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装成大学生,骗了个小我五岁的建筑系学弟。他眼睛亮晶晶地说“学姐我喜欢你”时,
我没敢说我是律所合伙人。谎言暴露那天,他红着眼问我:“耍我好玩吗?
”我删了他所有联系方式,以为这场荒唐恋爱完了。直到雪夜,他找到我公司楼下,
在寒风里抖着声音说:“程薇,我恨你骗我。”“但更恨我自己——因为就算你是骗子,
我还是想要你。”“这次不说谎了,行吗?”第一章图书馆捡到只小奶狗九月的江城大学,
梧桐叶在太阳底下绿得发光。程薇踩着那双能杀人的高跟鞋从法学院走出来,
栗色**浪在肩头一荡一荡的。“程律师,这次真的多谢了!”系主任还在后面追着道谢。
程薇摆摆手,看了眼腕表——下午三点十分。她突然不想立刻滚回那个堆满案卷的办公室。
去图书馆装个学生吧,她想。刷校园卡的时候程薇都惊了,毕业五年这卡居然还能用。
估计是她导师干的,那老头就爱搞这些。三楼法学专区,空气里都是旧书味儿。
程薇的手指划过书脊,那些名字熟得能背出来。“同学,
能帮我拿一下最上面那本《比较宪法学》吗?”清朗的男声,带点儿少年气。程薇转身,
看见一个穿白卫衣的男生,正仰头看着书架顶层。个子很高,估计得有一米八五,
侧脸线条干净,鼻梁挺得能滑滑梯。程薇踮起脚尖去够,高跟鞋不太稳,晃了一下。“小心。
”男生靠过来,一只手虚扶在她身侧,另一只手轻松抽出书,“谢谢——哇,
你这身高穿高跟鞋能有一米七五吧?”“一米七二。”程薇抬眼看他,“加上鞋跟五厘米。
”“那也很高了。”男生眼睛亮晶晶的,“你是法学院的吗?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我是建筑学院的陈屿,但对法学特感兴趣。”“我毕业了。”程薇说,这不算撒谎,
“今天回来查资料。”“原来是学姐!”陈屿眼睛更亮了,“那我更得请教了。
我在写一篇关于城市空间权的论文,宪法部分老搞不明白……”他说起话来身体微微前倾,
特别认真。程薇注意到他卫衣上那个小小的logo:江城大学建筑学院,2019级。
2019级,比她小五届。二十二岁,还在读大四。“学姐?”陈屿在她眼前晃晃手。
程薇回过神,噼里啪啦给他列了七八个参考文献。陈屿赶紧掏手机记,手机壳是透明的,
背面贴着张建筑素描。“太感谢了!”他抬头,笑得特别干净,“学姐,我能加你个微信吗?
之后有问题可能还要请教……”他说这话时耳朵尖有点红。
程薇觉得挺有趣——她好久没见人这么青涩地要微信了。“行啊。”程薇打开二维码。
“我叫陈屿,岛屿的屿。”男生扫码,“学姐怎么称呼?”“程薇。蔷薇的薇。
”“程薇学姐。”陈屿念了一遍,笑得特灿烂,“名字真好听。那我先不打扰学姐了!
”他抱着那本厚书走了,走出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程薇站在原地,
看着微信里跳出来的新好友。头像是陈屿自己,站在没完工的建筑框架前,戴着安全帽比耶。
背景蓝得不像话。她点进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三天前,分享了一首《Perfect》,
配文:“交图前的最后一个深夜,需要一点糖分。”再往下翻,
全是建筑模型、速写、球赛、麻辣香锅、猫——扑面而来的年轻味儿。程薇锁屏,
指尖在包上敲了两下。她没立刻走,又在书架间磨蹭了半小时,借了两本书。
离开时借阅系统显示她身份还是“在读研究生”。手机震了一下,
陈屿发来消息:「程薇学姐,刚才忘了问,你是研究生院的吗?哪个专业呀?」
程薇手指悬在屏幕上。她该说实话:我不是学生,我是律师,毕业五年了。
但打出来的字是:「嗯,法学院的研究生。不过最近在校外实习,很少来学校。」几乎同时,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中”:「果然很厉害!那以后有问题可以请教你吗?
(小狗乖巧.jpg)」程薇唇角扬了扬:「可以。」第二章学姐,
我请你吃饭呗第二天傍晚,程薇刚从一场长达四小时的会议里爬出来,手机就亮了。「学姐,
在忙吗?紧急求助!」紧接着一张照片甩过来,是某本法学期刊内页。
「这个判例的援引规则我没看懂…我们小组pre后天就要上了,救救孩子吧学姐!」
程薇放大图片——这领域她上个月刚研究过。她倒了杯咖啡,一边喝一边打字回复。
十分钟后,陈屿发来一串感叹号:「学姐你是神仙吧!!!!!」
「我查了一下午都没搞明白,你十分钟就讲透了!」「不行,我必须请你吃饭!就今晚!
学姐有空吗?」程薇看了眼日程。今晚本来要加班,但那些案卷可以带回家。而且,
她真不想再吃律所楼下的草了。「行。哪儿?」「学校南门那家‘老地方’川菜馆!
他们家的水煮鱼绝了!」程薇一愣。那店她大学时常去,毕业后就没去过了。「好。
我七点到。」下班后程薇去洗手间补妆。镜子里的人妆容精致,但遮不住疲惫。
她擦掉豆沙色口红,换了更嫩的珊瑚色,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
“老地方”还是老样子:油腻的红色招牌,空气里全是花椒辣椒味儿。
陈屿已经坐在靠窗位置朝她挥手。他换了件浅蓝色条纹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露出好看的小臂线条。桌上摆着餐具,还有一小盒包装特精致的巧克力。“学姐这里!
”陈屿起身帮她拉开椅子,“我先点了水煮鱼、夫妻肺片和手撕包菜。还要加什么不?
”“够了。”程薇坐下,把包放旁边。“我饭量大嘛。”陈屿嘿嘿笑,把巧克力推过来,
“同学从比利时带的,我不爱吃甜的,想着女生可能喜欢……”“谢谢。”程薇接过,
指尖碰到浅蓝色丝带。红彤彤的水煮鱼很快上桌。陈屿一边被辣得吸气,一边不停下筷,
还老往程薇碗里夹菜。“学姐你多吃点,你太瘦了。”他把一大块没刺的鱼腹夹进程薇碗里,
“对了,学姐研究生第几年了?”“第二年。”程薇面不改色。严格说,她硕士毕业五年了。
“那快毕业了啊。打算去哪儿工作?”“先去律所。”这次是实话。“真厉害。
”陈屿放下筷子,认真看她,“我总觉得学法的人特理性,
又特有力量——是那种能保护别人的力量。”他说这话时眼睛特别亮。
程薇突然想起好多年前的自己,坐在同样的位置,
对导师说“我想做能推动社会进步的法律人”。
现在她每天面对的是合同条款、专利纠纷、商业利益。“建筑不也是吗?”程薇说,
“设计让人住的地方,也很有力量。”“那不一样。”陈屿摇头,“建筑是物理的,
法律是规则的。规则更…更根本。”他开始滔滔不绝讲自己为什么对法学感兴趣。
程薇安静听着,偶尔接话。她能感觉到,
陈屿在努力在她面前展现思考深度——那种小男生在喜欢的大姐姐面前,
不自觉的、有点笨拙的“显摆”。挺可爱的,她想。饭后陈屿坚持送她去地铁站。
九点多的校园,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风吹过来,带着桂花香。“学姐平时喜欢干啥?
”陈屿问,手插口袋里,走路时肩膀老碰到程薇手臂。“看书,看电影,偶尔健身。
”程薇说得特简略。她真正的业余生活是:看案卷,写文书,陪客户吃饭,失眠时喝酒。
“我也爱看电影!”陈屿立刻接话,“最近有部文艺片口碑特好。学姐这周末有空吗?
咱俩去看?”他停下脚步,等判决。路灯下,他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喉结轻轻动了一下。“行啊。”程薇说。陈屿眼睛瞬间亮了,像装满了星星。地铁站到了。
进站前,陈屿突然叫住她:“学姐。”“嗯?”“今天…谢谢你。”他抓抓头发,
笑得特干净,“不只是谢你帮我讲题。是谢你愿意跟我吃饭,跟我聊天。我特开心。
”程薇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我也是。”她说,“路上小心。”列车进站,
程薇走进车厢,透过玻璃看见陈屿还在闸机外用力挥手。她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手机震了:「学姐到家了跟我说一声!」程薇回:「好。」靠在车厢壁上,
她看着窗外飞掠的广告牌。这是不对的,她知道。这误会像颗裹着糖衣的炸弹,
甜味儿下面是定时器。但她没澄清。程薇打开陈屿朋友圈,
给他下午发的天台背影照点了个赞。第三章姐姐,我能当你男朋友吗周末的电影约会,
程薇迟到了十五分钟。她刚从紧急会议里爬出来,穿着开庭用的西装套裙赶过来。
商场影院门口,陈屿抱着一大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看见她时愣了一下。
“学姐…刚结束实习?穿得好正式。”程薇这才意识到这身打扮在周末影院有多扎眼。
周围全是卫衣牛仔裤的年轻人,她像个误入游乐场的银行高管。“临时有点事。
”她含糊过去。文艺片特闷,讲一对中年夫妻的婚姻危机。黑暗里,程薇累得眼皮打架。
放到某个特长的镜头时,她终于撑不住,头轻轻歪向一边。然后她感觉肩膀一沉。
陈屿调整了坐姿,让她的头能靠在他肩上。卫衣布料软软的,带着干净皂香。程薇僵了一下,
没躲。她太累了。就放纵这一次,她想。电影结束时程薇惊醒。
她居然在陈屿肩上睡了半小时。“抱歉……”“学姐太累了吧。”陈屿声音特温柔,
“电影后半段挺无聊的,睡就睡了。饿不饿?去吃饭?”晚餐吃的日料。等菜时,
陈屿给她看自己设计的建筑模型。“这是我们这学期课题,社区图书馆。
”他划拉着草图、模型、效果图,“我想做有温度的公共空间,不是冷冰冰的纪念碑。
”程薇看着那些线条干净的图纸,突然问:“你为什么想让我看这些?
”陈屿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住了。他抬眼看向程薇,琥珀色眼睛在暖黄灯光下特别清澈。
“因为…我想让学姐了解我。不只是知道我叫啥、学啥,而是知道我在想啥,在乎啥,
想成为啥样的人。”他顿了顿,耳朵开始泛红:“还有…因为我觉得学姐特特别。
你跟咱学校的女生,不太一样。”“哪儿不一样?”“说不上来。”陈屿认真想,
“就是…更从容?更清醒?好像知道自己要啥,而且不怕去要。我每次见你,
都觉得自己得更努力,才能跟上你节奏。”程薇心跳漏了一拍。她端起大麦茶喝了一口。
“但我怕来不及。”陈屿声音低了,“学姐明年就毕业了,可能会离开江城。
如果我现在不抓紧…可能就错过了。”这话太直白了。程薇没法再用“学姐学弟”那套装傻。
她放下茶杯,直视陈屿:“你想要什么?”陈屿被问住了。他张张嘴,脸迅速红透,
但目光没躲。“想要…”他深吸一口气,“想要更多和学姐在一起的时间。想了解你,
也想让你了解我。想要…不只是当个偶尔请教问题的学弟。”说完,他像用光了所有勇气,
垂下眼睛盯着筷子托。程薇看着这个二十二岁男孩发红的耳尖、紧张到抖的手指。
她二十八岁的人生里,遇到过很多“追求”:客户隐晦的暗示,同行礼貌的邀约,
相亲对象条分缕析的条件匹配。没一个人像陈屿这样,把一颗心毫无保留地摊开,
捧到她面前。笨拙,滚烫,脆弱得让人心疼。“陈屿。”她开口,声音很轻。陈屿立刻抬头,
眼神像等判决的小狗。“我比你大。”程薇说。这是她能给的、最接近真相的提示。
“我知道啊,学姐是研究生嘛,肯定比我大。”陈屿眨眨眼,突然笑了,“大两岁?三岁?
没事儿啊,我觉得年龄不是问题。而且学姐看起来比我们院好多女生都年轻。”程薇沉默了。
她该说清楚:不是大三岁,是大五岁。不是研究生,是律师。但陈屿手机响了,
是导师的紧急来电。挂断后,他满脸歉意:“对不起学姐,工作室模型出问题了,
我得立刻回去……”“去吧。”程薇说,“正事要紧。”“那下次…还能约你吗?
”程薇看着那双写满期待和不安的眼睛,点了点头。“能。”陈屿走后,
程薇一个人坐了很久。她知道自己走在危险边缘。但当陈屿用那种赤诚眼神看她,
当他说“想要不只是当学弟”,当发现自己开始期待他消息——她贪恋这点甜。
哪怕只是偷来的、短暂的、建立在误会上的甜。就再瞒一阵,她对自己说。等找到合适时机,
就告诉他一切。在那之前,让她暂时逃离二十八岁的程薇,
做回那个会被一句“你很特别”打动的、二十二岁的程薇。哪怕只是幻觉。
第四章恋爱进行时那之后,他们开始频繁见面。陈屿几乎每天发消息,
从早上的“学姐早安,今天降温记得加衣”,到深夜的“我刚从工作室出来,月亮特圆,
学姐睡了吗”。他分享设计灵感,吐槽专业课,转发搞笑视频,也认真请教法律问题。
程薇的生活被切成两半:白天,她是雷厉风行的程律师;晚上和周末,她是陈屿的“学姐”,
穿着卫衣帆布鞋,跟他逛校园、吃路边摊、看午夜场电影。
她甚至买了堆“学生装”:简单针织衫、牛仔裤、帆布包。跟陈屿约会时,
她把长发扎成马尾,化淡妆,混在校园里毫无违和。第一次牵手是在江边。十一月晚风已冷,
陈屿很自然地把程薇的手拉进自己外套口袋。“学姐手好凉。”他说,掌心温暖干燥。
程薇没抽回。她看着对岸灯火,突然问:“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不是你想象的样子?
”“我想象的学姐是啥样?”陈屿侧头看她,眼里映着江面波光。“更简单。更单纯。
”“学姐本来就不简单啊。”陈屿笑了,“你懂那么多我不懂的东西,思考问题特清晰,
又有力量。但有时候又特柔软,会为流浪猫停下,看电影会睡着,吃到好吃的眼睛会亮。
我觉得这样特好,特真实。”程薇心里那根弦又紧了。第一次接吻是在陈屿的工作室。
周末凌晨两点,最后一盏工作灯熄灭,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程薇帮他改完项目报告,
陈屿终于做完模型。“终于搞定了。”他伸展手臂,脊椎咔哒响。程薇合上电脑,
抬头对他笑:“恭喜。”然后陈屿就吻了她。很轻的一个吻,落在唇角,带着试探和紧张。
程薇没躲。于是他加深这个吻,手掌托住她后颈,指尖陷进发间。
空气里有松节水、木屑和纸张味儿,还有年轻男孩身上干净的皂角香。分开时,
两人都在微微喘气。陈屿额头抵着她的,声音低哑:“学姐…我能当你男朋友吗?
”程薇看着近在咫尺的、因为紧张而发抖的睫毛,听见自己说:“好。”那天之后,
他们关系彻底变了。陈屿会理直气壮牵她的手,抱她,
在她加班时送热奶茶到“实习的律所”楼下(程薇只敢让他在街角等),
在她生病时翘课来公寓照顾她(程薇谎称是租的房子)。谎言像滚雪球。
程薇不得不用更多谎言填补:为什么研究生“实习”老加班到深夜?
——“这家律所特压榨新人。”为什么对商业案件了解那么深?——“导师带的项目多,
接触过。”为什么穿着打扮、言行举止不像学生?——“我以前工作过两年才考研的,
可能气质成熟点儿。”陈屿全信了,甚至觉得“有过工作经验的学姐更酷了”。
但程薇心里越来越不安。她开始做噩梦,梦见陈屿发现真相,用冰冷眼神看她:“骗子。
”醒来时冷汗湿透睡衣。她看着身边熟睡的男孩——从那个雪夜他留下来照顾发烧的她之后,
他开始偶尔留宿——月光勾勒出他柔和的侧脸轮廓,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她的衣角。
程薇轻轻摸他头发。陈屿在睡梦里蹭蹭她手心,咕哝了句梦话。那一刻,
程薇下定决心:必须坦白了。不能再拖。她要找个合适时机,把一切都说清楚。
无论结果怎样,必须结束这场建立在欺骗上的关系。但命运没给她这机会。
第五章翻车现场十二月中旬,江城下了第一场雪。
程薇接了个棘手案子:一家生物科技公司核心技术被前员工窃取,对方反起诉公司侵权。
证据链特复杂,涉及大量专业术语,她连续熬了三个通宵,终于整理出关键突破口。
周四下午,她要去江城大学见一位法学教授请教问题。原本约在教师办公室,
但教授临时有会,改到法学院一楼咖啡厅。程薇到得早,点了杯美式,坐在靠窗位置翻案卷。
她今天穿得特正式:深灰色羊绒大衣,黑色高领毛衣,及膝靴,妆容精致。
连续熬夜让她眼下有淡淡青黑,但眼神依然锐利。咖啡厅门被推开,风铃响。
程薇下意识抬头,心脏骤停。陈屿站在门口,旁边跟着俩同学。
他穿着那件程薇买的白色羽绒服,围着格子围巾,脸颊冻得微红,正笑着和同学说啥。
下一秒,他目光扫过咖啡厅,落在了程薇身上。笑容僵在脸上。程薇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见陈屿视线从她的脸,滑到手中的案卷,滑到桌上的车钥匙(奔驰logo特明显),
滑到腕间的积家翻转腕表——她去年打赢大案子后给自己的奖励。时间凝固了。
咖啡厅的背景音乐、学生低语、窗外雪落声,全变成模糊杂音。
程薇只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陈屿?”旁边男生碰碰他,“咋了?遇见熟人了?
”陈屿没回。他一步一步走过来,停在程薇桌前,眼睛死死盯着她。“程薇学姐。”他开口,
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刺进程薇耳朵,“真巧。你在这儿…实习?”最后俩字,咬得特重。
程薇张张嘴,发不出声。她手里还捏着案卷,封面上“君合律师事务所”logo清晰刺眼。
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几个法学生显然认出了她——江城知识产权领域新锐律师,
上个月刚在专业期刊发文章。“陈屿,你认识程律师?”一个戴眼镜女生惊讶道,
“程律师是咱院优秀校友,知识产权领域专家,
王教授老拿她做的案子当范例……”女生后面的话,程薇听不清了。
她看见陈屿脸一点点失去血色,嘴唇抿成惨白直线。那双总是盛着笑意和星光的琥珀色眼睛,
此刻深不见底,翻滚着她看不懂的情绪:震惊,困惑,被欺骗的痛,还有…怒气。“程律师。
”陈屿重复,像咀嚼这三字,“优秀校友。专家。”他突然笑了,
笑声又干又涩:“所以我该叫你程律师,还是程薇学姐?或者…程薇?”“陈屿,
你听我解释。”程薇终于找回声音,但干涩得不像自己的,“咱出去说,行吗?”“解释啥?
”陈屿后退一步,避开她伸出的手,“解释你咋会是我‘学姐’?
解释你为啥对商业案件那么熟?解释你‘租的公寓’为啥在江景豪宅区?
解释你手腕上这块我查都不敢查价儿的表?”他声音越来越高,周围视线全聚过来。
同学拉住他:“陈屿,你冷静点儿……”“我特冷静。”陈屿甩开同学的手,
眼睛还盯着程薇,“我就想知道,程大律师,耍一个学生的感情,是不是特有成就感?
”这话像一耳光,狠狠抽在程薇脸上。她站起来,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努力保持镇定,但声音在抖,“我一直想告诉你,
只是没找着合适时机……”“没找着时机?”陈屿打断,笑容惨淡,“咱在一起一个多月,
吃饭,看电影,约会,甚至…你有一万次机会可以说真话。但你没。你看着我像个傻子,
每天‘学姐学姐’叫你,为你一句夸奖开心半天,
为你一点冷淡忐忑不安——”他深吸一口气,眼圈红了:“程薇,你看我这样,
是不是觉得特可笑?”“我没有!”程薇眼泪掉下来,“陈屿,你听我说……”“够了。
”陈屿摇头,又退一步,“程律师,不耽误您宝贵时间了。您继续忙您的大案子吧。
”他转身,大步离开咖啡厅。门被摔上,风铃疯狂响。“陈屿!”程薇追出去,
高跟鞋在雪地里打滑。她看见陈屿背影消失在法学院拐角,他同学追了上去。雪越下越大,
落在程薇头发、肩膀、睫毛上。她站在雪地里,浑身冰冷,看着陈屿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手机在口袋震动,是教授短信:“程律师,我会开完了,您现在过来吗?”程薇没回。
她机械地转身,走向停车场。坐进车里,暖气自动打开,但她还冷得发抖。
手指僵硬得几乎握不住方向盘。她掏出手机,给陈屿发消息:「陈屿,对不起。
咱见面谈谈行吗?」红色感叹号。消息被拒收。她打电话。忙音。再打,关机。
程薇瘫在驾驶座上,眼泪终于决堤。她知道搞砸了,以一种最糟糕、最残忍的方式。
她伤害了那个毫无保留对她好的男孩,用谎言,用自以为是,用懦弱。雪盖住挡风玻璃,
世界一片模糊的白。第六章姐姐玩消失是吧那晚程薇在车里坐到凌晨。
她给陈屿发了十几条消息,全石沉大海。打电话,永远忙音。她去他公寓楼下等,灯亮着,
但按门铃没人应。她在车里等到两点,灯灭了,她才离开。第二天上班,
程薇把自己埋进工作。新案子、新客户、新开庭日程。她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
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合伙人拍她肩膀说“年轻人有冲劲儿是好事”,
同事私下议论“程律师是不是受啥**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敢停。一停下来,
脑海里就会浮现陈屿最后看她的眼神:冰冷,失望,心死。但她没再去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