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山脉横亘千里,七十二峰常年仙气缭绕。唯有十年一次的收徒之日,
山脚下的“引仙坪”才会破开迷雾,露出通往仙门的第一道关卡。青云仙门的山门,
比沈星河想象中更为巍峨。巨大的白玉石柱直插云霄,青玉牌匾上,
以遒劲磅礴的笔锋书写着“青云”二字。雾在脚下缭绕,将连绵的仙山楼阁半遮半掩,
只露出飞檐翘角,偶有仙鹤清唳,载着衣袂飘飘的弟子穿梭其间。
这是沈星河生平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修仙人。三日前,她化名星澜,
潜入前来参加青云仙门收徒大典。经过测灵珠筛选,沈星河为一品灵根微光暗淡,
只堪堪过了初选。到山顶的问道台,三位青云长老端坐其上。大长老抚须发问:“汝等求仙,
所求为何?”“为求长生。”“为掌权势。”“为报血仇。”散修们回答声此起彼伏,
长老们却面色平淡。轮到沈星河时,她躬身行礼,声音清亮:“弟子星澜,求明辨是非,
以仙力护佑弱小,不让世间再有人如我这般,无依无靠。”话音落下,
问道台上降下一道柔和的仙光,笼罩在她身上。二长老颔首微笑:“虽灵根弱,但道心纯粹,
有仁有义,可入我青云内门。”说罢,一枚刻着“青云”二字的玉牌,缓缓落在她手中。
---今日,便是青云报到之日。山门前巨大的广场上,已聚集了数百名新入门的弟子,
大多面带憧憬与好奇,三五成群,低声交谈。他们穿着统一的月白色初级弟子服,
唯有腰间悬挂的身份玉牌颜色略有不同,显示着资质或背景的差异。
沈星河安静地站在人群边缘,微微垂着眼,以神识在捕捉着周围的交谈与细节。“听说了吗?
这次入门考核第一的,是东域李家的嫡子!”“唉,我等凡人出身,
能入外门已是万幸......”“快看!那是......首席弟子张云逸!
听说他已是金丹后期,是下一任掌门的热门人选!
”“当真风姿不凡......”沈星河顺着几个女弟子略带羞怯的目光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核心弟子湛蓝服饰的年轻男子,周身气息凝练沉稳,确实堪称表率。就在这时,
一阵略显刺耳的喧哗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沈星河的观察。
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是药王的庶子苏玉清,
听说他母亲是婢女上位......”只见几名穿着华贵、腰间玉牌泛着淡金色的弟子,
正围着一个身着普通月白弟子服的少年。那少年面容温润,此刻却微微抿着唇,眼神隐忍。
“苏玉清,你这庶出的身份,能进青云仙门已是天大的运气,怎么还不知分寸,
挡在这里碍眼?”为首一个高个弟子语带讥讽。旁边另一人嗤笑:“就是,
别以为测出个不错的天赋就能翻身了,庶子就是庶子,上不得台面。”苏玉清握了握拳,
指节微微泛白,声音却努力维持着平静:“领取物资的队伍是排在此处,我并未逾越。
”“还敢顶嘴?”高个弟子眼神一厉,伸手便要去推搡他,“看来得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周围的新弟子们大多面露不忍,却无人敢出声。那几个挑衅的弟子显然是世家嫡系,
身份不凡。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苏玉清肩膀的瞬间,一道清冷平和的声音响起:“这位师兄,
慎言。”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容貌清丽、气质干净的女弟子缓步走来,
正是沈星河伪装的“星澜”。高个弟子动作一顿,皱眉看她:“你是何人?多管闲事!
”沈星河不慌不忙,先是对几人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然后才语气温和地说:“方才听执事师兄宣讲门规,提及青云仙门首重‘心性’与‘根骨’,
言道‘入得仙门,前尘皆渺,唯问道之心永恒’。师兄此刻以出身论高低,
若被执事师兄或张云逸师兄听见......”她话语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