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祭天大典过去整整七日,大乾王朝不仅没有迎来风调雨顺,反而降下了百年不遇的暴雪。
鹅毛大雪冰封了京城,原本就苦旱的州府彻底断了粮绝了水,冻死饿殍遍野。
皇宫内苑更是死寂一片。
御书房内,地龙烧得滚烫,萧景珩却像是感觉不到温度一般,整个人消瘦得形销骨立。
太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陛下,林小主这几日心悸频发,哭着想见陛下......”
“滚。”
萧景珩甚至连头都没抬,手中握着那枚白玉簪,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
案桌下,跪着浑身是血的钦天监监正。
三千道酷刑之下,监正早已不成人形,拼着最后一口气在地上爬行。
“陛下饶命......老臣招......老臣全都招了!”
萧景珩眼睫微颤,冰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说。”
“是林贵人......是林贵人身边的侍女给老臣送了五万两黄金,还有......还有太后的手信!”
监正涕泪横流,嗓子破裂不堪。
“所谓的妖星冲月,全都是假的!“
”林贵人根本没有中毒咳血,那是用朱砂和鸡血调配的假象!”
“祭坛下的巨石......是林贵人私下调动了禁军统领封死的,她要让贵妃娘娘......死无葬身之地啊!”
咔嚓一声。
萧景珩手中的朱砂御笔被硬生生折成了两截,断裂的锋刃刺进他的掌心,鲜血顺着奏折一路蔓延。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只是安静得令人心惊胆颤。
“太后......初棠......”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在空旷阴冷的御书房里回荡,犹如九幽恶鬼。
“好,真是朕的好母亲,朕的好青梅。”
他站起身,提着案头的长剑,大步走出御书房。
昭阳殿内,林初棠正坐在炭盆旁,手里摆弄着一只纯金打造的凤钗。
贵妃死了,这后宫之主的位子,迟早是她的囊中之物。
殿门被轰然踹开,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风雪猛地灌了进来。
“景珩哥哥......”
林初棠欣喜地抬起头,话还未说完,一道雪亮的剑光便横在了她的咽喉之上。
冰冷的剑锋割破了她细嫩的皮肉,一滴嫣红的血珠滚落下来。
萧景珩站在风雪之中,眼神死寂如枯井。
“那碗血,好喝吗?”
林初棠浑身僵硬,手中的凤钗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景......景珩哥哥,你在说什么......初棠听不懂......”
“听不懂?”
萧景珩嘴角扯出一抹极其残忍的弧度,剑尖寸寸推进。
“朕为了你的命,把朕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珍宝推上了烈火祭坛。”
“你告诉朕,那是鸡血?”
林初棠吓得瘫软在地上,眼泪汹涌而出,拼命地磕头求饶。
“景珩哥哥我错了!我也是太爱你了啊!”
“从前你眼里只有她,六宫粉黛你连看都不看一眼,明明我才是陪你一起长大的青梅啊!”
“她是个来历不明的妖物!她根本不配得到你的爱!”
萧景珩手中的剑猛地一转,剑脊狠狠抽在林初棠的脸上,将她整个人打得撞在柱子上。
“她不配?”
萧景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底满是嫌恶与悔恨。
“六年前朕被人下毒命悬一线,是司微割开自己的手腕,用整整三碗心头血救活了朕!”
“那些年朕夜夜头疼欲裂,是她整宿整宿不合眼地替朕按揉穴位!”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与她相提并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