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沈鹤川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柳茹的脸瞬间惨白，嘴唇剧烈哆嗦起来。

“你......你问这个干什么......”

沈鹤川强撑着镇定。

“草民......草民的大女儿，早在十年前就走失了......”

“那是草民一生的痛！”

柳茹立刻掩面痛哭。

“我苦命的大丫啊......娘想你想得好苦啊......”

我看着他们熟练的表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走失？”

我冷笑一声，声音响彻整个大堂。

“好一个走失。”

“你们所谓的品行高洁，就是为了名声，将大女儿像牲畜一样绑着，送给傻子当媳妇吗！”

此言一出。

满堂死寂。

门外喧闹的百姓瞬间安静下来。

萧景翊猛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沈鹤川和柳茹瘫坐在地上，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死寂过后，大堂内外瞬间炸开了锅。

“长公主在说什么？送给傻子当媳妇？”

“沈大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大理寺卿惊得连惊堂木都忘了拍。

萧景翊几步跨下台阶，死死盯着我。

“姜祈音！你为了污蔑沈家，连这种荒谬的谎言都编得出来？！”

“虎毒尚不食子，沈伯父怎么可能卖亲生女儿！”

我根本没有理会萧景翊的狂吠，转身向半夏伸出手。

“呈上来。”

半夏快步走上前，将一个紫檀木匣子递到我手中。

我打开木匣，从里面拿出一张泛黄的纸张，直接丢在沈鹤川的脸上。

“沈鹤川，你看看这上面，是不是你亲自画的押！”

那张纸飘飘荡荡，落在沈鹤川面前。

他只看了一眼，便如遭雷击，手脚并用地往后退。

“不......不可能......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我冷眼看着他。

“这是十年前，你将大女儿沈若微‘过继’给城东张屠户家的契书。”

“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收银五十两，断绝亲子关系，生死由命！”

我转身面向三司主审，声音拔高。

“各位大人，这五十两银子，对于当年家徒四壁的沈家来说，可是一笔巨款。”

“而张屠户家那个傻儿子，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会打人，连媒婆都不敢上门说亲。”

“沈鹤川，这就是你口口声声的‘一生的痛’？”

柳茹扑通一声跪爬过来，试图去撕那张契书。

“这不是真的！你这契书是伪造的！”

半夏一脚将她踹开。

“放肆！公堂之上，岂容你撒野！”

柳茹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哭嚎起来。

“冤枉啊！各位大人，太子殿下，这真的是误会！”

沈鹤川勉强找回了一丝理智。

他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了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长公主殿下......您有所不知啊！”

“当年京城大旱，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草民若是把大丫留在家里，她只有饿死一条路啊！”

“草民将她过继给张家，是为了给她找条活路！”

“张家虽然......虽然儿子有些痴傻，但家境殷实，绝不会饿着她。”

“草民不知那张家会苛待她，草民只是想让她活下去啊！”

他说得声泪俱下，仿佛自己真的是一个为了女儿牺牲名誉的伟大父亲。

门外的百姓听了，竟然有人开始动摇。

“是啊，当年那场大旱，死了多少人。沈老爷也是为了给孩子留条命。”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怪不得沈老爷。”

沈清芷见舆论有所回转，立刻跪在父母身边，对着萧景翊磕头。

“殿下，我爹娘真的是被逼无奈。”

“我大姐走失后，我娘日日以泪洗面，眼睛都快哭瞎了。”

“求殿下明鉴，不要被这伪造的契书蒙蔽！”

萧景翊看着沈清芷，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他转身看向我，语气冷厉。

“昭宁，你听见了吗？沈家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

“你以此来定他们的死罪，未免太过牵强！”

我看着这群自以为是的蠢货，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在这压抑的公堂上显得格外刺耳。

“走投无路？”

“揭不开锅？”

我敛起笑容，目光如刀般刮过沈鹤川和柳茹的脸。

“沈鹤川，你当年卖女儿得来的五十两银子，真的是买米面了吗？”

我再次向半夏伸手。

“把第二份证据，甩在他们那张伪善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