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再睁开眼时，鼻端萦绕着慈宁宫独有的檀木香。

我动了动缠满细布的手指，一道玄色身影立刻凑了过来：

“清辞，你终于醒了！”

萧景珩眼下泛着青黑，伸手就要来握我的手腕。

胃里骤然翻起一阵恶心，我猛地缩回手，趴在床沿干呕起来。

萧景珩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青白交错。

外头两个端药的小宫女小声嘀咕：

“皇上衣不解带守了一宿，到底还是疼皇后娘娘的......”

“都给哀家闭嘴，滚出去！”

太后拄着拐杖走进来，一眼扫过萧景珩，冷冷将他拨到一旁。

太后坐在床沿，轻轻拍着我的脊背，声音沉稳：

“别怕，哀家昨晚已开了私库，让人快马把紫参送到庄子，承安的烧彻底退了。”

“晚翠那丫头命大，哀家让人用软轿抬去庄子养伤了，有孙女医看着，死不了。”

紧绷的心弦一松，我的眼泪终于无声滑落。

太后替我擦干泪，指了指萧景珩：

“承安要的是活生生的娘，不是憋屈死的皇后。”

“你身子还没好，哀家先去外殿看药，有什么话你当面跟他说清楚。”

殿门合上，萧景珩端起桌上温着的汤药，放软了语气：

“清辞，昨晚是朕急糊涂了，看你割发流血，朕心里也跟刀割一样。”

“小厨房药渣的事朕不再追究了，你也别再拿身子跟朕置气，好不好？”

他舀起一勺药递到我嘴边，满眼都是施恩般的宽容。

我偏过头避开勺子，平静地看着他：

“皇上不必谈什么夫妻情分，臣妾受不起。”

萧景珩眉头微蹙，刚要发作，却听我继续道：

“月底就是宫中大典，各房的年例账目也该交接了。”

“皇上若是还想让臣妾出面办妥大典、把账本交接清楚，臣妾只有一个条件。”

萧景珩神色一缓，竟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朕就知道你心里还惦记着朕的差事，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我看着他自以为是的脸，一字一句道：

“把昨晚搜出的药渣，连同前两回野猫伤人、热茶洒地的旧案卷宗，全送到慈宁宫封存彻查。”

“皇上写下准查的手谕，臣妾立刻下床替皇上理账。”

萧景珩愣了一下，随即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朕当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几桩旧账，你要查便查，只要你肯乖乖听话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