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他叫陆离。今天,他要离开这里。这个他待了十八年,名为“安水镇”的破地方。
包袱不大,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母亲硬塞的几个馒头。剑是铁匠铺最便宜的铁剑,
三钱银子,不配剑鞘。陆离觉得,有这些就够了。江湖,靠的是一腔热血和一身本事,
不是包袱里的累赘。“小离啊,真的要走?”母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颤抖。陆离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
那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会泄掉。“娘,我意已决。”“外面乱得很,
你爹当年就是……”“别提他!”陆离猛地打断,语气生硬。
那个在他记忆里模糊不清的男人,是这个家常年不散的阴影。也是他决心要离开的根源。
他不想像镇上所有人一样,一辈子守着几亩薄田,看着同一片天,
最后悄无声息地化为一捧黄土。他要去看山外的山,天外的天。他要去当大侠,名扬四海。
而不是当一个窝囊的农夫。身后的啜泣声低了下去。陆一咬牙,迈开了脚步。不能再犹豫了。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小镇,石板路上湿漉漉的。早起的炊烟混杂着泥土的腥气,
是他闻了十八年的味道。以前觉得亲切,现在只觉得窒息。“哟,陆家小子,
这是要出远门啊?”街角卖豆腐的王婶一如既往地扯着她那副大嗓门。陆离扯了扯嘴角,
算是回应。懒得说话。这个王婶,镇上鸡毛蒜皮的事都少不了她,比镇口的喇叭还响。
“哎呀,你娘舍得?”王婶手里的勺子在豆腐脑的桶里搅了搅,“我说句不好听的,
你这小身板,去闯江湖?可别像你爹一样,一去不回了!”又是他爹。这个小镇,
所有人都活在过去。陆离握紧了那柄没有剑鞘的铁剑,剑柄硌得手心生疼。他忍住了。
没必要跟一个长舌妇计较。他加快了脚步,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充满闲言碎语的地方。“切,
神气什么。”王婶的嘀咕声从背后传来,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听见。陆离的脚步顿了一下。
随即又大步向前。算了。今天过后,这些人,这些声音,都将与他无关。
他将拥有一个全新的世界。穿过半个镇子,就到了铁匠铺。“当!当!当!
”赤着上身的张铁正抡着大锤,一下下砸在烧红的铁块上。火星四溅。张铁是镇长的儿子,
也是镇上的孩子王,从小就喜欢跟陆离别苗头。陆离看不起他空有一身蛮力,
张铁嫉妒陆离总能得私塾先生的夸奖。看见陆离,张铁停下了锤子,
用挂在脖子上的布巾擦了把汗。“陆离?你背着包袱拿把破剑,要去哪?
”他的语气里满是显而易见的嘲弄。陆离瞥了他一眼。“去你管不着的地方。”“哟呵?
”张铁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就凭你?我听说你要去闯荡江湖?别把小命丢在外面,
你娘可就你一个儿子了。”这话说得就有些扎心了。陆离的眼神冷了下来。“我的事,
不用你操心。管好你的锤子,别砸到自己的脚。”说完,他不再理会张铁,径直往前走。
“陆离!你给我站住!”张铁在他身后吼道,“有本事跟我打一场!
你要是能在我手下走过十招,我就承认你有本事出这个镇子!”幼稚。陆离心里冷笑。
都十八岁的人了,还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他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的拐角。身后的叫骂声渐渐远去。陆离吐出一口浊气。这个镇子,
真是让人一刻都不想多待。终于,镇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出现在眼前。
镇口站着一个看门的老头,姓孙,大家叫他孙老头。他总是在那,像一尊石像,
看着人来人往。“要走了?”孙老头浑浊的眼睛看了过来。“嗯。”陆离点了点头。“外面,
不好混。”孙老头吐出一口烟圈。“总要试试。”“年轻人,有想法是好的。
”孙老头吧嗒了两下烟杆,“记得,天黑前,要找地方落脚。”这句倒是实在话。
陆离心里稍微舒服了点。“知道了,孙大爷。”他朝着孙老头拱了拱手,算是告别。然后,
他看向镇外。那是一条通往远方的土路,路的尽头,是连绵的青山。那里,就是他的江湖!
陆离心中涌起一股豪情。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自由的空气。再见了,安水镇。再见了,
这十八年令人窒息的过去。他抬起脚,一步迈出了镇子的界碑。就在他左脚落地的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眩晕感猛然袭来。天旋地转。眼前的青山、土路、老槐树,
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拉长,最后碎裂成无数光点。陆离眼前一黑,失去了所有知觉。
……“小离啊,真的要走?”母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离猛地睁开了眼。他发现自己正站在自家门口,背上是那个熟悉的包袱,
手里是那柄没有剑鞘的铁剑。一切,都和他迈出镇子前一模一样。2做梦了?
这是陆离的第一个念头。刚才那阵天旋地转的感觉太过真实,让他心有余悸。
竟然做了个离开镇子就晕倒的噩梦。真是晦气。他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那不详的感觉甩出去。
“娘,我意已决。”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复了梦里说过的话。“外面乱得很,
你爹当年就是……”母亲的话也和梦里一字不差。陆离的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奇怪的感觉油然而生。“别提他!”他再次生硬地打断,但这次,
语气里多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疑。怎么会这么像?连对话都一模一样。巧合?
一定是巧合。他安慰自己。身后的啜泣声再次响起,一切都像是精准的复刻。陆离咬着牙,
迈出了家门。他需要验证一下。清晨的薄雾,湿漉漉的石板路,炊烟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一切都熟悉得让人心慌。他快步走向街角。如果……如果王婶还在那里……“哟,陆家小子,
这是要出远门啊?”卖豆腐的王婶,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嗓门,同样的话。
陆离的头皮瞬间炸开。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呆呆地站在原地,
看着王婶手里的勺子在豆腐脑桶里搅动。“哎呀,你娘舍得?”王婶见他不说话,
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说句不好听的,你这小身板,去闯江湖?可别像你爹一样,
一去不回了!”一字不差!这绝对不是巧合!陆离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喂,小子,傻了?”王'婶见他神情古怪,忍不住挥了挥手。
陆离猛地回过神。他没有像第一次那样沉默地走开。他死死地盯着王婶,
一字一句地问:“你……刚才说什么?”王婶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我说……让你小心点,
别像你爹一样……”“上一句!”“上一句?”王婶愣了愣,“问你娘舍不舍得啊。
”陆.离的心沉到了谷底。是真的。一切都在重演。他转身就跑,脚步踉跄。
他要去看铁匠铺的张铁!“切,神气什么,说两句就跑,
真是……”王婶的嘀咕声被他远远甩在身后。“当!当!当!”熟悉的打铁声传来。
陆离冲到铁匠铺门口,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赤着上身的张铁,抡着大锤,火星四溅。
和第一次,不,和“上一次”看到的场景,分毫不差。张铁也发现了他。“陆离?
你背着包袱拿把破剑,跑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啊?”这次的话,变了。因为自己跑得太快,
神情也不对。陆离心中升起一丝希望。可以改变!只要自己的行为不一样,事情就会不一样!
他定了定神,决定换一种方式。“张铁,”他走了过去,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我今天就要走了,去闯荡江湖。临走前,想跟你道个别。”张铁愣住了。他印象里的陆离,
永远是一副看不起人的清高模样,什么时候这么客气过?“你……吃错药了?
”张铁一脸怀疑地看着他。“没有,”陆-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真诚,
“以前都是我不好,总看不起你。其实我知道,你力气大,打铁也是一把好手。”千穿万穿,
马屁**。果然,张铁的脸色好看了许多。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算你小子有眼光。
不过……你真要去闯江湖?”“真的。”“那……那你自己小心点。”张铁憋了半天,
憋出这么一句话,“外面不像镇上,没人跟你讲道理的。”他没有再提比武的事。
陆离心中一喜。看,果然是可以改变的!刚才的一切,或许只是一个太过真实的噩梦,
加上一些巧合而已。心头的巨石落下大半。他和张铁又说了几句,便告辞离开。这一次,
他没有听到身后的叫骂。心情也轻松了不少。他一边走,一边回想。
也许是自己太想离开这里,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精神太紧张了。对,一定是这样。
他来到了镇口。歪脖子老槐树,抽着烟的孙老头。一切依旧。“要走了?”孙老头抬起眼皮。
“嗯。”“外面,不好混。”“总要试试。”“年轻人,有想法是好的。记得,天黑前,
要找地方落脚。”又是这段对话。陆离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为什么?
和张铁的对话明明改变了,为什么到了孙老头这里,又变得一模一样?
难道……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他不敢再想下去。“知道了,孙大爷。
”他匆匆拱了拱手,目光急切地投向镇外。那条通往远方的土路,此刻在他眼中,
却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他必须验证一下。他必须知道,当自己再次踏出那一步时,
会发生什么。陆离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和不安。他看着那块熟悉的界碑。然后,
他抬起脚,一步迈了过去。熟悉的眩晕感,排山倒海般涌来。比上一次更加猛烈。
天与地颠倒,万物化为碎片。黑暗吞噬了他。……“小离啊,真的要走?
”母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一道催命的魔咒。陆离猛地睁开眼。他依旧站在自家的门口。
包袱,铁剑,分毫不差。天光微亮。不是梦。也不是巧合。他被困在了这一天。
3.第三次了。陆离站在家门口,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他的脑子一片混乱。
被困在同一天?这种只在说书先生的故事里才会出现的情节,竟然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为什么?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小离?”母亲的声音带着担忧。陆离回过神,
看着母亲那张写满操劳的脸。第三次看到这张脸,在同一个清晨。他的心中五味杂陈。烦躁,
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茫然。他不想再重复那些无意义的对话了。“娘,我今天不出去了,
有点不舒服。”他转过身,推开门,走回了自己的房间。身后的母亲愣住了,
似乎没反应过来。陆离一头栽倒在自己那张硬邦邦的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如果……如果我不离开这个镇子,是不是就不会再重来了?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想法。
离开镇子是触发“重来”的开关。那只要不离开,这一天是不是就能正常地过下去?然后,
明天,会是一个新的明天。他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听着外面的动静。母亲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叹了口气,走开了。厨房里传来生火做饭的声音。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陆-离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或许,这就是破解的方法。只要他放弃离开的念头,
一切就能恢复正常。可是……真的要放弃吗?那个江湖梦,那个看了无数遍的远方,
就要这样止步于一个诡异的“循环”?他不甘心。但比起不甘心,对于未知的恐惧更占上风。
先熬过今天再说。他在床上躺了一整天。早饭没吃,午饭也没吃。母亲来敲了几次门,
他都用“不舒服”搪塞了过去。他能听到院子里的鸡叫声,邻居的吵闹声,
还有远处王婶那穿透力极强的大嗓门。这些他曾经无比厌恶的声音,此刻听来,
却让他感到一丝心安。因为这些声音证明了时间在流逝。日头渐渐偏西。
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光斑。陆离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边。
他看到张铁收了摊,扛着锤子回家。看到王婶端着一盆水,泼在了街上。
看到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一切都和往常的任何一个黄昏一样。似乎……真的没事了。
陆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来,只要他不走出那个镇口,就不会触发那个可怕的循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至少,他找到了规律。至于离开的事……只能从长计议了。
或许明天,或者后天,这个诡异的现象就会消失。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母亲把晚饭端到了他的房门口。“小离,多少吃一点吧。”陆离打开门,接过了饭碗。
是小米粥和一碟咸菜。他确实饿了。他狼吞虎咽地吃完,感觉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娘,
我没事了。”他对母亲说。母亲点了点头,收走了碗筷。夜深了。镇子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有几声零星的犬吠。陆离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屋顶。这一天,终于要过去了。
他闭上眼睛,等待着睡意袭来。只要睡一觉,明天醒来,就是新的一天了。
他不断地告诉自己。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在半梦半醒之间,
他好像听到了远处传来一声鸡鸣。那是宣告黎明到来的声音。然而,伴随着这声鸡鸣。
一股熟悉的眩晕感,毫无征兆地,再次笼罩了他。这一次,他没有天旋地转,没有眼前一黑。
他只是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从身体里抽离,然后又被重重地塞了回去。
整个过程只有一瞬间。当他再次拥有身体的控制权时。他听到了一个让他亡魂皆冒的声音。
“小离啊,真的要走?”是母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陆离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他发现自己正坐在床沿,身上穿着的,正是昨天清晨准备出门时穿的那套衣服。床边,
放着那个熟悉的包袱,和那柄没有剑鞘的铁剑。窗外,天光微亮。他没能逃掉。
就算他一整天都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去。只要到了这个时间点,一切都会重置。
不是离开镇子触发了循环。而是这一天本身,就是一个无法逃离的牢笼!绝望,
像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淹没。4.绝望之后,是愤怒。一种歇斯底里的愤怒。凭什么?
凭什么是我?陆离的胸膛剧烈起伏,双眼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既然无法逃离,
既然无论做什么都会回到起点,那还顾忌什么?既然没有明天,那今天,就让它彻底疯狂!
“小离啊,真的要走?”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走!必须走!”陆离猛地拉开门,
对着门外的母亲大吼。母亲被他吓了一跳,愣在原地。陆离抓起包袱和剑,看也不看她一眼,
冲出了家门。他要发泄。他要把这几天积攒的恐惧、困惑和愤怒,全都发泄出去!
第一个目标,王婶。他冲到街角,王婶果然在那里。“哟,陆家小……”王婶的话还没说完。
陆离已经冲到她面前,一脚踹翻了她的豆腐摊。哗啦一声。白花花的豆腐脑洒了一地,
木桶滚出老远。王婶惊呆了,随即爆发出尖锐的刺耳的叫声。“你疯了!陆离你这个小畜生!
你敢踹我的摊子!”“踹的就是你!”陆离指着她的鼻子骂道:“让你嘴碎!让你咒我爹!
老长舌妇!”骂完,他感觉心里痛快了一点。他转身就跑,
把王婶的咒骂和周围邻居的惊呼声甩在身后。第二个目标,张铁。他冲到铁匠铺。“当!当!
当!”张铁正打得起劲。陆离二话不说,从旁边抄起一桶淬火用的冷水,
对着张铁和那块烧红的铁锭就泼了过去。“刺啦——”一声巨响,
白色的水蒸气瞬间弥漫了整个铁匠铺。“咳咳!谁!谁他妈找死!”张铁在蒸汽中怒吼。
等蒸汽散去,他看到了站在门口,一脸冷笑的陆离。“陆离?是你?!
”张铁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是我。”陆离挑衅地看着他,“怎么?不服?”“我杀了你!
”张铁扔下锤子,像一头发怒的公牛,朝陆离冲了过来。陆离等的就是这个。
他需要一场痛快的打斗来发泄。虽然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张铁,但他不在乎。反正,
明天一切都会重来。疼,也只疼今天一天。他抽出铁剑,迎了上去。“砰!
”张铁的拳头又快又重,陆离只来得及用剑身格挡一下,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打得倒飞出去,
重重撞在墙上。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咳……”他吐出一口血沫。**疼。
但也**爽。张铁冲上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看你不爽,
不行吗?”陆离咧开嘴,笑了,血顺着嘴角流下。张铁的拳头举了起来,青筋毕露。
周围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镇长,也就是张铁的爹,也闻讯赶来。“住手!阿铁!
”镇长呵斥道。张铁的拳头停在了陆离的脸前。陆离却毫不在乎,他用尽力气,
一口血唾沫吐在了张铁的脸上。“废物。”“啊啊啊!”张铁彻底被激怒了,理智瞬间崩断。
他的拳头,重重地砸了下来。……再次醒来时,陆离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他正躺在街上,
周围是惊慌失措的人群。他死了?不。他又回到了起点。“小离啊,真的要走?
”母亲的声音,准时响起。陆离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原来死了也会重来。而且,
是立刻重来。那还有什么好怕的?他再次冲出家门。这一次,他没有先去找王婶,
而是直接去了张铁的铁匠铺。他要再打一次。他冲进铺子,不等张铁反应,
抄起一把小锤就扔了过去。战斗再次爆发。这一次,他有了经验,躲过了张铁的第一拳,
但很快又被一脚踹倒。然后,被活活打死。……“小离啊,真的要走?”……第三次,
他偷了隔壁李屠夫的杀猪刀。第四次,他点燃了镇长家的柴房。第五次,他冲进私塾,
把先生的戒尺掰成了两段。第六次……第七次……他一次又一次地挑衅,
一次又一次地寻衅滋事。他把整个安水镇搅得鸡犬不宁。他被愤怒的镇民围殴。
他被张铁失手用铁锤砸碎了脑袋。他从镇上最高的钟楼跳了下去。
他甚至自己用那把铁剑抹了脖子。每一次死亡,都会立刻将他送回那个清晨,那个家门口。
刚开始,他觉得很痛快,很**。但渐渐地,只剩下麻木。当他第三十七次醒来,
听到母亲那句熟悉的话时。他没有再冲出去。他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抱着头,
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他累了。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精神上的。
那种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改变结局的无力感,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他的灵魂。破坏、发泄,
都没有任何意义。因为第二天,不,下一刻,一切都会被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