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小舅子豪气冲天地说要请客,老婆也兴高采烈地拉着我。可到了餐厅,
小舅子专挑贵的点,拉菲、澳龙、帝王蟹,眼睛都不眨一下。老婆在桌下踢我,
小声说:“弟难得请一次,你等下主动点把单买了,别让他难堪。”我笑了,
借口公司有紧急会议,起身就走。三小时后,小舅子的电话来了,语气暴躁:“姐夫你人呢?
跑什么啊?这八千多的账谁结?”我轻笑一声:“不是你请客吗?谁请客谁结账,天经地义。
”01我挂断了林瑞的电话。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毫无波澜的脸。
耳边仿佛还残留着他气急败坏的咆哮,但我的世界里,只剩下空调送出的微弱风声。
这里是家,一个我用三年薪水付了首付,又用未来三十年捆绑了贷款的地方。此刻,
它空旷又安静。我脱下西装外套,随意搭在玄关的衣帽架上,扯松了领带。
紧绷的窒息感稍稍缓解。手机在掌心震动,屏幕再次亮起,跳动着“老婆”两个字。来了。
我走到客厅,把自己陷进沙发里,才慢条斯理地划开接听键。电话一接通,
林晚尖利的声音就刺穿了耳膜。“陈枫你什么意思!”没有质问,是审判。
“你把我和我弟扔在餐厅,你知道有多丢人吗?”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火的钉子。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将手机开了免提,
扔在身前的茶几上。“是他请客,还是我请客?”我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电话那头有一瞬间的凝滞。这个问题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让她蓄满力的愤怒无处宣泄。
紧接着,是更加汹涌的爆发。“他还是个孩子!他刚出社会懂什么!”“你一个当姐夫的,
就跟他计较这几千块钱?你有没有良心?”孩子。我几乎要笑出声。一个二十五岁,
四肢健全,有手有脚的成年男人。一个靠吸食姐姐血肉来维持自己体面生活的成年巨婴。
在他们全家人眼里,他永远是个孩子。而我,这个所谓的“姐夫”,
就是理所应当为这个“孩子”的奢侈消费买单的冤大头。“林晚。”我叫了她的名字,
打断了她的哭诉式控诉。“林瑞今年二十五,不是五岁。”“他自己说要请客,地点他定的,
菜他点的,难道账不该他结吗?”“这是规矩,不是计较。”我的逻辑清晰得像手术刀,
精准地剖开她混乱的情感绑架。“规矩?你跟我讲规矩?”林晚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带着哭腔,充满了被背叛的委屈。“陈枫你变了!你真的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弟要什么你都会给,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冷血,这么无情!”是啊,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刚结婚那年,林瑞说毕业旅行想去欧洲,我二话不说,转了三万。
他说同学都用最新款的手机,我眼睛不眨,给他买了一万多的水果机。他谈恋爱,
带着女朋友出去吃饭,看电影,开房,没钱了就找他姐。他姐再一脸为难地来找我。那时候,
我以为这是作为家人应有的担当。我以为我的付出,能换来尊重,能换来这个小家庭的和谐。
可我换来了什么?换来了他们的得寸进尺,换来了他们的理所当然。
换来了林瑞今天设下的这个“鸿门宴”。他豪气干云地点下八千多的菜,
然后由我老婆在桌子底下踢我,让我去当那个付钱的“体面人”。多么可笑的剧本。我累了。
不是身体的疲惫,是心。像是被无数根看不见的绳索捆绑着,不断勒紧,直到无法呼吸。
“我在家等你。”我对着电话说,语气里不带一丝温度。“回来,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说完,不等她回应,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客厅重归寂静。**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那根叫“婚姻”的弦,已经绷到了极限。随时都会断裂。02家门被钥匙粗暴地捅开,
然后是“砰”的一声巨响。林晚回来了。她像一阵携带着怒火的龙卷风,冲进客厅。
黑色的手提包被她狠狠甩在沙发上,发出的闷响,宣泄着主人的不满。我睁开眼,
平静地看着她。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漂亮的脸蛋因为怒气而扭曲。“陈枫,
你立刻把钱转给我弟!”这是她回家的第一句话。不是询问,不是商量,是命令。我看着她,
这个与我同床共枕三年的女人,此刻却显得无比陌生。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我只是看着她,目光穿过她愤怒的表象,看到了她内心深处那被原生家庭刻下的顽固烙印。
我的沉默,显然激怒了她。“你说话啊!你哑巴了?”她冲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瞪着我。
“为了八千块钱,你至于吗?你一个月工资多少?这点钱对你来说算什么?
”“我弟被服务员堵在餐厅,脸都丢尽了!你满意了?”我终于有了动作。我缓缓坐直身体,
拿起茶几上的那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
浇灭了心中最后一丝燥热。“钱是我印的吗?”我抬起眼,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我的每一分钱,都是我在公司通宵加班,陪客户喝酒,低声下气换来的。”“所以,
它对我来说,算很多。”林晚愣住了。她可能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在她的认知里,
我作为项目经理,收入可观,这点钱确实“不算什么”。但她很快回过神来,
脸上浮现出更加浓烈的失望和愤怒。“好,陈枫,你现在是连装都懒得装了是吧?
”她开始翻旧账,那些被我遗忘的,或者说是我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都成了攻击我的武器。
“上次我爸生日,你只包了六千的红包,我表哥他们都包了一万!”“我妈想换个金镯子,
你拖了半个月!”“你就是自私!你骨子里就是看不起我们家!”她声嘶力竭地喊着,
把所有积压的不满,所有她认为我“不够大度”的罪证,全都抖落出来。我没有反驳。
我就那样静静地听着。等她发泄。等她把所有能想到的词汇都用尽,
直到客厅里只剩下她粗重的喘息声。“说完了?”我问。她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看着我,
仿佛我是她的阶级敌人。我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你觉得我做得不对,
你弟弟做得对。”“你觉得我应该为你们全家的欲望买单,而你弟弟的心安理得是天经地义。
”“既然这样,”我停顿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清晰地吐出后面的话,
“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林晚的怒火上。
她呆呆地看着我,似乎在消化我话里的意思。几秒钟后,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猛地跳了起来。“陈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我说。
“你……”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那句在无数次争吵中都悬而未发的话,
终于脱口而出。“这日子没法过了!”“离婚!”两个字,像是最后的审判,
重重地砸在空气里。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我看到林晚喊出这两个字后,
眼神里闪过一丝快意和决绝。或许在她看来,这是能拿捏我的终极武器。毕竟,
离婚对我这样一个事业小有成就的男人来说,成本太高。然而,她失算了。
我的眼神在她喊出“离婚”的那一刻,骤然变冷。那是一种彻底剥离了所有情绪的冰冷。
我盯着她,缓慢而清晰地点了点头。“好。”只有一个字。却让林晚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她脸上的快意、决绝、愤怒,像是劣质的油彩画,被这个“好”字冲刷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错愕和惊慌。我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我站起身,走到书房,
从抽屉里拿出我们的房产证,和一本笔记本。回到客厅,我将东西放在茶几上。
“我们谈谈财产分割吧。”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套房子,
婚前首付一百二十万,我出了九十万,你家出了三十万。”“婚后贷款每个月一万二,
一直是我在还,一共还了三十六期,四十三万二。”“车子是婚后买的,落地二十八万,
也在我名下。”“我的存款,你的存款,基金,股票……我们都可以一件件理清楚。
”我每说一句,林晚的脸色就白一分。她呆呆地看着茶几上的红色房产证,
又看看我这张写满了冷静和理智的脸。她眼里的惊慌,逐渐变成了恐惧。她没想到。
她完全没想到,我会如此干脆地答应离婚。更没想到,我会在她提出离婚的下一秒,
就立刻、马上、毫不拖泥带水地进入到财产分割这个最实质性的阶段。她所有的气焰,
所有的武器,在这一刻,全部失效。那个她以为能永远拿捏住的男人,
那个她认为会为了家庭和谐而无限度妥协的丈夫,此刻,用最决绝的方式,反将了一军。
她彻底懵了。03林晚呆立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她嘴唇翕动,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张原本因愤怒而涨红的脸,此刻血色褪尽,只剩下纸一样的苍白。
她拿在手里的武器,那句“离婚”,不仅没有伤到我,反而变成了回旋镖,
狠狠地击中了她自己。几分钟后,她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颤抖、脆弱,
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乞求。“陈枫……你……你来真的?”我抬眼看她。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吗?”我的目光冷静而锐利,像手术刀一样,
剖开她最后一层伪装的硬壳。她退缩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一步,
仿佛我的目光带着实质性的压迫感。她慌了。彻底地慌了。她抓起沙发上的手机,
手指因为颤抖而几次滑错了屏幕。最终,她拨通了一个号码。是她妈妈,我的岳母。
“妈……”她一开口,声音就带上了浓重的哭腔,积攒的委屈和此刻的惊慌,
在此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陈枫他……他要跟我离婚!”我冷眼旁观。不出所料。
这是她最后的,也是最常用的杀手锏——呼叫原生家庭。我没有阻止她,
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往后靠了靠,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准备欣赏接下来的表演。果然,
不出三分钟,我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岳母”。我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
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我按下了接听键,同时,也按下了免提键。我要让林晚听一听。
听一听她搬来的救兵,是如何将她推向更深的深渊。“陈枫!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你想干什么!”电话一接通,岳母那尖锐刻薄的声音就炸响在客厅里。
“你是不是要逼死我们家晚晚!你一个大男人,欺负她弟弟,现在还要跟她离婚?
你的心是不是黑的!”我能清晰地看到,身边的林晚,身体颤抖了一下。她或许没想到,
她妈妈的开场白,不是关心,不是询问,而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谩骂和指责。我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听着岳母在电话那头倾泻着她的怒火。“林瑞是他亲弟弟!你这个当姐夫的,
帮他买一顿饭的单怎么了?八千块钱很多吗?你至于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我侧过头,看了一眼林晚。她的脸色更白了,
嘴唇紧紧地抿着,眼神里是难以置信和一丝丝的羞耻。我将目光转回茶几上的手机。“妈。
”我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林瑞今年二十五了,不是五岁。”“他自己说请客,
账单八千多,他自己一个月工资多少钱,您心里有数吗?”我的问题像一颗精准投掷的石子,
打乱了岳母咆哮的节奏。电话那头沉默了。因为她很清楚,她那个宝贝儿子,
根本没有正经工作,一个月拿着三千块的底薪,混一天是一天。“我们把他养这么大容易吗!
”短暂的沉默后,岳母开始转换策略,从谩骂转向了撒泼。“你们现在日子好过了,
就看不起我们了是不是?你这个当姐夫的,帮衬一下怎么了?我们晚晚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
”“帮衬?”我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凉意。我拿起那本一直放在茶几上的笔记本,
翻开了其中一页。“妈,我跟您报报账吧。”“林瑞大学毕业,我们给了两万,让他去旅游,
说是长长见识。”“他换手机,最新款的,一万二,我付的钱。”“他谈恋爱,
请女朋友吃饭,看电影,没钱了,林晚偷偷转给他,那些钱,是我每个月给林晚的零花钱。
”“他跟朋友出去泡吧,打牌,欠了钱,是不是也是我们给他还的?”“哦,对了,
还有他前段时间迷上炒鞋,赔了三万块,最后是不是也是我来填的这个窟窿?”我每说一笔,
都像是在岳母的脸上扇一个无形的耳光。我能听到电话那头,她的呼吸声变得越来越粗重。
我也能看到,我身边的林晚,眼神从最初的惊慌,变成了震惊,然后是茫然。很多事情,
她或许知道,但她从没想过,把这些事情一件件,一桩桩地摆在台面上,
会是如此的难堪和触目惊心。“你……你胡说!”岳母的声音弱了下去,带着一丝色厉内荏。
“爸,您说我是在胡说吗?”我没有理会她,而是直接点了岳父的名。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似乎是岳父抢过了手机。
“小陈啊……”岳父的声音听起来和缓一些,试图打个圆场,“都是一家人,别说两家话。
小瑞他还年轻,不懂事,你多担待一点……”“爸。”我直接打断了他。“正因为是一家人,
我才不能让他成为一个废人。”“一个二十五岁的男人,不自己挣钱养活自己,
反而心安理得地把姐姐和姐夫当成提款机,你们不觉得这很可悲吗?
”“你们这样不是在爱他,是在毁他。”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电话那头,
彻底安静了。岳父的圆场,岳母的撒泼,在冰冷的事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后的宣告。“今天餐厅这八千块钱,一分钱,我都不会出。
”“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原则问题。”“如果你们觉得,我坚持原则就是冷血,就是无情,
那这婚,离了也罢。”“话我已经说到这里,你们看着办。”说完,
我不再给他们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掐断了电话。客厅里,死一样的寂静。我看着林晚,
她失魂落魄地坐在地毯上,眼神空洞,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我知道,这场家庭风暴,
才刚刚开始。但我也知道,有些毒瘤,必须割掉,哪怕过程鲜血淋漓。
04我和林晚陷入了冷战。家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稀薄又冰冷,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玻璃碴子。她不再对我嘶吼,也不再哭泣。她只是沉默。用一种无声的,
却极具压迫感的沉默来对抗我。她睡在次卧,我们之间隔着一堵墙,
也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我照常上班,下班,回家。自己做饭,自己吃饭,
然后把自己关进书房。我们像同一屋檐下的两个陌生人,共享着空间,却没有任何交集。
我并不在意这种冷战。相比于声嘶力竭的争吵和道德绑架,这种安静反而让我感到一丝轻松。
我以为事情会就这样僵持下去,直到我们中的某一个先妥协。但我低估了林瑞的**程度。
两天后,我在一个家族微信群里,看到了一条格外刺眼的消息。是林瑞发的。
他发了一张图片,是那天餐厅的消费账单,八千六百八十八,一个非常扎眼的数字。
配文是:“呵呵,有的人呐,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说好了姐夫请客,结果吃到一半人跑了,
害得我只能刷爆信用卡。这个社会,真是人心不古啊。”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沉寂的家族群,瞬间炸开了锅。首先跳出来的是我的那位三姑。“哎哟,小瑞,
这是怎么回事啊?你姐夫怎么能这样呢?”紧接着是林晚的二姨。“就是啊,
晚晚她老公平时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太不地道了!”“小瑞别难过,
你姐夫不疼你,姑姑疼你!”“年轻人要面子,这下可丢大人了。”群里的亲戚们,
一个个义愤填膺,仿佛化身正义的使者,对我进行口诛笔伐。
他们没有一个人来问我事情的经过。他们只相信林瑞这个“受害者”的一面之词。或者说,
他们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他们只是享受这种站在道德高地上,随意指责别人的**。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滚动的聊天记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笑。
一群连事情原委都不知道的人,在这里“主持公道”。林瑞颠倒黑白,说是我请客。
真是个天才。他大概忘了,是他自己为了炫耀,在群里大声嚷嚷着“周末我做东,
请我姐和我姐夫吃大餐”。我向上翻了翻聊天记录,找到了那条信息,截了个图。然后,
我什么也没做。我没有在群里辩解,也没有把截图发出去。没有意义。跟一群装睡的人解释,
只会浪费我的口舌。很快,就有“热心”的亲戚把电话直接打到了我这里。是林晚的大伯。
“喂,陈枫啊。”他用一种长辈的,语重心长的口吻说,“群里的事我看到了。年轻人,
不要那么冲动。都是一家人,为了点小钱伤了和气,不值得。”“林瑞是你小舅子,
你多担待点是应该的。”“听大伯一句劝,赶紧把钱给小瑞转过去,然后在群里道个歉,
这事就算过去了。”我耐着性子听他说完。“大伯。”我说,“您去问问林瑞,
当天是谁说要请客的。”说完,我便挂了电话。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事实就在那里,
他们愿意眼瞎,是他们的事。晚上,林晚从次卧里走了出来。她双眼通红,显然是哭过。
她把手机摔在我的书桌上,屏幕上正是那个家族群的聊天界面。“你满意了?
”她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绝望。“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嫁了个什么样的男人!
所有人都知道你让我弟在外面丢人现眼!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她又回到了那个逻辑怪圈。
她怪我,让她丢了脸。我抬起头,从金丝眼镜后面看着她。“林晚,我问你一个问题。
”“是那个在群里颠倒黑白、撒谎骗人的林瑞丢脸,
还是我这个坚持原则、不愿意被当成傻子的人丢脸?”我的问题像一记重锤,
狠狠地敲在她的心上。她张了张嘴,却无法回答。理智告诉她,我说的是对的。但情感上,
那个从小被她溺爱到大的弟弟,依然是她潜意识里需要保护的对象。
她的脸上闪过痛苦和挣扎。最终,她还是选择了逃避。“我不管!反正就是你的错!
如果你当时把钱付了,就不会有这么多事!”她又开始胡搅蛮缠。我看着她执迷不悟的样子,
心中最后一点期望,也彻底熄灭了。我明白了。跟她讲道理是没用的。只要不见棺材,
她就永远不会落泪。不拿出真正的实锤,这个女人,永远都不会清醒。我关掉电脑,站起身。
“随你怎么想吧。”我从她身边走过,没有再看她一眼。今晚,我需要做一件事情。
一件早就该做,却一直被我拖延的事情。05那个晚上,我没有睡。书房的灯亮了一整夜。
我把这三年来,所有与林瑞有关的开销,全都整理了出来。电脑屏幕上,
银行的流水记录一条条被调出。微信的聊天记录,一页页被截图。信用卡的账单明细,
一笔笔被标记。我像一个冷静而精准的外科医生,将我们这段被寄生虫侵蚀的婚姻,
一层层剖开,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现实。每一笔转账,我都用红色的字体清晰地标注了用途。
“2020年8月15日,转账3000元,
用途:林瑞购买‘**版’球鞋。”“2021年2月10日,
微信转账5200元,用途:林瑞情人节带女友消费。
”“2021年9月1日,信用卡代还8800元,用途:林瑞网贷逾期。
”“2022年5月20日,转账10000元,
用途:林瑞声称要和朋友‘考察项目’。”“2022年11月11日,
亲密付13888元,用途:林瑞清空‘购物车’。”……一笔又一笔,密密麻麻。
有些是林晚通过我转的,有些是我为了息事宁人,瞒着林晚偷偷给的。我一直以为,
我的退让和付出,是在维系这个家。现在看来,我只是在用自己的钱,
喂养一头永远喂不饱的白眼狼。我将所有的转账记录、聊天截图、账单明细,
分门别类地整理好。然后,将它们汇总成一个PDF文件。文件的最后一页,
是一个用加粗、红色字体标出的总金额。二十三万六千七百元。看着这个数字,
连我自己都感到了触目惊心。三年。二十多万。这些钱,足以在我的老家,
付一套小房子的首付了。而我,却用这些钱,给我的小舅子买了一双又一双的球鞋,
换了一部又一部的手机,谈了一场又一场需要用金钱来堆砌的恋爱。我究竟是有多愚蠢。
天色微亮的时候,我终于完成了这份“家庭账本”。我没有一丝困意,精神反而异常清醒。
我将这份PDF文件,通过微信,发给了林晚。我没有附加任何一句话。没有指责,
没有质问,没有抱怨。有时候,冰冷的事实,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做完这一切,
我冲了个澡,换上衣服,像往常一样,开车去公司上班。我知道,今天,
林晚的世界将会发生一场剧烈的地震。而我,就是那个按下**的人。
……林晚是在早上九点钟看到那份文件的。那时她刚睡醒,头因为宿醉和哭泣而昏昏沉沉。
她拿起手机,习惯性地想看看朋友圈,却看到了我发来的文件。
《陈枫与林晚家庭三年开销明细(林瑞部分)》。一个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彩的标题。
她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悦,觉得我又在小题大做。她带着一丝不以为然和审视的态度,
点开了文件。第一页,是简短的说明和总金额。二十三万六千七百元。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数字没有变。她的心,猛地一沉。不可能。怎么会有这么多?
她怀着一种荒谬和质疑的心情,向后翻去。第二页,是银行转账记录。第三页,
是微信聊天截图。第四页,是信用卡代还明细。一页,又一页。时间,金额,用途,
标注得清清楚楚,无可辩驳。那些她知道的,她不知道的,她假装不知道的……一桩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