,就会出现在你的办公桌上。”
“我们两家联手,吞掉陆氏在城南那块地,怎么样?”
这是**裸的交易。
我用秦家的未来,换今天的一个体面,换一个报复陆祈骁的机会。
沈聿庭的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他喜欢我的干脆和狠劲。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将我拉到他身后护住。
这个细微的动作,表明了他的立场。
“陆董,秦**现在是我的女伴。”他的声音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想带她去哪里,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至于婚约,”他轻笑一声,目光扫过陆父铁青的脸,“一个连新郎都没有的婚礼,还谈什么婚约?陆董是想让全城的人,都看你们陆家的笑话吗?”
沈聿庭带来的保镖上前一步,形成一道人墙,将我和激动的陆家人隔开。
“沈聿庭!你这是要跟我们陆家彻底撕破脸了!”陆父气急败坏地吼道。
沈聿庭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我们什么时候脸面好看过吗?”
他不再理会身后陆家人的叫骂,拉着我,径直朝教堂外走去。
我的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陆家的尊严上。
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从我挽住沈聿庭手臂的那一刻起,我和陆祈骁,我和陆家,就彻底结束了。
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走出教堂,刺眼的阳光让我眯起了眼睛。
门口停着一排黑色的宾利,气派非凡。
沈聿庭的专属座驾停在最前面。
他亲自为我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提起繁复的婚纱裙摆,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和视线。
车子平稳地驶离。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教堂门口乱作一团的人群,看到了我父母焦急又无奈的脸。
我收回视线,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浑身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空。
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松懈下来。
旁边的沈聿庭没有说话,只是递过来一瓶水。
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拧开瓶盖,我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我仰头喝了几口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我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车厢里很安静。
沈聿庭侧头看着我,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后悔了?”
我放下水瓶,摇了摇头。
“开弓没有回头箭。”
“胆子不小。”他评价道,“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敢跟我走。不怕我把你卖了?”
我转头看他,扯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
“沈总家大业大,应该看不上我这点价值。”
“何况,”我顿了顿,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和陆祈骁是死对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今天你帮我,就是打了陆祈骁的脸。这笔买卖,你稳赚不赔。”
沈聿庭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
“秦舒,你果然和传闻中一样。”
“聪明,冷静,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
他忽然倾身靠近我,英俊的脸在我眼前放大。
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雪松味,很好闻,不像陆祈骁身上永远是烟酒的味道。
“不过,你刚才在教堂里说的话,还算数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蛊惑。
“我们结婚。”
我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后背却抵住了车门。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像是有一个深邃的漩涡,要将人吸进去。
“沈总也想学陆祈骁,玩闪婚的游戏?”
“不。”他摇了摇头,薄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只是觉得,既然要抢婚,就要抢得彻底一点。”
“秦**,你说呢?”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比陆祈骁要危险得多。
陆祈骁的蠢和坏都摆在明面上。
而沈聿庭,他像一只优雅而危险的猎豹,不动声色地布下陷阱,等着猎物自己走进去。
而我,就是那个主动踏入陷阱的猎物。
我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沈总,我需要一个已婚的身份,来彻底断绝和陆家的关系。而你需要秦家的支持,来对付陆氏。”
“我们各取所需,不是吗?”
沈聿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坐直了身体,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车厢里的压迫感瞬间消失。
“好一个各取所需。”
他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车子一路疾驰,最后停在了一家高档会所的门口。
“下车。”沈聿庭言简意赅。
我跟着他下了车。
“来这里做什么?”
“换掉你这身碍事的衣服。”他瞥了一眼我的婚纱,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
会所的经理早就恭敬地等在门口。
看到我们,立刻迎了上来。
“沈总,秦**,都准备好了。”
沈聿庭点点头,带着我直接上了顶楼的专属套房。
房间里,一排当季的高定礼服已经挂好,旁边还站着两个顶级的造型师。
“选一套。”沈聿庭对我说道。
我扫了一眼那些衣服,随手指了一件黑色的。
“就它吧。”
在婚礼上穿白色被抛弃,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想碰这个颜色。
造型师引着我去了换衣间。
当我换好衣服,化好淡妆走出来时,沈聿庭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他听到声音,回过头。
看到我的一瞬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挂了电话,朝我走来。
“很合身。”
我穿的是一件黑色丝绒的长款礼服,设计简约,却完美地勾勒出我的身材。
“沈总眼光不错。”
“不是我的眼光,”他淡淡道,“是你的身材好。”
他很自然地伸出手,替我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走吧,带你去见几个人。”
“见谁?”
“我们的新盟友。”
沈聿庭拉着我,离开了会所。
坐上车,我才发现,车子行驶的方向,是本市最有名的一家私人会馆。
而那家会馆,最大的股东,是陆氏集团。
我瞬间明白了沈聿庭的意图。
他不仅要在婚礼上打陆祈骁的脸,还要在他的地盘上,挖他的墙角。
这个男人,真是狠到了骨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