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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册摊开,一笔三万两的拨银压在许副将名下。
许扶音拿着另一份军中回执,说她父亲生前从未领过这笔钱。
“军眷在边关挨饿,姐姐却拿抚恤银买珊瑚。”
萧景琰翻过两页,手背青筋绷起来。
“钰儿,给孤一个解释。”
“三万两交由转运司代付,回执在库中。”
“库里已经查过,找不到回执。”
许扶音将钥匙摆在桌上。
东宫对牌转到她手里不过三日,我留存四年的回执便不翼而飞。
“拿转运司副本来核。”
“他们离京述职,要半月后才归。”
许扶音答得快,连哭都忘了。
大典还剩六日,拖过半月,我便只能留在人间。
我取出随身的小账,写下领银日期、银锭数目与经手人。
萧景琰没有接。
“孤问的是,你有没有借此为自己置办东西?”
“有。”
许扶音抬起头。
“花了三文钱,买了一碗面。”
萧景琰的手顿在半空。
“那日我陪殿下去转运司清点银子,回程没带饭钱,账上写着次日已归还。”
屋里几个管事埋下头。
许扶音跪行两步,抱住萧景琰的膝。
“求殿下为我父亲做主,死人的名字不能让人这样糟践。”
萧景琰把账册扣上。
“钰儿,你先补齐三万两,待查清后,孤还你。”
“不是我拿的,凭什么要我补?”
“你掌家四年,出了错处,总要给底下人交代。”
春荇捧来我的妆匣,里头只剩一副银耳坠。
我的嫁妆给他北征时早用完了,连珊瑚也是萧景琰后来补给我的。
当年他握着我的手说夫妻一体,今日却问我钱去了哪里。
许扶音朝内室看了一眼。
“姐姐床上那张雪熊皮,值不少银子。”
小金珠连裂两颗。
我摁住衣襟,低头咳起来。
春荇慌着叫太医,萧景琰却把我咳出的泪看成了认罪。
“早些认下,孤还能护你。”
雪熊皮被抬走,我睡了四年的床露出底下的旧木。
靠床尾的一块刻着歪歪扭扭的字:
【钰儿长安。】
他出征前用匕首刻的,怕我怪他损坏床板,还塞了一块银子在枕下。
木板也被管事撬走,说能添几两。
我追出去,只来得及抓住一截床柱。
萧景琰站在门外,挡住我的路。
“别为些死物叫孤为难。”
“那便写清楚,金钰的嫁资,从此尽归许氏。”
他盯着我。
“你威胁孤?”
许扶音却伸手接过了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