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霉运与甜香撞个满怀林小满觉得,她的人生大抵是被谁暗戳戳按了倒霉键。
失业的第三十七天,她蹲在老巷斑驳的墙根下,
指尖几乎要嵌进手机壳——屏幕上“外卖已送达”的提示明晃晃地晃眼,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这是本周第三次,她的外卖被偷了。兜里揣着仅剩的八百块存款,房租欠了半个月,
投出去的简历石沉大海,如今连口热乎饭都摸不着。风卷着老巷的尘土扑过来,
裹着隔壁油条铺炸得焦香的油星子,更衬得她饥肠辘辘。鼻尖一酸,
眼泪差点就砸在布满青苔的地砖上。三天前,她才搬回外婆留下的这间小破屋。
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砖,窗户关不严实,
夜里野猫**的叫声能钻进来绕三圈。可这里房租便宜,是她走投无路时的唯一去处。
就在她盯着地面上搬家的蚂蚁发呆时,一股清冽又浓郁的甜香,猝不及防地钻进鼻腔。
不是廉价香精的腻味,是熟透了的果子特有的、浸着太阳温度的甜,
勾得她肚子咕咕叫得更凶了。林小满循着香味抬头,一眼就撞进巷口那抹亮眼的红。
一辆老旧的木推车,车板上码着满满当当的番茄,个个红得透亮,表皮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一看就是沙瓤爆汁的好货色。推车后面坐着个老头,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脊背挺得笔直,
手里捏着根旱烟,眼神锐利得很,像在守着什么稀世珍宝。“喂,番茄怎么卖?
”林小满吸了吸鼻子,踩着碎石子走过去。老头掀了掀眼皮,吐出个圆滚滚的烟圈,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三块五一斤,不挑不拣,论堆卖。”价钱不算便宜,
林小满摸了摸兜里皱巴巴的零钱,咬咬牙:“给我来十块钱的。”老头也不称,
随手捞起个塑料袋,手腕一抖,装进去的竟全是挑好的熟透果,沉甸甸一袋,
分量绝对给足了。林小满付了钱,拎着番茄往回走,那股甜香一路黏着她,
竟奇奇怪怪地冲淡了几分心头的丧气。回到小破屋,她连灯都懒得开,
摸黑从橱柜里翻出半把挂面,又打了两个鸡蛋。锅烧得冒烟,倒油,番茄切块丢进去,
刺啦一声响,酸甜的汁水瞬间爆开,弥漫了整个屋子。鸡蛋液淋下去,炒成金黄的碎块,
再加水煮沸,下面条。盐和葱花是唯一的调味,没有高汤,没有鸡精,
可当第一口热汤滑进喉咙时,林小满还是愣住了。是外婆的味道。小时候,
她总蹲在外婆的灶台边,看外婆把自家种的番茄熬出浓汁,煮一碗香喷喷的番茄鸡蛋面。
那时候的阳光很暖,番茄很甜,日子慢得像一碗永远喝不完的汤。可外婆走了,老房子拆了,
她在大城市里跌跌撞撞,忙着上班,忙着加班,忙着应付永远做不完的PPT,
早就忘了这种味道。林小满蹲在灶台边,捧着碗,一口一口地吃,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进碗里,
和酸甜的汤汁混在一起,咸咸的,又甜甜的。窗外的风还在吹,老巷的夜色渐浓,
可碗里的面是热的,番茄是甜的,好像连带着那颗被生活磋磨得冰冷的心,也悄悄暖了起来。
第二章只卖太阳晒够的番茄林小满的生活,从那天一碗番茄鸡蛋面后,
多了个雷打不动的仪式。每天下午四点,她准时揣着零钱晃到巷口。
老陈的木推车永远停在那棵歪脖子梧桐树下,红彤彤的番茄码得整整齐齐,
像一堆咧着嘴笑的小灯笼。老头照旧穿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坐在小马扎上,
手里捏着旱烟,眼神半眯着扫过巷子口的人来人往,却不怎么吆喝——好东西,从来不用喊。
“两个番茄。”林小满把钱递过去。老陈眼皮都没抬,手一伸,
精准地从最上层挑了两个顶红顶圆的,往她手里一塞。那番茄沉甸甸的,
表皮带着点粗糙的沙质感,是熟透了的标志。“三块五一斤,两个刚好两块钱。
”他的声音还是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不多说一个字。林小满也不啰嗦,捏着番茄转身就走。
一来二去,两人竟有了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这天,林小满蹲在自家门口的石阶上改简历。
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看得她眼睛发酸,改到第三遍,
还是觉得那句“具备良好的沟通能力”苍白得可笑。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气在安静的老巷里荡开,显得格外清晰。“叹什么气,年轻人的日子,
哪有那么多愁事。”身后突然传来老陈的声音,林小满吓了一跳,
回头看见老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手里还拎着个沉甸甸的番茄,红得晃眼。
“陈大爷?”她有点尴尬地合上电脑,“没什么,就是改简历有点烦。”老陈“啧”了一声,
把那个番茄往她手里一塞:“拿着,刚摘的,沙瓤的。”林小满下意识地推辞:“不用了,
我今天买过了……”“让你拿着就拿着。”老陈的语气有点硬,却没什么恶意,“我这番茄,
都是晒够十二个钟头太阳的,放冰箱就没味了,得现吃。吃点甜的,烦心事就少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低了点,像被风吹散的絮语:“我孙女以前也总说,
吃点甜的,烦心事就少了。”林小满捏着那个番茄,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还有淡淡的果香,
像是揣着一小团太阳。她看着老陈转身走回摊位的背影,佝偻着,却又透着点倔劲,
像老巷里那棵歪脖子梧桐树,扎根在时光里。那天晚上,她把那个番茄切成片,撒了点白糖,
坐在窗边慢慢吃。沙沙的果肉,甜中带点微酸,汁水在舌尖爆开,
竟真的驱散了几分简历带来的烦躁。她这才发现,老陈的番茄,从来都不是随便卖的。
不挑拣、不讲价,是因为摆在最上面的,永远都是最好的那一批。那些带着太阳味道的番茄,
像藏在市井里的小太阳,悄悄暖着人的胃,也暖着人心。
第三章一碗番茄酱的意外走红失业的焦虑像一张湿哒哒的网,越收越紧,
勒得林小满喘不过气。投出去的简历,大多石沉大海,偶尔有几个回复,
要么是薪资低得离谱,要么是工作内容堪比牛马。夜里失眠成了常态,她盯着天花板,
听着窗外野猫的叫声,总觉得未来一片灰蒙蒙的,看不到光。这天,
她看着冰箱里攒下的五六个老陈的番茄,突然灵光一闪,像有颗火星落进了心里。
小时候外婆教过她做番茄酱,说用熟透的沙瓤番茄做,不用加太多糖,就够甜够香。
说干就干。她把番茄洗得干干净净,用开水烫掉薄皮,切成小块放进锅里,小火慢慢熬。
没有加任何香精色素,只放了一点点冰糖和盐调味。咕嘟咕嘟的气泡声里,
浓郁的酸甜味弥漫开来,比外面卖的番茄酱多了股鲜活的香气,勾得人直咽口水。
熬好的番茄酱装进玻璃罐里,红彤彤的,油亮油亮的,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她顺手用它做了番茄牛腩、番茄意面,甚至抹在烤得酥脆的面包上,
都好吃得让人忍不住舔嘴角。闲得无聊,
林小满拍了几张照片——玻璃罐里的番茄酱、热气腾腾的番茄牛腩、咬了一口的番茄面包,
配了句文案:“老巷番茄的灵魂吃法,治愈失业的第N天。”她没指望有多少人看,
毕竟她的朋友圈大多是前同事和老同学,平时都忙着各自的生活,谁会在意一碗番茄酱。
没想到,这条朋友圈发出去不到半小时,点赞就爆了。“救命!这个番茄酱看着也太香了吧!
隔着屏幕都闻到味了!”“小满,你这番茄酱卖吗?我愿意买!
超市的番茄酱都是科技与狠活!”“求链接!求**!我能就着这个酱吃三碗饭!
”私信更是一条接一条,叮叮咚咚响个不停,全是问她能不能卖点番茄酱或者番茄小吃的。
林小满看着手机屏幕,愣了半天,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像藤蔓一样疯长。
她是不是,可以试试靠这个,赚点零花钱?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了。
她翻出家里的闲置锅碗瓢盆,又去老陈那里买了一大袋番茄,连夜熬了三罐番茄酱,
第二天一早,踩着晨光给私信她的朋友送了过去。朋友尝了一口,当场拍着大腿喊:“小满,
你这手艺不摆摊可惜了!真的,比外面卖的好吃一百倍!”林小满捏着空了的玻璃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