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为了家族,这是你最后的价值了。”父亲的话语像淬了冰的刀子,扎进她的心脏。
“姐姐,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自己不够强。”弟弟沈浪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未婚夫陆风站在一旁,始终沉默,那沉默就是一把最锋利的剑。沈鸢笑了,血顺着嘴角流下。
她看着这些她曾拼尽全力守护的亲人,一字一句地开口。“今日我若不死,来日,
我必将你们……一一拖入地狱。”说完,她纵身一跃,
坠入了身后那片被称为“归墟”的无尽深渊。是他们不要她的。所以后来,
当他们跪在她脚下,哭着忏悔时,她只是觉得吵闹。1归墟的风,带着撕裂魂魄的力量,
刮在沈鸢的身上。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一寸寸被分解,灵脉被寸寸撕裂。很痛。
比她为了救弟弟沈浪,硬生生替他扛下三道天雷时还要痛。比她为了给父亲寻药,
闯入万兽林,被妖兽撕掉半边翅膀时还要痛。可这些痛,都比不上心口的那个窟窿。
那个被她最亲的家人,亲手凿开的窟窿。沈家,青州城的第一修仙世家。曾几何时,
这是沈鸢最骄傲的归属。她是沈家百年难遇的天才,年纪轻轻便已是金丹期,
是整个家族的希望。她爱自己的家人,愿意为他们付出一切。可她没想到,这份爱,
在家族利益面前,一文不值。沈浪,她一母同胞的弟弟,
为了讨好青州第一大宗门“天衍宗”宗主的女儿,竟偷了宗门的至宝“镇魂珠”。事情败露,
天衍宗宗主雷霆震怒,扬言要灭了沈家满门。沈家怕了。父亲沈天雄,
那个永远把家族利益放在第一位的男人,一夜白头。母亲哭得死去活来,抱着沈浪不肯撒手。
“不能让浪儿去顶罪啊,他还那么小!”“老爷,你快想想办法,
浪儿是我们沈家唯一的根啊!”沈浪是根,那她沈鸢又是什么?是可以随时为了家族利益,
被牺牲掉的枝叶吗?答案是肯定的。沈天雄一夜之间做出了决定。对外宣称,
镇魂珠是沈鸢偷的,她觊觎天衍宗的功法,行差踏错。为了平息天衍宗的怒火,
沈家愿意“大义灭亲”,将沈鸢交由天衍宗处置。而处置的方式,
就是将她扔进这九死一生的归墟。没有人问过她一句。
当天衍宗的执法长老带着人来到沈家时,她正在为沈浪炼制修复灵脉的丹药。
沈浪前几日修炼出了岔子,伤了根基,是她不眠不休守了三天三夜,才保住了他的修为。
可当她端着丹药走出房间时,看到的却是父亲冰冷的脸,和弟弟躲闪的眼神。
还有她那即将成婚的未婚夫,陆风。他是青州城另一大家族陆家的继承人,
也是她年少时的爱慕。他们曾是青州城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可此刻,他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她,一言不发。“为什么?”沈鸢的声音都在发抖。沈天雄没有回答她,只是挥了挥手,
沈家的护卫便一拥而上,用缚仙索将她捆住。灵力被封,她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爹!
你做什么!”她不敢置信。“沈鸢,你太让我失望了。”沈天雄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偷盗天衍宗至宝,你可知会给家族带来多大的灾祸?”沈鸢如遭雷击。
她猛地看向一旁的沈浪。沈浪的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她。她瞬间就明白了。心,
一瞬间凉了个彻底。“不是我!”她嘶吼着,“爹,是沈浪!是沈浪偷的!”“住口!
”沈天雄怒喝一声,“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甚至污蔑自己的亲弟弟!
我沈天雄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女儿!”“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沈浪适时地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觉得我抢了爹娘的宠爱,
可你也不能这么害我啊!”周围的人开始指指点点。“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没想到沈家大**是这种人。”“为了自己,连亲弟弟都污蔑,太恶毒了。”“就是,
沈浪公子多好的人啊,怎么可能有这种姐姐。”沈鸢听着这些污言秽语,只觉得可笑。
她将最后的希望投向陆风。“陆风,你信我吗?”陆风的眉头紧紧皱着,
他看着被缚仙索捆着,狼狈不堪的沈鸢,最终还是移开了视线。“沈鸢,收手吧,
别再错下去了。”别再错下去了。一句轻飘飘的话,彻底将沈鸢打入了深渊。原来,
在他们所有人心里,她就是那个罪人。她所有的付出,所有的牺牲,都成了一个笑话。
她被押到了归墟崖边。父亲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沈鸢,为了家族,
这是你最后的价值了。”“你能用你的命,换沈家和天衍宗的和解,也算是死得其所。
”“我们会为你立一座碑,告诉世人,你是为了家族荣耀而牺牲的。”多么冠冕堂皇。
多么冷血无情。沈鸢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她又看向一旁的沈浪,
他正被母亲紧紧护在怀里,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鸡。她再看向远处的陆风,他站在人群中,
身姿挺拔,却始终没有再看她一眼。好。真好。这就是她用命去守护的家人和爱人。
“我诅咒你们。”沈鸢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诅咒你们沈家,
永世不得安宁。”“我诅咒你们,终将失去你们最珍视的一切。”然后,
她不等天衍宗的长老动手,自己挣脱了护卫的钳制,向后一仰,坠入了那片黑暗。
在身体不断下坠的过程中,她仿佛听到了母亲的惊呼,弟弟的尖叫,
还有……陆风那一声迟来的“不要”。可那又如何呢?一切都晚了。归墟的风,
将她的意识一点点吞噬。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胸口处,一块从小佩戴的古玉,
突然发出了灼热的光芒。那光芒形成一个护罩,将她包裹起来。紧接着,
一股庞大而古老的信息,涌入了她的脑海。“吾之后人,身负‘审判’血脉,可断善恶,
可判功过。”“今以归墟为炉,以汝身为鼎,重塑仙骨,觉醒神格。”“从今往后,
世间再无沈鸢。”“你,是执掌因果的审判之主。”无尽的黑暗中,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和天真,只剩下冰冷的死寂,和足以冻结一切的……恨意。
沈家。陆风。沈浪。你们,准备好迎接我的审判了吗?2三年后。青州城,沈家府邸。
今日的沈家,张灯结彩,宾客盈门。只因为,今天是沈家大少爷沈浪,
和天衍宗宗主之女林雪儿的大喜之日。三年前,沈家“大义灭亲”,
将“罪女”沈鸢投入归墟,不仅平息了天衍宗的怒火,还因此搭上了天衍宗这条大船。
沈天雄凭借着出色的手腕,让沈家的生意和势力在这三年里膨胀了数倍,
隐隐有成为青州第一世家的势头。而沈浪,也因为即将成为天衍宗宗主的女婿,
地位水涨船高,成了青州城炙手可热的人物。人人都说,沈家牺牲了一个女儿,
却换来了泼天的富贵,这笔买卖,划算。此刻,沈天雄正满面红光地招呼着来往的宾客,
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恭喜沈家主啊,马上就要和天衍宗结为亲家了!”“是啊,
沈公子年少有为,和林**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沈天雄抚着胡须,
哈哈大笑:“哪里哪里,都是小儿侥幸,得了林**的青睐。”嘴上谦虚着,
眼里的骄傲却快要溢出来。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正穿着大红喜袍,被众人簇拥着的儿子沈浪,
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是他沈天雄的儿子,沈家的未来!
至于那个女儿……沈天雄的脑海中闪过一丝模糊的影子,随即被他挥去。
一个为了家族牺牲的人,理应被铭记,但也仅此而已。在沈家后院的祠堂里,
确实立着一块碑。上面刻着:爱女沈鸢之墓。碑前,香火缭绕。沈夫人,
也就是沈鸢和沈浪的母亲王氏,正跪在蒲团上,拿着一方丝帕,轻轻擦拭着那块冰冷的石碑。
“鸢儿,你看到了吗?你弟弟要成亲了,娶的是天衍宗宗主的女儿。”“你若是在天有灵,
也该为他高兴吧。”“娘知道,当初委屈你了,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谁让你弟弟……他才是沈家的根啊。”王氏絮絮叨叨地说着,眼眶微微泛红。
与其说是在祭奠女儿,不如说是在寻求心安。三年来,她时常会梦到沈鸢。
梦到她坠入归墟时,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每每从梦中惊醒,都是一身冷汗。
她只能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她没有错,她是为了儿子,为了沈家。就在这时,
一个下人匆匆跑了进来。“夫人,不好了!大门外……大门外来了一个女人,送了一份贺礼!
”王氏皱了皱眉:“什么贺礼,值得你如此大惊小怪?”那下人咽了口唾沫,
声音都在发颤:“是一口……一口钟!”“什么?”王氏猛地站了起来。大喜之日,送钟?
这是何等恶毒的诅咒!王氏脸色一白,提着裙摆就匆匆往外走。沈家大门外。
此刻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一口巨大的青铜古钟,被四个黑衣大汉抬着,
重重地放在了沈家大门口。钟身上,刻着繁复而诡异的纹路,散发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一个身穿黑纱,面带帷帽的女子,静静地站在钟前。她身形高挑,即便看不清容貌,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孤傲,也让人无法忽视。“你是何人?为何在我沈家大喜之日,
送来如此晦气之物!”沈家的管家站出来,厉声呵斥。女子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了一只手。
她的手,白皙如玉,纤细修长,美得不像凡人。她轻轻地,在那青铜古钟上,敲了一下。
“咚——”一声沉闷的钟鸣,仿佛不是敲在钟上,而是直接敲在了每个人的心脏上。
围观的宾客们只觉得心神一震,气血翻涌。修为低一些的,甚至直接一口血喷了出来。
沈家的管家离得最近,更是脸色惨白,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一**坐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惊骇地看着那个黑纱女子。这到底是什么人?仅仅一声钟响,就有如此威力!
“放肆!”一声怒喝传来。沈天雄带着一众沈家高手,从府内冲了出来。
当他看到那口大钟时,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阁下究竟是谁?与我沈家有何冤仇?
”沈天雄强压着怒火,沉声问道。他看不透这个女人的修为。这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黑纱女子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清冷如月,又带着一丝空灵的飘渺。“无冤无仇。
”“只是听闻沈家有喜,特来送一份贺礼。”她顿了顿,缓缓吐出三个字。“送……钟。
”“你找死!”沈浪也冲了出来,他今天本是主角,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抢了风头,
早已是怒不可遏。他想也不想,直接祭出一柄飞剑,朝着黑纱女子刺去。“浪儿,不可!
”沈天雄大惊,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飞剑带着凌厉的剑气,瞬间就到了女子面前。
然而,女子却连动都没动一下。就在飞剑即将刺中她眉心的前一刹那。“铛!”一声脆响。
那柄上品法器级别的飞剑,竟然……寸寸碎裂,变成了一堆废铁,掉落在地。全场,
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沈浪更是目瞪口呆,仿佛见了鬼一般。
那可是他的本命飞剑啊!竟然……就这么碎了?黑纱女子缓缓抬起头,帷帽下的视线,
落在了沈浪的身上。沈浪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仿佛被一头来自洪荒的凶兽盯上了,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你……你到底是谁?
”沈浪的声音都在颤抖。女子没有回答他。她只是伸出那只白玉般的手,指向了沈浪。
“今日,我为你送钟。”“来日,我为你送终。”话音落下,她转身便走,身形几个闪烁,
便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只留下那口巨大的青铜古钟,和一群面面相觑,惊魂未定的人。
沈天雄死死地盯着那口钟,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沈家的好日子,
到头了。人群中,陆风也站在那里。他看着女子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不知道为什么,
那个女子的身形,还有她说话的语调,总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尤其是那双透过黑纱,
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像极了……三年前,坠入归墟的沈鸢。不,不可能。陆风摇了摇头,
将这个荒谬的想法甩出脑海。掉进归墟的人,从无生还的可能。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可他的心,却不受控制地乱了起来。3.婚礼最终还是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继续了。
但所有宾客都心不在焉,交头接耳地议论着刚才那个神秘的黑纱女人。沈家的脸,
算是丢尽了。沈天雄的脸色一直阴沉着,他派出了家族里所有的好手,
去追查那个女人的下落。可结果,却是一无所获。那个女人,就像是凭空出现,
又凭空消失了一样,在青州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让沈天雄心中的不安,越发浓烈。
洞房花烛夜。沈浪喝得酩酊大醉,被下人扶进了新房。新娘子林雪儿,
天衍宗宗主的掌上明珠,正盖着红盖头,端坐在床边。“雪儿,我……”沈浪打了个酒嗝,
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想要掀开盖头。可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异变突生!房间里,
那对燃烧着的龙凤喜烛,火苗突然暴涨,变成了诡异的绿色。紧接着,一声幽幽的钟鸣,
在房间里响了起来。“咚——”正是白天那口大钟的声音!沈浪的酒意,瞬间醒了一半。
“谁?谁在那里!”他惊恐地四处张望。房间里空无一人。但那钟声,却越来越清晰,
越来越密集,仿佛就在他的耳边敲响。“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
砸在他的神魂之上。“啊!”沈浪惨叫一声,抱着头蹲了下去。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无数的幻象,开始在他眼前浮现。他看到了沈鸢。
看到了她为了救自己,被天雷劈得皮开肉绽。看到了她为了给自己找药,
在万兽林里被妖兽追杀,浑身是血。看到了她被缚仙索捆着,被家族抛弃时,
那绝望而怨毒的眼神。“不是我……不是我害你的……”“是你自己没用!是你自己该死!
”沈浪疯狂地嘶吼着,在地上打滚。床上的林雪儿,早已吓得掀开了盖头。
她看着如同疯魔了一般的沈浪,花容失色。“夫君?夫君你怎么了?”她想上前去扶,
却被沈浪一把推开。“滚开!你这个**!”沈浪双眼赤红,已经分不清幻象和现实,
“都是你!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怎么会去偷镇魂珠!姐姐她就不会死!
”林雪-儿被他吼得一愣,随即脸色变得无比难看。“沈浪!你胡说什么!”“我胡说?
”沈浪狂笑起来,“我偷镇魂珠,是为了送给你当定情信物!结果呢?事情败露,
你们天衍宗要灭我沈家满门!最后是我姐姐替我顶了罪!是我亲手把她推下了归墟!
”“哈哈哈哈……是我害死了她!是我害死了她!”这些话,像一道道惊雷,
劈在了林雪儿的头上。也劈在了闻讯赶来的沈天雄和王氏的头上。他们站在门口,
听着沈浪颠三倒四的疯话,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尤其是沈天雄。他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儿子会在新婚之夜,把三年前的真相,全都抖了出来。还是当着天衍宗宗主女儿的面!
“孽子!”沈天雄怒吼一声,冲进去一掌劈在了沈浪的后颈上。沈浪哼都没哼一声,
直接晕了过去。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林雪儿粗重的喘息声。她看着沈天雄,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沈伯伯,他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沈天雄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
对着林雪儿深深一揖。“雪儿侄女,此事……是沈家的错。”“当初浪儿年少无知,
犯下大错,我们也是为了保全他,才出此下策。”“还望你看在两家即将结为亲家的份上,
不要将此事……宣扬出去。”林雪儿冷笑一声。“保全他?出此下策?”“所以,
你们就牺牲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亲手把她推下深渊?”“沈家主,你们沈家的人,
心都是石头做的吗?”她站起身,一把扯下了头上的凤冠,狠狠地摔在地上。“这门亲事,
我不同意!”“你们沈家,肮脏!恶心!”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王氏腿一软,
瘫坐在了地上。“完了……全完了……”沈天雄的身体也在摇晃,
他看着地上那顶摔得变形的凤冠,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他苦心经营了三年的局面,
竟然就因为一个神秘女人送来的一口钟,毁于一旦!“来人!”沈天雄嘶吼着,“去查!
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女人给我找出来!我要将她碎尸万段!”然而,就在这时,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一个护卫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家主!不好了!
我们……我们放在城东的那个灵石矿……塌了!”“什么?”沈天雄如遭雷击。
城东的灵石矿,是沈家最重要的产业之一,占据了沈家将近三成的收入。怎么会突然塌了?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塌?”那护卫哭丧着脸:“不知道啊!就是突然之间,
整个矿脉都崩了!里面干活的几百个矿工,全都被埋在下面了!一个都没跑出来!
”“而且……而且在矿洞的入口,我们发现了……发现了一口钟!
”“和门口那口一模一样的青铜古钟!”沈天雄的身体,彻底僵住了。一股寒气,
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头顶。他终于明白。那个女人,不是在开玩笑。她说的送钟,
是真的在给沈家……送终!这不是诅咒。这是……审判!4沈家出大事了。新婚之日,
新娘子跑了,最重要的灵石矿塌了,死了几百个矿工。一夜之间,沈家从云端跌落谷底,
成了整个青州城的笑柄。天衍宗那边,很快也传来了消息。宗主大怒,不仅解除了婚约,
还下令彻查三年前镇魂珠失窃一案。沈天雄焦头烂额,四处奔走,送出了无数珍宝,
才勉强让天衍宗暂时压下了怒火。但所有人都知道,沈家和天衍宗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沈家,大势已去。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神秘的黑纱女人,却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再也没有出现过。但她留下的那口钟,和那句“来日为你送终”的预言,却像一朵乌云,
笼罩在所有沈家人的心头。沈浪醒来后,得知了一切,整个人都傻了。
他不仅失去了即将到手的妻子和靠山,还成了整个青州城的罪人。当年之事被翻出,
人人都在唾骂他卑鄙**,害死亲姐。他不敢出门,整日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酗酒度日,
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王氏看着日渐消沉的儿子,心如刀割,终日以泪洗面。
整个沈家,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与沈家的凄风苦雨不同,青州城的另一边,
一座名为“听雨楼”的阁楼,却悄然开业了。听雨楼,不做任何生意。
它只做一件事——断案。无论你是凡人还是修士,无论你遇到了什么奇案悬案,冤假错案,
只要你付得起代价,听雨楼的主人,都能为你查明真相,还你公道。听雨楼的主人,
是一个自称“灵”的女人。她同样身穿黑纱,面带帷帽,无人见过她的真容。
但所有见过她出手的人,都对她敬畏有加。因为她的手段,神鬼莫测。开业第一天,
城南张屠夫家丢了一头猪,报了官府,查了三天毫无头绪。张屠夫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来到了听雨-楼。灵只是问了他几个问题,然后递给他一张纸条。“去城西的李铁匠家,
猪在他家的地窖里。”张屠夫将信将疑地去了,果然在李铁匠家的地窖里,
找到了自己丢失的猪。原来是李铁匠的儿子嘴馋,半夜偷了猪,准备过几天杀了吃肉。
此事一出,听雨楼名声大噪。越来越多的人,带着各种离奇的案子,找上了门。
有小到鸡鸣狗盗,大到灭门惨案。无论案情多么复杂,线索多么稀少,到了灵的手中,
总能迎刃而解。她仿佛有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任何谎言和伪装,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
渐渐地,听雨楼成了青州城一个特殊的存在。官府解决不了的案子,会送到这里。
各大世家之间的纠纷,也会请她来仲裁。“灵”这个名字,也成了公正和审判的代名词。
这一日,听雨楼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陆风。三年来,他已经顺利接管了陆家,
成为了陆家的家主。他比三年前更加沉稳,也更加内敛。只是眉宇间,
总是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愁绪。他看着端坐在珠帘后的那个黑纱女子,沉默了许久,
才缓缓开口。“我想请你,帮我找一个人。”珠帘后的女子,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姓名,
生辰八字,失踪地点。”“沈鸢。”陆风的声音有些干涩,“三年前,坠入了归墟。
”珠帘后的女子,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归墟,有死无生。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你找一个死人做什么?”“我不信她死了。
”陆风固执地说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三年来,沈鸢坠崖时的那个眼神,
时常会出现在他的梦里。他后悔了。当年,他为什么会选择沉默?
为什么会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污蔑,被推入深渊?如果当时他能站出来,为她说一句话,
结局会不会不一样?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里,日夜折磨着他。
尤其是沈家出事后,那个神秘的黑纱女人出现后,他心中的那个荒谬的念头,
就再也挥之不去了。他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代价。”珠帘后的女子,吐出两个字。
“只要你能找到她,或者她的下落,陆家……任你驱使。”陆风斩钉截铁地说道。
珠帘后的女子,发出了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嘲讽。“陆家主,
真是情深义重。”“可惜,我不接死人的单子。”“不过……”她话锋一转,
“我倒是可以帮你算一算,你和这位沈鸢姑娘的……姻缘。”陆风一愣。
只见女子伸出纤纤玉手,在空中虚画了几下。几道金色的符文,在她指尖流转,
最后汇聚成一面水镜。水镜中,画面流转。出现了年少时的他和沈鸢。他们在桃花树下练剑,
在集市上猜灯谜,在月光下许下相守一生的诺言。一幕幕,都是他记忆中最美好的画面。
陆风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了起来。然而,画面一转。水镜中,出现了沈家大殿。
沈鸢被缚仙索捆着,绝望地看着他。而他,却移开了视线。画面再转。归墟崖边,
沈鸢坠入深渊。而他,只是站在人群中,沉默地看着。陆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够了!
别再放了!”他嘶吼道。女子却仿佛没听到一般,继续说道。“你的姻缘线,早在三年前,
你选择袖手旁观的那一刻,就已经断了。”“你和她,缘分已尽,此生……再无可能。
”水镜“啪”的一声,碎裂开来。陆风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身体摇摇欲坠。
“不……不可能……”“灵主。”女子没有理会他,只是淡淡地对门外喊了一声。
一个同样身穿黑衣的侍女走了进来。“送客。”“陆家主,请吧。
”侍女对着陆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陆风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道珠帘。“你到底是谁?
”“你和沈鸢,到底是什么关系?”珠帘后的女子,没有回答。陆风被“请”出了听雨楼。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着那块牌匾,心中翻江倒海。他更加确定了。这个“灵”,
一定和沈鸢有关系!她可能就是沈鸢!或者,她认识沈鸢!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
他一定要揭开她的真面目!5.陆风并没有放弃。他动用了陆家所有的力量,
开始暗中调查听雨楼,调查那个神秘的“灵”。然而,听雨楼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
无论他用什么方法,都查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那些在听雨楼做事的侍女和护卫,
仿佛都是凭空出现的,身家背景一片空白。而“灵”本人,更是深居简出,除了断案,
从不踏出听雨楼半步。陆风派去监视的人,要么被发现后打断了腿扔出来,
要么就是回来后神志不清,胡言乱语。几次三番下来,陆风不仅一无所获,
反而折损了不少人手。这让他越发觉得,这个“灵”不简单。就在陆风一筹莫展的时候,
沈家,又出事了。沈天雄为了挽回家族的颓势,
将所有的宝都压在了一批即将运往外地的货物上。那批货,价值连城,
几乎是沈家现在全部的流动资金。只要能顺利出手,沈家就能缓过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