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里跪满三个时辰,我学会不爱

雪里跪满三个时辰,我学会不爱

主角:段承昱姜晚棠崔幼芙
作者:纪百

雪里跪满三个时辰,我学会不爱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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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压着王府外院的青砖。姜晚棠跪在雪里,膝下只垫一张薄蒲团,经页摊在膝前,

纸边早湿透。窗里火光跳着。段承昱坐在榻边,拿着崔幼芙的手给她焐暖。崔幼芙披着狐裘,

肩头缩着,唇色淡。段承昱隔窗看了姜晚棠一眼,帘子就被他拽下去。

管事抱着一串铜钥过来,脚底踩得雪吱响,压着嗓子:“世子妃,您别硬撑,

世子说——”姜晚棠抬掌,没多话。管事把钥串放到她掌心,金属凉得刺骨。

她把钥串塞进袖里,偏头对婢子阿苔说:“今夜换锁。库房门上新锁。

”阿苔喉头一紧:“那府里月例、炭、药……”“从我这边出的,到这为止。”姜晚棠说完,

把袖口一拢。管事转身去回话。很快又折回来,脸色难看:“世子说,您又闹。

跪够时辰再起,别给他丢脸。”姜晚棠没抬头。她掌心里三枚铜钱滚动,她把一枚丢进雪里,

铜钱没入雪里,连响都没留。三枚变两枚。雪还在落。她唇角干裂,喉里发紧,

背汗一路往下淌。经文一行行念着,声音发哑。屋里传来笑声,短短的。帘子纹丝不动。

三个时辰将满,阿苔把一只暖炉贴近她膝侧,暖炉外包了布,烫得人想缩。姜晚棠没躲,

膝头麻得发木。门帘掀开,段承昱走出来,披着大氅,靴底干净。崔幼芙扶着丫鬟站在门口,

手里还抱着那只暖手的银炉。段承昱扫她一眼:“起来。”姜晚棠撑着地,膝一软,

眼前发花。她咬住后槽牙,硬把身子立直。崔幼芙走近两步,声音轻:“世子妃为我祈福,

我心里过意不去。”段承昱抬手把崔幼芙往身后带:“她一直懂事。

”那句“懂事”像冰块塞进姜晚棠喉里。她喉紧,咽不下。段承昱又说:“回去。别摆脸。

”姜晚棠低头,把经页合上,抱在怀里。她转身时,袖里钥串硌得手腕生疼。她没回头。

---廊下灯笼一排排挂着,红得刺眼。阿苔扶着她进内院,刚跨过门槛,管事追上来,

手里捧一只漆盘。漆盘上压着几张银票,边角整齐。管事挤出笑:“世子妃,

月例银子照旧从您这边走,您签个押——”姜晚棠伸手,把银票一张张抽走。

纸在她掌里一滑,像抽出一根根筋。她把银票递给阿苔:“收起。

”管事愣住:“这……府里规矩——”姜晚棠把袖里钥串放到漆盘上,金属撞木,咚一声。

她声音不大:“规矩也要有人守。”她转身就走。隔着窗,崔幼芙屋里那只炭盆还烧着。

没过多久,炭火被人端出去,屋里只剩一圈灰白。崔幼芙裹紧狐裘,唇色更淡,

抬眼看段承昱。段承昱皱眉,吩咐侍从:“去库里取炭。”侍从跑回来,

额上汗直滚:“库房换锁了,钥不对。”段承昱抬眼,目光穿过窗纸,落在廊下那道背影上。

姜晚棠正把袖口一拢,走得稳。---夜色压下来,街上灯河亮起。段承昱早上应过她,

今晚带她去看灯会。姜晚棠换了素净的袄裙,发间只簪一支银簪。阿苔把灯穗递给她,

那穗子新编的,红线紧紧缠着。她握着灯穗,从内院走到府门。灯火映在门槛上,

影子拉得长。门外马车已备好。她刚踏上台阶,段承昱从侧门出来,衣摆带风。

崔幼芙也来了,身上披着那件狐裘,步子虚。段承昱没看姜晚棠,

先扶住崔幼芙:“怎么出来了?”崔幼芙低声:“我怕你为我耽误灯会。

”段承昱回头对姜晚棠说:“今日不去了。”姜晚棠停在门槛上,灯穗在她掌里磨得发热。

她没问缘由,只看着他。段承昱语气硬:“她更需要我。”灯穗那根细线绷到极处,

忽然断开。红穗子坠下去,啪地落在青石上,滚了两滚,被风推到门外雪泥里。姜晚棠弯腰,

把断穗捡起,握紧。线头扎得掌心发痛。她转身回府。门后灯火热闹,门外街市热闹,

都与她无关。段承昱扶着崔幼芙上车。车帘落下前,他丢下一句:“别给我丢脸。

”府门关上,门栓一声闷响。---第二日,内厨房送来燕窝。两只白瓷碗放在托盘上,

热气直冒。姜晚棠坐在榻边,手里还捏着针线。她昨夜把那断灯穗重新结了,

线头却怎么都不顺。段承昱进来,衣上带着外头的霜。他看都没看托盘,伸手拿起其中一碗,

径直递给崔幼芙。“你先用。”他说。崔幼芙双手去接,碗沿倾了,滚烫的燕窝泼出来,

落在姜晚棠手背上。姜晚棠手背立刻红了一片。她没缩,托盘还在她面前,

她把另一碗稳稳端住,放到段承昱跟前。段承昱只说一句:“你忍着。”崔幼芙捧着那碗,

眼圈发红:“是我笨手笨脚。”段承昱抬手拿起一件狐裘,是同一件,昨夜还挂在屏风上。

他下意识先披到崔幼芙肩头,系好。姜晚棠手背**,皮肉绷紧。她把袖子拉下去,

遮住那片红。阿苔在一旁咬着牙,端来冷水。姜晚棠把手背按进水里,牙关发酸,却没出声。

段承昱看她一眼:“别摆样子。”---午后,姜晚棠坐在窗下绣荷包。针线来回,

密密麻麻。荷包上绣了两只并头莲,针脚她压得很紧。她把荷包放进盒里,亲手端去书房。

段承昱正与属官说话,桌上铺着军图。崔幼芙坐在一旁,捧着茶盏。姜晚棠走近,

把盒子放到段承昱案边。段承昱没抬头,只随手打开看了一眼。“赏了。”他对门口小厮说。

小厮怔住,忙把荷包拿走,塞进腰间。走到门槛,荷包被门角勾住,针脚被扯散,

线头拖了一地。小厮慌忙去捡,越捡越乱,线拖到泥里。姜晚棠站在原地。喉紧得厉害,

像吞了一团棉絮。她把盒子盖上,盖子扣合的声响很轻,却像砸在桌面上。

段承昱抬眼:“你送来做什么?忙你的去。”姜晚棠转身走出书房,线头还拖在门槛上,

被人一脚踩断。---傍晚,段承昱要去藩王府议事。姜晚棠抱着一卷纸,跟到廊下。

她把纸摊开,纸上写着西南药材的出入路子,哪条驿道近,哪处码头稳,哪家商行能借船。

她说得很短:“这条路能省一半时日。”段承昱扫一眼,抬手把墨砚推到一旁,砚翻了,

墨汁泼出,黑水漫过纸面,把字一行行吞掉。他语气冷:“妇人之见。”纸浸成一团黑。

姜晚棠抓住纸边,指骨被纸硌得发疼,她把那团纸卷起,收回怀里。段承昱起身,

走到门口又停:“你别插手外头的事。”崔幼芙捧着茶盏,轻声附和:“世子说得对,

世子妃是心疼你,可外头是刀口。”段承昱点头:“她懂就好。”姜晚棠抱着那团黑纸,

回到内院。她把纸丢进炭盆,黑纸卷起边角,火光一跳,墨痕先碎。火一灭,盆里剩一撮灰。

---族宴设在正厅。段氏族老坐上首,满桌酒菜摆得满,堂下站满了人。

姜晚棠端着经文与家书走进来。她前夜跪经抄到半夜,纸上墨未干透。经文是给藩王的祈福,

家书是写给段承昱母亲的,字很正。族老眉头一皱:“拿来。”姜晚棠把纸递上去。

段承昱站在族老身侧,崔幼芙在他身后半步,扶着腰,脸色苍白。族老扫两眼,

把纸丢进火盆。纸角立刻卷起,字被烧断,一行断一行。火光映在众人眼里,没人出声。

姜晚棠站得直,胃里绞得厉害。她看着那火盆,眼眶干得发涩。段承昱开口,

字字短硬:“你让一让。”族老又问:“你可知错?”段承昱先回:“她会改。

”崔幼芙轻声:“我不怪世子妃。”姜晚棠没说“怪”。她把袖口一拢,转身出厅。

身后火盆噼啪响,纸灰飘起,又落回盆里。---夜里,西南来的掌柜在偏门候着,

怀里抱着一本厚簿子。簿页边角磨圆,翻开全是红字,像一刀刀划在纸上。

掌柜额上汗直冒:“夫人,府里拿了铺子银子,去外头买了几匣子珍宝,全记在您名下。

铺里周转断了,再这样下去,药路也要断。”姜晚棠接过簿子,翻到最后一页。

红字压着红字,满页发亮。她把簿子合上,递给阿苔:“明早,把铺子门牌摘了。门封上。

”掌柜扑通跪下:“夫人!那是您嫁妆里最稳的铺!”姜晚棠抬手,掌柜抬头,

看见她眼底没有水,只有冷。“稳,是因我在。”她说,“我不在,稳不住。”她转身进屋。

门一关,外头掌柜的哀声被门板挡住。第二日,铺子门口贴出封条。

西南药材的车队停在城外,不进城。段承昱午后才听到消息。他带人去铺子,封条新,

浆糊还没干。他抬手去撕,被掌柜拦住。掌柜低着头:“夫人吩咐,谁也别动。

”段承昱脸色铁青,转身回府。崔幼芙正在试新簪,匣子里一排排珠翠。她抬眼笑:“世子,

这支好看么?”段承昱盯着那匣子,没说好看,只说:“别乱买。

”崔幼芙眼圈一红:“我只是想让你高兴。”段承昱伸手把匣盖扣上,声响重。屋里静了。

---几日后,族里开祠堂。祠堂门口挂白幡,风一吹,幡布翻折,像刀背。

姜晚棠站在堂下。族老坐在祖宗牌位前,手里握朱笔,笔尖红得发亮。段承昱站一旁,

崔幼芙也在,手压在小腹上,站得摇摇。族老沉声:“段家门楣,不容污点。

”有人把族谱摊开,翻到姜晚棠那一页。族老抬笔,朱红在纸上落下,横横一划,

正落在她名下。墨迹亮,未干。姜晚棠眼前一黑,耳边嗡鸣。她把牙关咬紧,才没倒。

段承昱开口,声音不高,堂里人人听清:“你败坏门楣,族里也只能除名。”他停一瞬,

又加一句,像把刀拍在桌上:“名分而已。”崔幼芙轻轻吸气,像被这句护住了。

她抬眼看姜晚棠,眼里一层水光,像谢,像怜。姜晚棠站得直,袖里那串库钥硌着腕骨。

她抬眼看族谱那道朱线,没哭,也没闹。她转身出祠堂。门槛高,她抬脚跨过去,

鞋底沾上朱砂落下的碎末。段承昱在背后冷声:“你去哪?”姜晚棠不回头,

只丢下四个字:“回我屋里。”---她的屋子被翻了。匣子被人掀开,

簪、环、玉坠滚满地,撞在桌脚又弹开。铜镜歪在地上,镜面裂一条。几个婆子站着,

手里攥着她的衣物。管事站中间,脸上堆笑却发硬:“府里丢了御赐之物,规矩是要搜。

今日只搜世子妃,免得旁人受连累。”姜晚棠站在门口,看着满地碎物,喉紧得发疼。

段承昱也在,他站在崔幼芙身侧。崔幼芙抱着妆奁,声音轻:“我也心疼姐姐,可御赐丢了,

谁都担不起。”姜晚棠走进屋,抬脚踩过一支簪。簪子断成两截。她问段承昱:“只搜我?

”段承昱答得快:“清白自证。”婆子把她箱笼掀开,衣裳被扯乱,绸带拖在地。

阿苔冲上去,被人一把拦住。姜晚棠站着不动。耳鸣越来越重,胃里绞着。搜到最后,

婆子一无所获。管事抬眼去看崔幼芙,像等她示意。崔幼芙抿唇,

抱紧妆奁:“要不……也搜我?免得姐姐受委屈。”段承昱抬手按住妆奁盖:“不用。

”姜晚棠盯着那只妆奁。她走过去,抬掌一推,妆奁啪地翻倒。

珠翠、胭脂盒、绢帕一齐滚出,叮叮当当砸满地。最后滚出来的,是一支金钗。

钗尾刻着御纹,光一晃,刺得人睁不开眼。屋里静得发硬。婆子们齐齐跪下,

头磕地:“御赐……在、在这……”崔幼芙脸色白到发青,脚一软,差点坐下去。

段承昱伸手去扶她,扶到一半停住。那支金钗还躺在地上,滚过一圈雪泥,污了金。

姜晚棠弯腰,把金钗拾起,握在掌里。她把金钗递给管事:“拿去呈上。今日搜我一人,

这屋里的人都看着。”她抬眼看段承昱:“你也看着。”段承昱喉结滚动,没接话。

姜晚棠转身走到桌前,拉开抽屉,把一封手令放到桌面。手令上有章印,红泥压得很重。

她对阿苔说:“把这张手令送去外头。崔幼芙派出去的那些人,半路换掉。

”阿苔眼眶发红:“换成谁?”“换成我的人。”姜晚棠说,“让她以为是自己人拦的。

”崔幼芙猛地抬头:“姐姐,你要做什么?”姜晚棠没给她答案。她抬脚走出屋,

门轴发出一声短响。段承昱追到门口,声音压低:“你闹够没有?”姜晚棠回身,

眼里没有水:“你们先闹的。”她把门关上。门板合拢,隔绝了段承昱的脸。---夜里,

崔幼芙身边的嬷嬷偷偷出府,手里揣着一封信。走到巷口,一个挑担的脚夫撞上来,

担子一歪,信从袖里滚出。脚夫弯腰捡起,递回去,笑得憨。嬷嬷抓过信,快步走。

她走到城南桥下,等来一个披斗篷的人。嬷嬷把信递出,斗篷人接过,转身要走。

桥侧忽然冲出两名差役,刀鞘砸在斗篷人背上。斗篷人跪倒,信被夺走。嬷嬷吓得腿软,

转身要跑,脚夫从暗处出来,一棍敲在她膝弯。嬷嬷扑通跪下,嘴里发出半声叫,

又被布塞住。差役把信封拆开,里头却不是信,是一张空纸。斗篷人抬头,露出阿苔的脸。

她吐出塞嘴的布团,咬牙:“夫人说,先封嘴,再让她疑自己人。”桥下水声哗哗。

差役把嬷嬷拖走,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巷里。崔幼芙那封要送到外头的“告状”,没出城。

---第二日一早,段承昱被召入藩王府。临走前,他进崔幼芙屋里。崔幼芙靠在榻上,

手压着小腹,声音发虚:“世子,我肚里有你的骨肉。族里都盯着,我撑不住了。

”段承昱坐在床沿,握住她腕子:“别怕。”崔幼芙眼里一层水:“世子妃若不退,

我和孩子都没路。”段承昱沉默一瞬,起身:“我去说。”他走到姜晚棠屋门前,门紧闭。

门外站着换过的人,腰间挂新钥。段承昱脸色沉:“开门。

”守门的只回一句:“世子妃歇着。”段承昱抬脚踹门,门板震了两下。门开了,

阿苔站在门内,眼红却不退。姜晚棠坐在桌边,桌上摆着三样东西:一根红绳,一纸休书,

一只缺口的茶盏。茶盏缺口像被人用力磕过,瓷口崩得干脆。

段承昱愣住:“你拿这些做什么?”姜晚棠把红绳放到桌心。红绳旧,结打得紧,

是当年他们在庙里系过的誓绳。她又把休书推到段承昱面前。纸白,字黑,落款处空着。

最后,她把那只缺口茶盏也放下。茶盏是段承昱第一次带她入王府时用过的,杯沿那一缺,

是崔幼芙那日“手滑”碰碎的。姜晚棠抬眼:“旧誓在这,新辱也在这。

”段承昱面色一沉:“你逼我?”姜晚棠声音平:“你推我。”段承昱咬牙:“幼芙有孕,

你让一让。”姜晚棠把休书往前再推一寸:“签。”段承昱抬手要撕,阿苔一步上前,

把桌角一掀。茶盏掉地,碎成几片,瓷片四溅,打在段承昱靴面上。外头脚步声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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