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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

隔着一丛海棠，风把他们的声音吹得零零碎碎。

我只看见萧景辰微微侧着头，宁绾仰着脸，笑意盈盈地说着什么，还往他那边靠了靠。

他始终站得笔直，没躲开，也没回应。

我忽然就想起宁绾的话——

下月十五，督军府就要摆定亲宴了。

她就要做这府里名正言顺的夫人了。

而我，不过是个被退了回去的、命硬克夫的冲喜替身。

胸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攥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再也看不下去，转身就走。

慌乱间，我没藏住声，被萧景辰发觉了。

"是谁在那里？"

身后炸开一声厉喝。

我浑身一僵，脚步钉在原地。

海棠花影里，他大步走来。

萧景辰拨开花枝，看清我的脸，脚步猛地一顿。

那一瞬，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的眼睛骤然睁大，眼底像被砸碎的冰面，轰然裂开一条缝。

"......是你。"

他挡在我身前，居高临下地盯着我，胸膛微微起伏。

可等他再开口，那点失态又被他尽数压了下去。

"你来做什么？"

他冷冷问。

【她肯来见我了。半年了，她终于肯来看我了。】

【宁音，你知不知道，我等你这一趟，等得有多苦。】

我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

可下一秒，我脑子一抽，竟脱口而出：

"我来看......看你给我挑的夫婿！"

空气像被冻住了。

萧景辰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她就这么急着要嫁？】

【......好！好得很！】

我看着他骤然冰封的脸，悔得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我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

"姐姐来了？"

宁绾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亲亲热热地挽住我的胳膊。

"正巧，我让厨房备了饭。姐姐既然来了，不如留下吃顿便饭。"

一顿饭，吃得我如坐针毡。

宁绾的嘴就没停过。

"姐姐多吃些，这半年，你都瘦了。"

"这鱼是景辰爱吃的，我特意让厨房去了鳞，只留腹上最嫩的一块。"

"景辰，你尝尝这汤，我盯着熬了两个时辰呢。"

她一口一个"景辰"，叫得亲昵，眼睛却时不时往我脸上瞟。

我捏着筷子，一口一口地扒饭，权当没听见。

她见我不接招，又换了个由头：

"对了姐姐，前几日替你打听的那三家，可有中意的？妹妹可都替你盯着呢。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我依旧不吭声。

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笑容僵了僵，又强撑道：

"姐姐不说话，莫不是还在挑？也是，婚姻大事，是该慎重些。"

萧景辰突然“啪”地一声放下筷子，抬眼，淡淡看了她一眼。

宁婉却不自在的将汤匙一搁，勉强笑了笑：

"我......我先去厨房看看甜汤好了没有。"

说完，逃也似的出了饭厅。

饭厅里，终于只剩我和萧景辰两个人。

【音音，你怎么变瘦了这么多？】

我手一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少帅！"

副官急匆匆地进来。

"城外有急报，请您立即过去。"

萧景辰脸色一凛，猛地站起身。

他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可终究，只丢下一句"等我"，便大步流星地跟着副官走了。

我那句到了嘴边的话，就那样，硬生生咽了回去。

满腹的勇气，像被戳破的皮球，一瞬间泄得干干净净。

算了。

都到这一步了，还问什么问。

他那么忙，忙到连一句解释，都来不及给我。

我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还是不甘心。

就问这么一次。

如果没有结果，就算了。

于是我匆匆追了过去。

"萧景辰！"

声音太大，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萧景辰猛地转身。

他竟真的停住了。

我踌躇着走到他面前。

"你当年，为什么一复明，就抛下了我？"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是......喜欢上宁绾了吗？"

我别开眼，不敢看他的脸，只盯着他胸前的第二颗铜扣，一字一句，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放心，我只问这一次。"

"如果......如果是的话，我之后绝不会纠缠你，会嫁得远远的，我们再不相见。"

话一出口，我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四周静得可怕。

我几乎要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直到——

萧景辰握住我的肩。

我惊慌的抬头望去，却只能看见他皱眉，十分不解的样子。

“抛下你？”

“难道不是你想丢下我吗？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