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更刚过，慈宁宫的孙女医背着药箱赶来。

几针下去，承安的喘息平缓下来，高热也退了大半。

晚翠松了口气，一边替孩子掖被角，一边小声问我：

“娘娘，天快亮了，要不奴婢再去前头递个话，跟皇上解释清楚？”

“不用去了。”

我把承安换下来的小衣裳叠好，塞进包袱里，声音冷得像冰：

“前两回我跪着把证据捧到他眼前，换来的是什么，你还没看够吗？”

“他早认定我是满肚子算计的毒妇，再去解释不过是自取其辱。”

我取出太后上月给的手令，连同刚写好的庄子接人字据递给孙女医：

“孙姑姑，劳烦您天一亮就跟慈宁宫的管事一块儿，护送承安去宫外庄子。”

“接人的字据一式两份，庄子留一份，慈宁宫存一份，谁来要人都不许给。”

我看着桌上的药罐，又低声叮嘱道：

“这宫里脏水太多，我不能再让人拿孩子的药做文章。”

“把承安这几日喝剩的药渣和同批药材，也分两份封好，一份带去庄子，一份锁进慈宁宫留底。”

孙女医接过字据和封好的药包，叹了口气：

“小皇子到了庄子有太后的人守着，娘娘只管放心。”

五更鼓响时，慈宁宫的马车从侧门稳稳驶了出去。

我看着马车消失在晨雾中，紧绷了一整夜的脊背终于松了一分。

只要承安脱离了这片是非地，哪怕这皇后之位不要了，我也总算能寻条活路。

可我刚退回院门口，前头就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萧景珩黑着脸大步走过来，身旁还跟着披着斗篷的柳如烟。

一眼瞧见空荡荡的偏殿和还没收起的药碗，萧景珩脸色骤变：

“承安呢？你把朕的皇子弄哪儿去了！”

我福了福身，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

“回皇上，承安刚退烧，臣妾按太后先前的手令，已经送他去宫外庄子静养了。”

柳如烟连忙上前一步，柔声替我打圆场：

“皇上消消气，姐姐定是怨昨夜您带走了太医，心里委屈，这才赌气把小皇子送走的。”

“姐姐向来孝顺，断不会拿小皇子去太后跟前告黑状、逼皇上低头的......”

怪就怪在这儿，柳如烟越是替我说话，萧景珩额角的青筋反而跳得越厉害。

等柳如烟拿帕子掩住嘴不再出声，萧景珩眼底的暴躁已经彻底失控。

他大步上前，一把掐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像要捏碎我的骨头：

“好啊，沈清辞！如烟到这时候还在替你遮掩，你却存着这么歹毒的心思！”

“朕就说你怎么不哭不闹了，原来是故意送走承安，想挑唆太后压朕、逼朕求你回头？”

下颌骨生生作痛，我被迫仰头看着他通红的眼眶，浑身发抖。

我掰不开他的手，只能哑着嗓子冷冷开口：

“庄子接人的字据已在慈宁宫备了案，太后派了专人照看承安，臣妾绝无要挟皇上的意思。”

萧景珩知道有太后字据压着，没法硬把孩子抢回来，狠狠甩开我的脸：

“你以为拿太后的字据压着，朕就治不了你了？”

“来人！皇后私送皇子出宫，即刻撤走她院里一半护卫，把剩下的管事牌子全交给贵妃代管！”

“朕倒要看看，没了手里的权，你还能拿什么跟朕耍心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