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他要挖我的仙骨，救他的白月光九重天，诛仙台上。玄铁锁链穿透我的琵琶骨，

将我吊在半空。血顺着银白的仙衣往下淌，在白玉地面上洇开一朵朵凄艳的花。诛仙台下方，

我的夫君——九重天最年轻的仙尊谢无妄，正小心翼翼地抱着另一个女人。

那女人面色苍白如纸，眉心一抹黑气萦绕不去，正是仙根溃散之兆。“阿月，再忍忍。

”谢无妄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很快就好。”他怀中的女子，苏清雪，

九重天最美的雪仙，也是他千年来的白月光。三百年前她在仙魔大战中为救谢无妄重伤沉眠，

如今终于苏醒，却因仙根受损命不久矣。而救她的唯一方法，是移植同源仙骨。整个九重天，

只有我的仙骨与她是同一脉——因为三百年前那场大战，正是我误入战场，

被魔气侵蚀的苏清雪一掌打入我体内三成仙元，才保住了她的命。却也让我这个凡人，

一夜飞升。如今她要取回那三成仙元，连本带利。“谢无妄，”我哑着嗓子开口，

血从嘴角溢出，“你说过……娶我是因为爱我。”三百年婚姻，我以为是日久生情。

原来只是因为我体内有他心爱之人的三成仙元，留我在身边，不过是为今日做准备。

谢无妄终于抬眼看我。那张曾让我痴迷千年的脸，此刻冰冷得不带一丝情绪：“云汐，

清雪因你才沉眠三百年。如今取回属于她的东西，理所应当。”“因我？”我笑出声，

眼泪混着血一起流下，“三百年前，是她自己闯入魔阵！是我拼死将她拖出来！

没有我那三成本命精血，她早就魂飞魄散了！”“可她是为了救我才入魔阵！

”谢无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云汐，别让我对你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最后一点耐心。

原来这三百年相敬如宾，只是他在忍耐。忍耐一个替代品，一个容器，

一个……迟早要为他心上人献祭的祭品。苏清雪虚弱地拉住谢无妄的衣袖：“无妄，

别这样对云汐妹妹……我、我可以不治的……”“别说傻话。”谢无妄将她搂得更紧，

看向我的眼神却更冷，“云汐，你若自愿献出仙骨，我可保你魂魄不灭，转世重修。

若不肯——”他顿了顿：“诛仙锁链会一寸寸碾碎你的仙骨，过程痛苦百倍，结局却一样。

”诛仙锁链应声收紧。玄铁倒刺扎进骨头，我痛得浑身痉挛，却死死咬住嘴唇，

没让惨叫声溢出。不能哭。不能求饶。不能在苏清雪面前，输得这么难看。“谢无妄，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今日你若取我仙骨，我云汐立誓——生生世世，与你不死不休！

”他眼神微动，却很快恢复冷漠：“执迷不悟。”抬手，仙力凝聚成刃。就在这时，

天边突然传来一声嘹亮凤鸣。“住手！”一道赤红身影破空而来，落地化作一个红衣少年，

眉目俊朗，额间一道火焰印记。他身后跟着数十名凤族战士，个个神色肃杀。

“凤族少主凤燃？”谢无妄皱眉，“这是我九重天私事，凤族也要插手？

”“云汐是我凤族流落在外的血脉！”凤燃冲到我面前，看见我满身是血的模样，

眼睛瞬间红了，“谢无妄！你竟敢如此对她！”他挥剑斩向锁链，却被谢无妄的仙力震开。

“凤族血脉？”谢无妄嗤笑，“云汐是凡人飞升，何来凤族血脉？”“因为她母亲是我姑姑，

三百年前下凡历劫所生！”凤燃怒极，“我族寻她三百年，

今日才感应到血脉觉醒——谢无妄，立刻放人！否则凤族与九重天，不死不休！

”谢无妄终于色变。他看向我，眼中第一次有了震惊：“你……是凤族？”我也愣住了。

三百年来，我只知道自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因缘际会飞升成仙。

从不知自己身世竟与上古凤族有关。“现在知道了？”凤燃咬牙，“放了她！

我凤族可既往不咎！”谢无妄沉默。怀中的苏清雪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唇边溢出血丝，

眉心黑气更盛。“无妄……我好难受……”谢无妄眼神一凛，再无犹豫：“凤燃，让开。

清雪等不了了。”“你敢！”凤燃挥剑攻上，却被谢无妄一掌击飞。

仙尊与凤族少主的实力差距太大。“布阵！”凤燃吐出一口血，厉声道，“今日就是死，

也要带走云汐！”凤族战士应声结阵，赤红火焰冲天而起。

谢无妄眼中闪过杀意：“既然你们找死——”他将苏清雪小心放在一旁，祭出本命仙剑。

剑光如雪，杀意凛然。我看着他毫不犹豫拔剑指向要救我的人，心终于彻底冷了。三百年。

我用了三百年，才看清这个男人的心，是真的捂不热。锁链还在收紧，仙骨传来碎裂的声音。

我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无泪。“凤燃。”我轻声开口。凤燃回头看我。“带族人走。

”我说，“别为我送死。”“不可能！”凤燃眼睛通红，“姑姑就你一个女儿，

我答应过要带你回家！”家。多陌生的词。我看着谢无妄冰冷的侧脸，忽然笑了。“谢无妄，

”我说，“你不是要仙骨吗？我给你。”谢无妄动作一顿。我催动体内最后一点仙力，

不是抵抗，而是——逆转！“云汐！不要！”凤燃惊恐大喊。逆转仙力，自爆仙骨！

这是要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不要！谢无妄终于变了脸色：“住手！”他想要阻止，

但已经晚了。仙骨寸寸碎裂的剧痛中，我感受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炽热、霸道、仿佛能焚尽一切的力量，从血脉深处奔涌而出。是凤族血脉。

在我仙骨碎裂、濒临死亡的那一刻，终于彻底觉醒。诛仙锁链被炽热的火焰熔断，

我坠落在地，却感觉不到疼痛。因为更剧烈的痛苦从体内爆发——血脉觉醒的涅槃之火，

正在焚烧我残破的仙体。“这是……”谢无妄瞳孔骤缩，“涅槃？！”火焰将我包裹。

透过赤红火光，我看见谢无妄第一次露出惊慌的表情，看见苏清雪嫉恨的眼神，

看见凤燃喜极而泣的脸。最后一眼，我看向谢无妄。“谢无妄，”火焰中，

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今日你不杀我，来日我必踏平九重天，取你二人性命，

祭我三百年痴妄。”火焰冲天而起，化作一只巨大的凤凰虚影，仰天长鸣。然后，

连同我的身影，一齐消失在诛仙台上。只余满地鲜血，和一根彻底碎裂、再无灵光的仙骨。

谢无妄站在原地，手中仙剑“哐当”落地。他怔怔看着那摊血，看着那根碎骨，

看着空荡荡的诛仙台。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痛得他弯下腰，吐出一口血。“无妄！

”苏清雪惊慌地爬过来，“你怎么了？”谢无妄捂着心口，脸色苍白如纸。那里空了一块。

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刚刚被他亲手，摧毁了。而万里之外，魔渊深处。

我从涅槃之火中重生，睁开眼时，眸中赤金流转。破碎的仙骨被凤凰神骨取代，

残缺的仙元被涅槃之力充盈。我摸了摸心口。那里还有一道疤，是诛仙锁链留下的。

也是谢无妄留下的。“很好。”我轻声说，“记住这种痛。”才能记得，该怎么还给他。

站起身，我看向魔渊尽头那轮血色残月。从今日起，九重天少了一个卑微的仙妃云汐。

魔渊多了一个，来复仇的凤凰。谢无妄，我们的账，慢慢算。第二章魔渊重逢，

我是他再也高攀不起的人三年后，魔渊，血月城。我坐在城主府最高的露台上，赤足悬空，

手中把玩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暗红的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黑色玄晶地面上绽开妖异的花。

脚下，新任血月城主的尸体正在缓缓消散。这个号称魔渊第八魔尊的家伙，

在我手里没撑过三招。“尊上。”侍女青璃恭敬呈上玉盘，里面是净手用的凤凰真火，

“九重天又派使者来了，说仙尊谢无妄想见您。”我慢条斯理地净手，火焰舔舐皮肤，

却伤不了我分毫。涅槃重生后，我成了这魔渊第七位魔尊，封号“焚天”。三年来，

我从魔渊最底层杀上来，收服十二魔将，踏平三十六魔城，成了九重天头号心腹大患。

而谢无妄，这三年来派了十八次使者，送了九次厚礼，写了七封信。内容大同小异：道歉，

忏悔，求我回去。可笑。“告诉他，”我擦干手，“想见本尊，自己滚来魔渊跪着。

”青璃迟疑：“尊上，谢无妄毕竟是九重天仙尊，若是真的来了……”“来了又如何？

”我轻笑，“正好试试我刚练成的‘焚天诀’第九重，能不能烧穿他的仙尊之体。

”话音刚落，天际传来一声嘹亮凤鸣。一道赤红流光划破魔渊永夜，落地化作红衣少年。

凤燃又长高了些，眉眼间褪去稚气，多了几分沉稳，唯独看见我时，眼睛还会发亮。“阿姐！

”他扑过来想抱我，被我一根手指抵住额头。“说过多少次，叫尊上。”我懒洋洋道。

“私下里叫阿姐嘛。”凤燃撇嘴，随即兴奋道，“阿姐，你要的东西我找到了！

”他献宝似的捧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里面封印着一缕幽蓝火焰。“幽冥冰焰，

魔渊最深处孕育的先天魔火。我找了三年，终于在一头万年魔龙的老巢里翻到了！

”我接过珠子，感受其中冰寒彻骨又炙热焚魂的矛盾力量，满意点头：“不错。有了它，

焚天诀可大成。”“阿姐真要练那个？”凤燃担忧，“焚天诀是上古禁术，

稍有不慎就会反噬……”“不练，怎么杀谢无妄？”我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珠子，

“怎么踏平九重天？怎么把苏清雪的仙骨，一根根拆下来？”凤燃沉默。他知道，这三年来，

复仇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对了，”他转移话题，“谢无妄又派人去凤族了，

想通过父亲施压让你见他。被父亲打出去了。”我嗤笑：“他也就这点本事。

”三年前我涅槃失踪，谢无妄疯了一样在六界找我。后来得知我入了魔渊，成了魔尊，

他先是不敢置信，然后开始不停地求和、道歉、试图挽回。好像撕碎我仙骨的不是他，

要将我魂飞魄散的不是他。好像三百年的欺骗和利用，一句“我错了”就能抹平。“阿姐，

”凤燃小心翼翼问，“你真的……一点都不想他了吗？”我想了想，认真道：“想啊。

”凤燃眼睛一亮。“想他什么时候死。”我补充。凤燃：“……”这时，天空突然大亮。

不是魔渊血月的光，而是纯净、圣洁、令人作呕的仙光。九重天的云舟破开魔气，

悬停在血月城上空。云舟上，谢无妄一身白衣，负手而立。三年不见，他清瘦了些，

眉眼间有挥之不去的疲惫，但依然俊美得让天地失色。他身后站着数十名仙将，

还有——苏清雪。她看起来恢复得很好，面色红润，仙气充盈。看来我那根仙骨，

她用得很顺手。“云汐。”谢无妄开口，声音透过仙力传来，

带着我熟悉的温柔——曾经让我沉溺，如今让我恶心。“本尊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我眼皮都懒得抬。谢无妄身形微僵，却还是耐着性子：“我们谈谈。就我们两个。

”“谈什么？谈你怎么挖我仙骨？还是谈你怎么抱着你的白月光，看我被诛仙锁链穿透？

”我笑了，“谢仙尊，三年不见，你倒是越发不要脸了。”苏清雪忍不住开口：“云汐妹妹，

当年是无妄不对，可他也后悔了。这三年来他日夜思念你，修为都停滞了。你何必如此绝情？

”“绝情？”我终于抬眼，看向她，“苏清雪，你的仙骨用着可还舒服？

要不要我把我的凤凰神骨也送你？毕竟你擅长抢别人的东西。”苏清雪脸色一白，

躲到谢无妄身后。谢无妄将她护住，看向我时眼神复杂：“云汐，我知道你恨我。

但我今日来，是真的想弥补。你想要什么？仙器？灵丹？还是……我的命？”最后三个字，

他说得很轻，却重重砸在每个人心上。仙将们骚动起来：“仙尊不可！”我挑眉：“你的命？

值几个钱？”“你若想要，现在就可以来取。”谢无妄解开衣襟，露出心口位置，

“我绝不还手。”真是情深义重。若我还是三百年前那个傻姑娘，怕是要感动得涕泪横流。

可惜，我早就不吃这套了。“谢无妄，”我站起身，赤足踏在虚空，一步步走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