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4.
周瑾玉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脸,眼神阴鸷。
“敢打我耳光的人早就投胎八百年了,纪海葵,你够胆。”
我狠狠一推他,转身朝着车流跑去。
“那我去死行了吧,去死你能放过我了吧。”
心已经塌成废墟,此刻倒生出不畏死的勇气。
周瑾玉面色难看,钳住我手竟然在发抖。
他低声呵斥身边小弟,“站在那扮死人?还不快把她带回去!”
脖子一凉,我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周瑾玉正守在旁边,阖目休息。
那张平日里浸在权势与腥风血雨的眉目,此刻也柔和下来。
刚失去孩子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守着我。
周瑾玉野心大,地盘扩张太快,背地里不知多少人想要他的命。
一日和堂会弟兄到靶场打靶。
三轮过后,对方的枪口从靶纸移到了他的眉心。
我那时太爱他,想也不想就飞扑过去。
那颗子弹打穿了我的腹部,带走了我们的孩子。
他抱着虚弱的我流泪。
“会有的,还会有孩子的。”
现在,他要成为别人的爸爸了。
我背过身去,哑着嗓子开口。
“别装睡了,实在不想面对我,你可以去陪你孩子妈。”
“还有,人家律师莫名其妙因为你丢工作,怪可怜的。”
周瑾玉睁开眼,抓起外套,
“我已经顺着你的小心思留下来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把门甩得震天响。
第二天,律师的电话打了过来,说她已经恢复工作。
我连连对她说抱歉。
律师默了一瞬,最终还是压低声音。
“纪**,你的案子,其实没有律师接的了。”
我以为是业内惧怕周瑾玉以势压人。
没想到对方却说,
“我上次去家事法庭,那边说查不到结婚证书编号,婚姻关系无效的话,是没办法诉讼离婚的。”
我浑身一震,双眼倏然睁大。
原来,连名分都是假的。
我把那张假结婚证剪得稀巴烂。
又哭又笑,状似疯魔。
哭的是这几年自己一步退步步退。
金钱,名利,偏爱,孩子,名分,一层层剥夺给另一个女人。
偏偏还有挡箭牌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叫我打落牙和血吞。
笑的是,我和周瑾玉的捆绑,少了最紧要那层。
如果港城容不下我,我就回内地,去国外。
哪里都好。
人有一双行走的双足,脚下哪不是土地?
就当我计划逃离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天我醒来,却发现自己被人绑在一艘邮轮的船身。
身子被吊着,腿没入水里。
旁边是妆都哭花的裴娇娇。
看着我俩的人立刻出声。
“周瑾玉的大小老婆都醒了。”
听到这个声音,我的心顿时一沉。
万安会小头目,别名吊眼仔。
最近没少去周瑾玉底下的堂口惹事。
裴娇娇哭哭啼啼求饶,说我才是真老婆,要杀就杀我。
见吊眼仔不为所动,转又破口大骂。
“我爸以前还是你们老大的契爷呢,你敢对我不恭敬?我斩死你全家!”
没有人搭理她。
这时另一艘游轮朝这边逼近。
甲板上的周瑾玉面沉如水。
“放人,条件好谈。”
船舱深处穿来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
“周生贵人事忙,忘了几年前你也是这么把我老婆绑船上爆头的。”
“这次我倒要看看,两个女人,哪个是你的真心肝。”
“真想看看,你痛失挚爱的样子。”
说到后面,已经是咬牙切齿。
除了海浪翻卷的声音,四周静得可怕。
周瑾玉的目光隔着海水,在我和裴娇娇之间游移。
“我周瑾玉只有一个爱人,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