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萧家的表**宝珠,此刻正捏着帕子,笑得像只偷了油的耗子。她指着那紧闭的房门,
对着老夫人哭天喊地:“哎哟我的祖宗,那乡下来的丫头,竟在光天化日之下,
把太医给强拽进屋里去了!”“我亲眼瞧见那香炉里燃着**的邪药,
这会儿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府里的家丁婆子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恨不得把那门缝看穿。谁承想,门一开,没瞧见什么活春宫,
倒瞧见那太医正抱着柱子哭爹喊娘。而那乡下丫头,正挽着袖子,
对着个满脸杀气的少年吼道:“跟你说了多少回,这香炉不是用来烤地瓜的,
你非往里头撒什么胡椒粉!”1这岁数,天公不作美,地里连根草毛都长不出来。
萧念彩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回头瞅了瞅身后那两百多个眼珠子发绿的村民。她爹,
也就是这萧家村的老村长,临死前把一卷发黄的纸塞她手里,交待道:“闺女,
这上面写着京城萧大将军欠咱家一条命,要是活不下去了,就带着全村去‘要账’。
”念彩寻思着,这哪是去要账,这分明是去“碰瓷”可瞧着乡亲们饿得皮包骨头,
连村头的黄狗都开始考虑自裁以谢乡邻了,她把心一横,扛起那杆破旗子,
领着这帮“饿鬼投胎”的壮士,一路浩浩荡荡杀到了京城。萧大将军府门口,
那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念彩一**坐在石狮子脚下,拍着大腿就开始嚎:“哎哟喂!
萧大将军啊!你忘了当年大明湖畔……呸,你忘了当年在死人堆里,是谁把你背出来的吗?
你现在吃香的喝辣的,不管救命恩人的后代死活啦!”两百多个村民整齐划一地往地上一躺,
那场面,活脱脱是一场“集体暴毙”的宏大戏码。将军府的管家吓得魂飞魄散,
连滚带爬地进去禀报。没一会儿,府门大开。
念彩斜着眼瞧见一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妇人走出来,那妇人捏着鼻子,
像是闻到了什么千年老坑里的臭气。“哪来的野丫头,竟敢在将军府门前撒野?
”念彩一骨碌爬起来,把那张契书往妇人脸上一拍:“睁大你的眼瞧清楚!
这是你家老爷亲笔画的押!当年他被敌军围困,是我爹带着全村人,
拿着粪叉子把他从狼窝里刨出来的!这叫‘救命之恩,当以全村养老相报’!
”那妇人正是府里的二夫人,她瞧着那契书上的官印,气得心口疼,却又不敢当众赖账。
念彩嘿嘿一笑,回头招手:“乡亲们,进屋!这儿以后就是咱家分号了!”两百多个流浪汉,
就这么像蝗虫过境一般,把这金碧辉煌的将军府给“占领”了。念彩坐在花厅的红木椅上,
摸着那滑溜溜的木头,心里琢磨:这椅子要是劈了烧柴,肯定能煮不少红薯。将军府大是大,
就是规矩多得像老太婆的裹脚布。念彩在府里溜达,寻思着找点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走着走着,就绕到了后院的一处荒凉地界。那儿有个铁笼子,里头黑漆漆的。念彩凑近一瞧,
只见一双绿莹莹的眼珠子正死死盯着她。那眼神,冷得像腊月里的冰碴子,
透着股子要把人撕碎的狠劲。“哟,这府里还养大狼狗呢?
”念彩从怀里掏出半块硬得能砸死人的高粱饼子,
那是她逃荒路上省下来的“战略物资”笼子里的人——不,那是个少年,
浑身脏得看不出颜色,头发乱得像个鸟窝,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他是萧大将军从塞外带回来的,听说是狼群里长大的,野性难驯,咬断了好几个家丁的脖子,
这才被锁在这儿。念彩可不管这些,她觉得这“狗”长得挺俊,就是瘦了点。“叫唤啥?
饿了吧?”念彩把饼子顺着铁条塞进去,“吃吧,这可是加了麸皮的高级货,
一般狗我都不给它吃。”少年猛地扑上来,一口咬住饼子,那力道,
像是要把念彩的手指头也一起吞了。念彩反手就是一个脑崩儿敲在他头上:“嘿!
懂不懂规矩?吃东西得摇尾巴!”少年愣住了。他在狼群里待过,在死人堆里爬过,
谁见了他不是吓得屁滚尿流,就是拿着皮鞭抽他。头一回有人敢敲他的脑袋,
还管他叫“狗”念彩见他不叫唤了,自顾自地蹲在笼子边上,开始跟他唠嗑:“我跟你说,
我爹死的时候,村头的王寡妇哭得可伤心了。其实我知道,
她是心疼我爹欠她的那两升小米……”少年一边啃着那硬邦邦的饼子,
一边盯着这个絮絮叨叨的女人。他觉得这女人身上有股味儿,不是那些贵人身上的香粉味,
而是泥土和汗水混合在一起的、热腾腾的活人气儿。从那天起,念彩每天都来。
有时候带个冷馒头,有时候带根啃剩的鸡骨头。她管这少年叫“小黑”,虽然他长得并不黑。
“小黑啊,等姐在这儿站稳了脚跟,就弄把大剪子把你这鸟窝头给铰了。你这模样,
去村里当个压寨夫人……呸,当个上门女婿,肯定能换不少彩礼。”少年依旧不说话,
只是那双绿莹莹的眼珠子,渐渐变得像家养的土狗一样,只要念彩一出现,
就巴巴地贴在铁笼边上。2念彩在府里横冲直撞,可愁坏了那位表**萧宝珠。
宝珠是二夫人的亲闺女,一心想着嫁给当朝太子,
哪能容忍一个乡下土包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悠?“娘,
那野丫头昨儿个竟然在花园的池子里洗脚!还把里头的锦鲤抓了两条烤着吃了!
”宝珠绞着帕子,气得脸都白了。二夫人冷笑一声:“急什么?她那爹虽然有救命之恩,
可要是她自己不检点,坏了名声,将军府还能留她?”于是,
一个阴损的计谋就在这母女俩的嘀咕声中成型了。这日,念彩正躺在厢房的贵妃榻上,
琢磨着怎么把那狼崽子从小黑笼子里弄出来。宝珠带着几个丫鬟,笑盈盈地走了进来。
“念彩妹妹,这几日住得可还习惯?我瞧你夜里总是翻来覆去的,特意送来一炉‘苏合香’,
最是安神助眠。”念彩瞅着那精致的铜香炉,吸了吸鼻子:“这玩意儿能吃吗?
”宝珠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是熏香,闻了能让人心旷神怡。”念彩摆摆手:“行吧行吧,
放下吧。替我谢谢你娘,顺便问问她,明儿个能不能给咱村的人换点白米饭?那糙米拉嗓子。
”宝珠强忍着怒火,亲自点燃了香。那烟雾袅袅升起,带着股子甜腻腻的味道。念彩没瞧见,
在那香料底下,还藏着一层粉红色的细末。那是塞外传进来的烈药,闻上一星半点,
就能让人魂飞魄散,只想着那档子见不得人的事。宝珠前脚刚走,后脚就派人去请了太医。
理由现成:老夫人心口疼,请太医过府诊脉。算准了时间,那太医诊完脉,
定会经过念彩的厢房。到时候,只要里头传出点动静,这“乡下丫头勾引朝廷命官”的罪名,
可就坐实了。念彩闻着那香味,觉得脑子有点沉。“这啥味儿啊?跟烂了的苹果似的。
”她正打算起身去开窗户,忽然瞧见窗户根底下蹲着个黑影。是小黑。
这狼崽子不知怎么挣脱了锁链,竟然翻墙进来了。他此时双眼通红,浑身战栗,
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声。他闻到了那股药味,那味道激发了他骨子里的**。
念彩瞧见小黑那副模样,吓了一跳。“哎哟,小黑你咋了?是不是偷吃府里的巴豆了?
”她赶紧凑过去,想摸摸少年的额头。小黑猛地扑上来,把念彩死死按在榻上。
他那滚烫的呼吸喷在念彩脖子里,像是一团火。念彩只觉得浑身发软,
心里那股子燥热也跟着升了起来。“不对劲……”念彩虽然二,但她不傻。
她瞅了一眼那还在冒烟的香炉,又瞅了瞅小黑那副要吃人的样子,猛地反应过来。
“好你个萧宝珠!竟然在香炉里下毒!想毒死老娘的看门狗?”念彩这脑回路,
硬是把**当成了耗子药。她使出吃奶的力气,一把推开小黑,抄起旁边的茶壶,
对着那香炉就是一顿猛浇。“滋啦”一声,烟灭了。可屋里的药味还没散干净。
小黑此时已经失了神智,他像只受伤的小兽,死死拽着念彩的衣角,
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热……难受……”“热你就去扇扇子啊!拽我衣服干啥?
这可是新做的绸子!”念彩一边骂,一边抡起旁边的圆木凳子。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太医,这边请。念彩妹妹这几日身子不爽利,劳烦您给瞧瞧。
”宝珠那娇滴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念彩心里一惊:坏了!这要是让人瞧见小黑在屋里,
那还得了?她瞅了瞅那太医刚跨进门槛的身影,又瞅了瞅手里的大板凳。“对不住了,大夫!
”念彩一个箭步冲上去,在那太医还没看清屋里状况的时候,对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下。
“砰!”太医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挺尸了。宝珠在后头瞧见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跟剧本写的不一样啊!3“杀人啦!野丫头杀人啦!”宝珠扯开嗓子尖叫起来。
没一会儿,二夫人带着一大帮家丁婆子,呼啦啦地全冲了进来。“萧念彩!
你竟敢在府里行凶!”二夫人指着地上的太医,又指着榻上衣衫不整的小黑,
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好啊!你不仅杀人,还私藏男人!这狼崽子怎么会在你屋里?
”念彩此时正气喘吁吁地拄着板凳,抹了一把汗。“嚷嚷啥?嚷嚷啥?”念彩翻了个白眼,
“这大夫进门不敲门,我还以为是贼呢!再说了,这小黑是我养的狗,它生病了,
我带它回屋治治,犯哪条王法了?”“治病?”宝珠冷笑道,“治病治到榻上去了?
你瞧瞧这香炉里的味儿,分明是……”“分明是你下的毒!”念彩直接打断她,
从地上捡起那个湿漉漉的香炉,往宝珠面前一怼,“你自己闻闻!这味儿比村头的粪坑还冲!
你家安神香里放胡椒粉啊?呛得我这狗都要发疯了!”二夫人脸色一变:“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念彩冷哼一声,对着门外喊道,“乡亲们!都给我进来!
”两百多个村民早就等在外面了,一听这话,呼啦一下全挤进了厢房。“村长,咋回事?
是不是这帮城里人欺负你?”念彩指着宝珠:“这小娘们儿想毒死我,还想赖我杀人!
大家伙儿评评理,咱萧家村的人,是那么好欺负的吗?”村民们一听,那还了得?“妈的!
敢动咱村长!拆了这破房子!”“这香炉肯定有古怪!拿去给街上的郎中瞧瞧!
”场面顿时乱成了一锅粥。二夫人和宝珠哪见过这阵仗?被两百多个壮汉围着,
吓得脸都绿了。就在这时,小黑忽然动了。他虽然还受着药力的影响,但神智清醒了不少。
他猛地跳起来,护在念彩身前,那双绿莹莹的眼珠子死死盯着二夫人,
喉咙里发出令人胆寒的低吼。那架势,谁要是敢动念彩一下,他绝对能当场锁喉。
念彩拍了拍小黑的肩膀:“行了,别叫唤了。去,把那太医弄醒,问问他刚才瞧见啥了。
”太医悠悠转醒,摸着后脑勺的大包,一脸懵逼。
“我……我刚才好像看见一个板凳在飞……”念彩嘿嘿一笑,凑到太医耳边低声说:“大夫,
你要是敢乱说话,我这‘看门狗’可还没吃晚饭呢。”太医瞅了一眼满脸杀气的小黑,
又瞅了瞅周围那两百多个虎视眈眈的村民,咽了口唾沫。“没……没啥。老夫刚才脚滑,
撞门框上了。萧姑娘是在……是在帮老夫正骨呢。”宝珠气得差点晕过去。念彩拍拍手,
对着二夫人挑了挑眉:“二婶,这安神香挺好,明儿个再给我送两担过来。
我正好拿去村头熏熏蚊子。”这一仗,念彩完胜。可她不知道,这将军府里的水,
远比她想的要深。而她身边这只“狼崽子”,身份也绝不简单。4这日清晨,
阳光斜斜地照进厢房。念彩蹲在凳子上,手里攥着一把不知从哪儿顺来的大剪子,
那剪子刃口磨得锃亮,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小黑——也就是那狼崽子,此刻正缩在墙角,
浑身紧绷得像张拉满的弓。他那双绿莹莹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那把剪子,
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大抵是在寻思:这女人昨儿个刚砸了太医,
今儿个莫非是要拿我开荤?“躲啥?过来!”念彩一拍大腿,
那架势活脱脱像个要强抢民女的土匪头子,“你瞧瞧你这头,乱得跟遭了雷劈的喜鹊窝似的。
咱现在是将军府的‘贵客’,你顶着这么个玩意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养了个大马猴呢!
”小黑不动,甚至还往阴影里缩了缩。念彩长叹一声,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小黑啊,
这叫‘改头换面,重新做狗’。你这发丝儿里藏的灰,都能种出一亩地的高粱来了。过来,
姐给你修个‘状元及第’的发式,保准你走在街上,那些大姑娘小媳妇都得往你怀里扔手绢。
”说罢,念彩也不管他愿不愿意,一个箭步冲上去,使出那招“老鹰捉小鸡”,
硬是把这野性难驯的少年给按在了小杌子上。小黑正要挣扎,
念彩反手从兜里掏出一块沾着泥的麦芽糖,不由分说塞进他嘴里。甜味儿一散开,
小黑愣住了。趁着这空档,念彩手起剪落,“咔嚓”一声,一撮黑毛应声而落。“哎哟,
这手感,跟剪羊毛也没差多少。”念彩一边忙活,一边嘴里不停,“你别动啊,
这剪子可没长眼。要是剪歪了,把你那招风耳给削了去,你以后可就只能听半边风了。
”念彩这哪是在理发?她这分明是在进行一场“收复失地”的宏大征战。
她把小黑那纠缠在一起的长发,当成了顽固不化的敌军阵地,每一剪子下去,
都带着股子“破釜沉舟”的气势。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念彩收了剪子,
满脸自豪地端详着自己的“杰作”只见小黑那原本遮住半张脸的长发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个圆滚滚、齐刷刷的“锅盖头”那刘海儿平得能搁下一碗水,
衬着他那双深邃的绿眼睛,透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与滑稽。“妙啊!”念彩一拍巴掌,
“这发式,搁咱村里,那得是村长儿子才配有的体面!这叫‘天圆地方’,
寓意你以后福泽深厚,顿顿有肉。”小黑摸了摸自己凉飕飕的脑门,
又瞧了瞧镜子里那个像被雷劈过的“锅盖”,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生无可恋的死寂。
他大抵是在想:还不如回狼窝里待着呢,起码那儿没人拿剪子羞辱狼的尊严。
5就在念彩忙着给小黑“整容”的时候,将军府的大门外,传来了震天的鼓乐声。萧大将军,
萧震山,回府了。这位在边关杀敌无数、让胡人闻风丧胆的铁血汉子,
此刻正骑在枣红大马上,
眉头紧锁地看着自家门口那两百多个横七竖八躺着的“流民”“这是怎么回事?
”萧震山嗓门大得像打雷。管家连滚带爬地冲出来,
哭丧着脸把那张“救命契书”的事儿说了一遍。萧震山听完,沉默了半晌,
最后长叹一声:“是老村长的闺女?带我去见她。
”念彩正领着小黑在院子里练习“直立行走”,一抬头,就瞧见个黑塔似的汉子走了进来。
那汉子浑身带着股子血腥气,眼神锐利得像鹰。“你就是念彩?
”萧震山看着眼前这个顶着鸡窝头、手里还拎着把大剪子的丫头,眼角抽了抽。
念彩把剪子往腰间一别,双手叉腰,拿出了村长闺女的派头:“哟,萧大叔回来啦?正好,
咱算算账。这几日我带乡亲们在这儿住着,你家那二夫人老想拿烂苹果味的烟熏我,
这‘压惊银子’,你打算给多少?”萧震山身后的副将一听,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放肆!
竟敢跟将军这么说话!”念彩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将军咋了?将军欠了债也得还!
当年要不是我爹带着全村人,在那死人堆里把你刨出来,
你现在早就在地底下跟阎王爷下棋了!这叫‘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
你这涌泉要是干了,我可得带乡亲们去衙门敲鼓了。”萧震山摆摆手,示意副将退下。
他看着念彩,眼里竟多了几分笑意:“你这丫头,倒是有你爹当年的几分泼辣劲儿。说吧,
想要什么?”念彩眼珠子一转,嘿嘿一笑:“大叔爽快!我要的不多。第一,
咱村那两百多号人,得有个正经落脚的地儿,不能老在府门口躺着,影响你家做生意……呸,
影响你家名声。第二,这小黑,以后就是我的人了,谁也不许再把他关笼子里。第三,
明儿个我要吃红烧肉,得是那种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的。
”萧震山瞧了一眼站在念彩身后、顶着个锅盖头的小黑,眉头微微一皱。他认得这少年,
那是他在塞外狼窝里捡回来的。当时这孩子正咬着一头野狼的脖子,满脸是血,眼神狠戾。
他本想带回来训成死士,没成想被这丫头当成了“看门狗”“行,依你。”萧震山沉声道,
“城外有处庄子,原本是拨给伤残老兵的,现在空着,让你那些乡亲去那儿落脚。
至于这孩子……既然他听你的,便跟着你吧。”念彩一听,乐得蹦了起来:“大叔够意思!
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你要是哪天想吃咱村的腌咸菜,尽管开口!
”萧震山看着念彩欢快的背影,又看了看那眼神复杂的小黑,心里总觉得,自己这将军府,
怕是要被这丫头给拆了。6二夫人和宝珠哪能眼睁睁看着念彩得势?这不,
萧震山刚回来没两天,二夫人就张罗了一场“家宴”,说是要给念彩“接风洗尘”,
顺便教教她这府里的规矩。宴席设在后花园的凉亭里,满桌子的山珍海味,
看得念彩眼珠子都直了。宝珠今儿个穿了一身水绿色的罗裙,头上插着几根金步摇,
走起路来叮当乱响。她斜眼瞧着念彩那身打补丁的粗布衣裳,掩唇轻笑:“念彩妹妹,
这京城的吃食讲究个‘精细’。这道‘金丝燕窝’,得用小银匙一点点抿着吃,
可不能像在乡下那样,端起碗来就往嘴里倒。”念彩正盯着那盘红烧猪蹄流哈喇子,
闻言头也不抬:“抿着吃?那得吃到猴年马月去?我这肚子又不是绣花枕头,
它要的是实诚货。”说罢,念彩直接伸手,抓起一个大猪蹄子,“嗷呜”就是一口。
那油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念彩吃得满脸红光,还不忘给身后的小黑递了一个:“小黑,
快尝尝,这猪蹄子炖得够火候,比咱村那老母猪的后腿肉嫩多了。”小黑接过猪蹄,
学着念彩的样子,蹲在凳子上就开始啃。二夫人的脸绿得像刚出水的浮萍:“萧念彩!
将军府的体面都被你丢尽了!老夫人若是瞧见你这副吃相,非得气出个好歹来不可。
”念彩一边嚼着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回道:“二婶,这叫‘大智若愚,大吃若渴’。
我爹说了,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再说了,这肉长在猪身上,不就是让人吃的吗?
难不成还得给它磕个头再动筷子?”宝珠冷哼一声,转了转眼珠子:“光吃肉有什么意思?
既然是家宴,总得有点雅兴。念彩妹妹,听说你爹是当年的状元郎,想必你也是满腹经纶。
不如咱们以这园里的残荷为题,赋诗一首如何?”念彩愣住了。赋诗?她认得的字儿加起来,
还没这桌上的骨头多。可瞧着宝珠那副挑衅的模样,念彩心里的那股子“二劲儿”又上来了。
“行啊!赋诗就赋诗,谁怕谁?”念彩抹了一把嘴上的油,站起身来,像模像样地踱了两步。
宝珠得意地一笑,先开口道:“秋风萧瑟入画屏,残荷听雨韵犹清。孤影自怜红粉坠,
半池枯叶诉离情。”周围的丫鬟婆子们纷纷喝彩:“表**好才情!这诗写得真是凄美动人。
”念彩撇撇嘴:“凄凄惨惨戚戚的,听着就没胃口。听我的!”她清了清嗓子,
大声念道:“荷叶枯了像把伞,底下藏着大肥蝉。要是拿来裹猪肉,香得神仙也嘴馋!
”席间一片死寂。二夫人手里的帕子都掉地上了,宝珠更是瞪大了眼,像是瞧见了个怪物。
“你……你这叫什么诗?”宝珠气得浑身发抖。“这叫‘写实流’!
”念彩理直气壮地拍着胸脯,“诗嘛,不就是把心里想的说出来吗?我瞧着那枯荷叶,
就觉得它裹肉肯定香。这叫‘格物致知’,懂不懂?”小黑在后头带头鼓起掌来,
虽然他听不懂,但他觉得念彩说话的声音特别好听,像狼群里头狼的嚎叫,充满了力量。
7家宴闹了个不欢而散,念彩倒是吃得肚儿圆。夜里,她领着小黑在花园里消食。走着走着,
小黑忽然停住了脚步,鼻子使劲儿嗅了嗅,眼神猛地变得凌厉起来。他像只离弦的箭一般,
冲向了假山后头。“哎!小黑!你又瞧见哪家的野猫了?”念彩赶紧跟了上去。假山后头,
一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翻找着什么。瞧见小黑冲过来,那黑影吓了一跳,转身就跑。
小黑哪能让他跑了?一个飞扑,直接把那人按在了地上。“饶命!饶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