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灯光惨白刺眼,映照着操作台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苏白白眼前发黑,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金属台面,视野边缘的警报器无声闪烁着红光。这是她连续工作的第七十二个小时,为了攻克那个该死的量子纠缠模型。最后一点意识消散前,她只来得及咒骂一句该死的项目截止日……
剧烈的眩晕感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漂浮感。苏白白猛地睁开眼,刺目的水晶吊灯光芒让她下意识眯起眼睛。奢华,是她对这个陌生空间的第一印象。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悬浮车流编织的霓虹光带,勾勒出未来都市的轮廓。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香气,和她实验室里消毒水混合泡面的味道截然不同。
她撑起身,丝滑的银灰色被褥从身上滑落,触感冰凉柔韧,绝非她那条洗得发白的棉被。低头一看,身上是一件剪裁极其贴身的暗紫色丝绒长裙,勾勒出她从未有过的玲珑曲线,裙摆缀着细碎的星光宝石,随着她的动作折射出细碎的光晕。
“什么情况?”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却异常悦耳动听。这不是她的声音!
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地冲进脑海——苏白白,联邦顶级豪门苏家的独女,拥有罕见的SS级精神力,帝国军事学院首席,同时也是……一本她熬夜看过的星际狗血小说《星海沉浮》里,那个作天作地、最终被男主挫骨扬灰的恶毒女配!
心脏骤然紧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猛地扭头,视线扫过这间堪比小型宴会厅的奢华卧室,最终定格在房间中央那张造型夸张的复古高背椅上。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的男人。
一个……穿着黑色渔网袜、戴着毛茸茸的白色兔耳朵发箍、脖子上还系着个巨大粉色蝴蝶结的年轻男人!
苏白白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男人有着一张足以让星辰失色的俊美面孔,五官深邃凌厉,此刻却因极致的屈辱和愤怒而扭曲。他紧抿着薄唇,下颌线绷得像刀锋,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她,里面翻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将她焚烧殆尽。他显然在极力挣扎,但无形的力量将他牢牢禁锢在椅子上,只有微微颤抖的肌肉暴露着他内心的滔天巨浪。
是凌夜!《星海沉浮》的男主,未来将踏着尸山血海登顶星际之巅、冷酷无情到令人发指的终极大反派!
而此刻,他被原主,也就是现在的她,用SS级精神力捆得结结实实,被迫进行着这场堪称宇宙级社死的“兔女郎”角色扮演!
苏白白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宕机。穿书了?还穿成了开局就把未来大魔王得罪到死、花样作死冠军的女配?眼前这场景,简直是地狱十八层直通车!
她记得原著里,原主就是因为这次作大死,彻底点燃了凌夜复仇的导火索。他隐忍蛰伏,最终在掌握了绝对力量后,将原主的精神力一寸寸碾碎,让她在无尽的痛苦中灰飞烟灭。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昂贵的丝绒裙。苏白白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属于她(或者说原主)的SS级精神力形成的无形锁链,正牢牢束缚着凌夜。那力量强大而霸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凌夜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或者说,他从未移开过视线。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因为极致的压抑而显得异常沙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带着淬了冰的恨意:“苏、白、白。”
苏白白浑身一僵。
“你最好祈祷你的精神力能永远压制我。”凌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近乎残忍的冷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死物,“否则,我会让你今天对我所做的一切,付出你想象不到的代价。”
那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针,狠狠刺在苏白白的皮肤上。她毫不怀疑,一旦凌夜挣脱束缚,第一个要撕碎的就是她。
完了!芭比Q了!苏白白内心的小人疯狂尖叫捶地。她甚至能想象到自己未来被挫骨扬灰、连渣都不剩的凄惨画面。
大脑在宕机重启的边缘疯狂试探。装晕?不行,太假。尖叫逃跑?门口在哪?她环顾四周,这卧室大得离谱。解释?怎么解释?说“嗨,帅哥,其实我不是那个变态,我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过来的倒霉蛋”?怕不是会被当成精神崩溃的胡言乱语,死得更快。
电光火石间,一个极其不靠谱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努力压下喉咙口的尖叫,眨了眨眼,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茫然又无辜的表情,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开口:
“那个……请问,你是谁?我……我又是谁?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凌夜那双燃烧着地狱业火的眼睛,死死地锁在她脸上,锐利得仿佛要将她每一寸表情都剥开审视。那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只有更深沉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嘲讽和冰冷。
苏白白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装失忆这招……好像不太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