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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节这日，太极殿内笙歌鼎沸。

我端坐在皇帝身侧，受百官命妇朝拜。

顾云舒踩着宴席开场的鼓点进来了。

她穿了件极暴露的袒领纱裙，裙摆短到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脚踝。

这等平康坊舞姬都不敢轻易穿的衣裳，她却穿得理直气壮，脖颈高扬，满脸傲气。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理学大儒气得直哆嗦，连连摇头，碍于东宫颜面才没发作。

顾云舒对这些目光极为受用。

她走到大殿中央，膝盖都没弯一下，敷衍地一拱手：“祝皇后娘娘生辰快乐。我今日可是带了份震惊天下的大礼来。”

她迫不及待看向下首的萧景琰，满眼邀功的得意。

萧景琰端着酒樽，垂着眼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连个眼神都没给。

皇帝心情似乎极好，放下金樽：“太子妃说的大礼，莫非是指前两日工部呈上的震天雷和户部的雪花盐？”

“正是！”

顾云舒眼睛一亮，生怕旁人听不见似的拔高声音：“父皇，那些火器图纸和提纯盐的化学方程式，全是我一笔一画写出来的！没我的现代智慧，大周军队如今还在拿破铜烂铁跟狄戎打仗！”

她转过身，张开双臂面对满朝文武：“我早说过，女子不比男儿差！我不需要靠生孩子证明价值，**的是改变整个时代的力量！父皇，我要求您下旨，在全天下推广我的学说，封我为大周内阁女学士！”

满殿死寂。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这位太子妃。

皇帝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散了，冷眼扫向萧景琰。

萧景琰放下酒樽，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走到殿中央，撩起衣摆跪下。

“父皇恕罪，母后恕罪。”

萧景琰声音极稳，没有一丝波澜：“云舒近来患了失心疯，满嘴胡言乱语，让诸位大人见笑了。”

顾云舒猛地僵住，不可置信地转过头：“萧景琰，你说什么？你疯了？那些图纸明明就是我画给你的！”

“够了。”

萧景琰厉声喝断，眼神中透出毫不掩饰的厌恶：“火器图纸，乃工部沈侍郎带数十名老工匠，熬了三个月的心血研制而成。雪花盐秘方，更是户部盐铁司查阅百年古籍试验得来。”

“你不过仗着太子妃的身份，去工部视察过两次，看了几眼工匠的心血，便真当自己是天降神女了？”

顾云舒如遭雷击，脸色惨白，晃了晃。

“你......你过河拆桥！”

她指着萧景琰，指尖剧烈发颤：“你为了把功劳揽到自己人身上，竟敢抹杀我的成果！你这个封建余孽，你骗我！”

“放肆！”

皇帝猛拍龙书案，震落了案上的酒盏：“堂堂太子妃，在大殿之上状若泼妇，成何体统！来人，将太子妃请回东宫，严加看管！”

两个御前侍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顾云舒。

“放开我！你们这群野蛮人！我会造蒸汽机！我会造玻璃！萧景琰，你今天敢动我，以后什么都得不到！”

顾云舒拼命挣扎，双腿在半空中乱蹬，原本极短的裙摆掀到大腿根，引得命妇们纷纷掩面。

正闹着，太医院院判提着药箱，满头大汗地从殿外快步进来，扑通跪倒，声音透着狂喜：“微臣叩见皇上、皇后娘娘！恭喜陛下，恭喜太子殿下！臣方才去东宫请平安脉，沈良娣已有两月身孕，脉象圆滑如珠，极有可能是个男胎！”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天佑大周！东宫有后！”

百官齐齐跪倒高呼。

被架在半空的顾云舒猛地僵住了。

她死死瞪着萧景琰，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整个人僵在原地。

两个月？

两个月前，正是她熬夜画完火药图纸，双手捧给萧景琰的时候。

那时萧景琰还搂着她发誓：“此生只爱她一人，绝不碰其他女人。”

萧景琰转过身，对上她那双几欲滴血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那笑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图纸我要，儿子我也要，你算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