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见桑宁媚眼如丝,眸光婉转又勾人,心头一软。
他覆在桑宁腰间的大手猛然收紧,用力将她拉得更近,下一瞬便低头向唇间压去。
桑宁被亲的晕晕乎乎。
只有细碎的嘤咛断断续续地从嘴间溢出。
她将无力的素手勾上沈宴腰间的系带。
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小厮声音带着慌张:
“主子,不好了,世子夫人忽然发起了高热。您快去看看吧。”
闻言,沈宴猛的回神。
瞬息之间便松开握在女子腰间的手。
男子唇畔的温度还未彻底褪去,眼神里的**缱绻已经尽数散去大半。
转而带上些慌乱和焦灼。
沈宴匆匆整理衣襟,目光只在桑宁身上停留一瞬。
落下一句“我先走了”便推开帷幔,拿起搭在架子上的外袍,随便穿上后,匆忙地大步向外走去。
桑宁无力地向床榻上倒去,仰面望着帐顶还在轻微晃动坠着的珠串,怔怔出神……
——
“如何?”
大夫收回搭在陆云绾腕间的手,便起身向沈宴回话。
“回世子,世子夫人的脉象浮数而躁,乃是高热不退之症。只是贵人的身子较平常女子弱些,不能用猛药。我这便开一副温和的方子让贵人服下,再让侍女用温水为贵人擦拭身子来辅助退热。”
这大夫是陆云绾惯用的,最是了解她的体质,沈宴自是没有什么信不过的。
吩咐侍女按照大夫说的行事。
陆云绾烧的迷迷糊糊,过了四更天,额头上的温度才渐渐褪去一些。
待她转醒,沈宴已经上朝去了。
“夫人终于醒啦。可有些饿了?大夫吩咐过,夫人刚醒用不得大补之物,还是先喝些粟米粥垫垫肚子吧。”
贴身侍女见陆云绾醒了十分欣喜,便拿起一直温着的粟米粥喂她喝下。
看陆云绾咽下一口后又说道:“夫人真是好福气,昨夜世子守了一夜,到了上朝的时辰才离开呢。”
听了婢女的话,原本脸上没有表情的陆云绾眉头一皱,苍白的脸上染上愠怒。
她质问身旁的婢女。
“是谁让你们去叫世子的?”
婢女被吓得一惊,连忙将手中的瓷碗放下,朝陆云绾跪去,一边跪下还一边磕头。
“奴婢该死,让夫人不高兴了。都是奴婢的错。”
原本守在外间的嬷嬷听到内室有一阵吵闹声,进来便看到陆云绾在质问婢女。
“是老婆子的错,是我让她们去叫世子的。怪我不好,夫人高热久久不退。老婆子心急了,一时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派人去唤世子。”
“嬷嬷,你如何不明白我的心思?况且今晚他本在桑宁的房里,你却把他叫来。岂不是让婆母以为我是有意为之?”
嬷嬷闻言又是一阵请罪。说自己是好心办了坏事。
嬷嬷本是自己的乳母,照顾自己多年,对自己视如己出,又随自己陪嫁而来。陆云绾终究是不忍过分责备,只叫她下次不要自作主张。
“这女人一贯是装作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博取衡清怜惜,偏他看不清楚,还巴巴凑上去,照这样下去,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
国公夫人一大早便得知昨天沈宴从桑宁房里被叫走,守了陆云绾一夜。
方嬷嬷见张氏如此生气,只得劝慰道:
“夫人放宽心,这世子夫人的身子一向如此。再说了,咱们世子三日后便要去陵州府上任江南道巡盐御史,依着世子夫人的身子定然不能随行。夫人何不让桑宁跟在世子身边,贴身照料着。美人在怀,还怕世子不动心?”
说到沈宴上任江南道巡盐御史,虽说比原本的太子中允品级稍降,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明降暗升。只待沈宴一年任期届满,携着政绩回京,有的是他青云直上的日子。想到这儿,张氏脸上也不免带上欣慰的笑。
但又转念一想,这巡盐御史虽说是个肥差,却也是危险的很。那是多少人的眼中钉呀?江南官场盘根错节,况且盐务积弊已久。此番外放,不知是福是祸。
沈宴是她的独子。她自然是不想他冒险的。
只是沈宴本来就是太子那边的人,又深得太子器重。此次外放也是太子向圣上建议。她自然是干涉不成的。
她光是想着,脸上又变得发愁了起来。
不过方嬷嬷说的也有道理。若是桑宁能够跟着照顾沈宴,她自然也能放心了些许。不管怎么说,桑宁是她一手**的,最是贴心不过。
况且离了京远离了陆云绾那个病秧子,面对着如此娇滴滴的小娘子,她就不信自己的儿子不动心。男人嘛,哪里有不偷腥的?
时间一长儿子便会知道,这世上不只是有陆云绾一个女人。
这样一想,原本轻皱的眉头又舒展开来。
“什么?你不愿意带上桑宁”
“母亲,此去陵州府本是太子所托,公务繁忙,已是自顾不暇,哪里有时间顾及儿女私情。若是母亲喜欢桑宁,留她在身边伺候便是。”
见沈宴执拗的模样,张氏一时缓不上来气,被气的直捂着胸口。
“你……你怎能如此不了解为娘的心思?正是因为公务繁忙,你身边才需要一个贴身伺候的人。桑宁一贯体贴,留她在你身边伺候,我再是放心不过。”
见沈宴不答,她轻转眼珠,换了口径:
“你可是对桑宁这丫头不满意?”
说着,又唤一个穿着碧色衣裙的婢女上前。
“世子万福。”
只见这女子生得十分娇媚,细看眉眼之间竟有两分像陆云绾。
沈宴见状脸色沉了下来,眉峰微蹙,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略微攥紧,语气冷硬,带着明显的不悦:
“母亲,你这是在做什么?”
张氏听着沈宴冷硬的语气,对上儿子那不高兴的神色,心中虽然一紧,但面上依旧不示弱。
“这是碧丝,原也是家生子。沈宴,这次不管你怎么说,身边必须要带上一个贴身照料的女子。你若是不喜欢桑宁,那便带上碧丝。”
听到张氏说的话,名唤碧丝的婢女心中暗喜,连规矩都顾不上,用略带着欣喜的神色望着沈宴。
张氏这次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若是你再这般执拗,我便让你父亲跟你谈。”
见母亲这次执意如此,把父亲魏国公都搬出来了,沈宴脸上略带松动的神色。
魏国公一向严厉,自是说一不二的。
况且沈宴实在是不想再被下药第二次,只得松口答应。
“既然母亲执意如此,那就带上桑宁。桑宁很好,我不需要再纳其他人”
张氏原本手里攥着帕子,指腹都泛起了白。见儿子终于松了口,依了自己的安排。目的达到,悬着的心也落了地,原本攥着帕子的手也松了下来。
张氏脸上又带着欣慰的笑,长长的舒出一口气,仿佛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
“如此便好。我这便放心了。”
沈宴却面色十分不好,不愿再与母亲多言一句,便对着上首的母亲深深手作一揖。
“既然母亲的目的已经达到,我这边告退了。”
说着便拂袖离去。
“你这孩子,真是……”
当着下人的面,张氏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
又对着屏风后面说道:“出来吧。”
桑宁听见张氏唤她,便轻挪小步出来。
张氏无非又是叮嘱一些如何照料沈宴的细节。只是在她临告退时,张氏又让她将碧丝带回去。让她们俩一同随沈宴赴任,照料沈宴。
桑宁自然不能拒绝。
非但不能拒绝,面上还要带着欣喜的笑。她又上前去挽住碧丝的手:“本来我还担心一个人照料世子会手忙脚乱,这下好了,有碧丝姐姐,我们两个一同照顾世子也能有商有量,最好不过了。”
张氏听了桑宁的话自然很是欣慰,她果然没看错人。桑宁果真是个懂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