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长信宫偏殿的窗纸破了几个洞,凛冽的寒风如刀子般灌进来,卷起一室药味与死气。楼寄雪蜷缩在冰冷的硬板床上,猛地弓起身,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死死用手帕捂住嘴,待那阵撕心裂肺的痒痛过去,摊开掌心,雪白的帕子上已是一片刺目的殷红。她看着那抹红,眼神空洞。先帝驾崩第三日,这长信宫便成了真正的冷...
长信宫偏殿的窗纸破了几个洞,凛冽的寒风如刀子般灌进来,卷起一室药味与死气。
楼寄雪蜷缩在冰冷的硬板床上,猛地弓起身,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死死用手帕捂住嘴,待那阵撕心裂肺的痒痛过去,摊开掌心,雪白的帕子上已是一片刺目的殷红。
她看着那抹红,眼神空洞。先帝驾崩第三日,这长信宫便成了真正的冷宫。而她,一个无子的废妃,早已在殉葬的名单上写好了名字。……
“是啊,我贪慕虚荣,罪该万死。”她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道,“谢相放心,我定会……死得干干净净,绝不碍你和妹妹的眼。”
谢离鹤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似乎有什么情绪翻涌了一瞬,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他直起身,恢复了那副冷酷无情的模样。
“记住你说的话。”
他拂袖转身,大步向门外走去,背影决绝。
楼寄雪望着他的背影,视线逐渐模糊。就在谢离鹤即将跨过门……
“妹妹知道姐姐身子弱,特意求了谢相,熬了这碗上好的滋补汤药来给姐姐送行。”楼寄云亲自从宫人手中接过那碗汤药,凑到鼻尖闻了闻,随即夸张地掩鼻轻笑,“这可是宫里最好的方子,能叫人……断了不该有的念想,干干净净地去。姐姐,你可得喝完,一滴都不能剩。”
断了不该有的念想。
楼寄雪的心猛地一沉。她自小随外祖习医,对药理烂熟于心,这碗药一进来,她便闻出了里面重楼、红花、麝香等浓郁……
说罢,她像是怕了这殿里的阴冷,带着宫人匆匆离去。
殿门再次被关上,隔绝了风雪,也隔绝了光亮。
死寂重新降临。
楼寄雪维持着那个跪坐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确认那道窥伺的视线终于离去,直到殿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像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
她捂着剧痛的腹部,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那碗药的药性极烈,正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不……
夜色渐深,寒意更甚。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道极轻、极缓的脚步声,突兀地在殿外响起。
楼寄雪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那脚步声很熟悉,沉稳而有力,却又刻意放轻了力道,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是谢离鹤。
他去而复返了。
楼寄雪的呼吸一滞,旋即强迫自己放缓,甚至装作熟睡时的绵长。她不敢动,甚至不敢睁眼,全身的感官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敏锐地捕捉着黑暗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