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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凝神思索，殿门口传来脚步声。

陆元策由内侍搀扶着，慢慢走了进来。

他一双眼生得极好看，瞳色清透如宝石，若不细看，几乎看不出他目不能视。

「母后，这门亲事，委屈姜姑娘了。我......」

我连忙抢着开口：「殿下，我一点都不委屈。」

转头望向皇后，故意露出一副为难的模样。

「姑姑旨意已经下了，若是殿下不愿娶我，那我只好绞去头发，入庙做姑子了。」

皇后斜斜瞥了我一眼，顺着我的话慢悠悠往下说。

「做姑子何其孤苦，好好一个姑娘，这一生便算是毁了。」

「阿柳的爹娘，怕是也要跟着伤心欲绝。」

「若是元策实在不愿，想要退亲，那我便收回这道赐婚的旨意......」

陆元策本就心软，哪里听得这样的话，连忙出声：「母后，我......我愿意的。」

皇后偷偷朝我眨了眨眼，眼底藏着笑意：「既如此，元策，天色不早了，你送阿柳出宫吧。」

宫灯昏蒙，道旁花影婆娑，一路默然，谁都没有开口。

我跟在陆元策身侧，心底不由想起从前听闻的旧事。

他在京中时日不多，大半光阴都奉命远赴各地办差。

眼疾未发之前，京中多少名门姑娘悄悄倾慕，盼着能与他结为连理。

我也曾远远瞥过他一次。

那时他正与人闲谈，眉眼舒展，谈吐从容，自带一股沉静端方的气度，叫人过目难忘。

思绪飘着，肩上忽然落下个东西。

我下意识侧头去看，一条肥硕的毛毛虫正伏在衣料上，慢悠悠地蛄蛹蛄蛹。

「啊！」

夭寿啊！

这么肥的毛毛虫！

身子一软，慌慌张张地扑进了陆元策怀中。

他本能地抬手将我扶住，声线微紧：「发生了何事？」

一旁的侍卫凑过来细看。

「殿下，有条虫子落在姜**肩上。」

「属下不敢伸手去碰，属下也怕虫。」

陆元策：......

恐惧顺着脊背往上窜，我浑身止不住地轻颤，眼泪已经盈满眼眶。

那肉虫圆滚滚的，模样实在骇人。

我软软地向他央求：「殿下，求你帮我把它弄走，好不好？」

陆元策抬起手，喉间悄悄咽下一口口水，局促道：「别怕，我......我帮你。」

摸索间，手背不经意擦过我的脸颊，又轻轻扫过我的唇瓣。

指尖带着夜风吹出来的微凉。

陆元策喉结猛地滚动一下，声音陡然哑了几分：「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他慢慢探到我的肩头，触到了那条蠕动的虫子，屏住呼吸，两指轻轻将它夹起，抬手远远丢进道旁的花丛里。

心头的惊悸一瞬散去。

我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还偎在他怀里。

陆元策一只手虚虚环在我的腰侧，掌心滚烫，隔着薄薄衣料，热度传了过来。

我慌忙往后退开半步，脸颊烧得发烫。

「多......多谢殿下。」

到了宫门口，他从腰间解下一只香囊，递向我的方向：「姜姑娘，这个香囊可以驱虫，你随身收着吧。」

我伸手接过，轻声向他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