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他摘下了人皮面具

新婚夜,他摘下了人皮面具

主角:沈渡沈渊赵承弼
作者:冰沙不沙

新婚夜,他摘下了人皮面具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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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鬼夫我从不知,太后赐婚的状元郎,竟是我那死而复生的亡夫。大婚那夜,

我掀开盖头,烛火映出一张惨白的脸。他死了三年。三年前,我亲手将他下葬。“夫人,

别来无恙。”他的声音像浸了毒的酒。我的指甲嵌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滴在嫁衣上,

开出暗红的花。“你不是沈渡。”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不像自己。他笑了,

嘴角的弧度与三年前一模一样。那笑容曾让我在佛前跪了三天三夜,求菩萨把他还给我。

“夫人这样说,臣会很伤心的。”他伸手掐住我的下巴,指尖冰凉,“臣死了三年,

日日夜夜都想念夫人。如今好不容易借了太后的东风回来,夫人却要装作不认识?

”我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沈渡躺在血泊里,胸口插着本该刺向我的刀。他替我挡了那一刀,

临死前只来得及说一句:“活下去。”我哭了三天三夜,第四天,眼泪干了,心也死了。

后来父亲被抄家,我沦为官奴,被太后选中,赐婚给新科状元。原来一切早就安排好了。

“你想要什么?”我直视他的眼睛。他松开手,退后一步,笑容敛去。“报仇。

”“报谁的仇?”“你的。”他顿了顿,“也是我的。”窗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高喊:“走水了!”火光照亮了他的半张脸,我看见他眼底深不见底的恨意。“夫人,

”他低声说,“这才是开始。”我猛地推开他,冲向门口。门被锁死了。

身后传来他幽幽的声音:“三年前你推我去死,如今,轮到我了。”我僵在原地。三年前,

那刀本就是我安排的。---火是从后院烧起来的。浓烟顺着门缝钻进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我回头看向沈渡,他还坐在床边,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酒。“你不逃?”我问。

“逃什么?”他端起酒杯,目光穿过琥珀色的酒液看我,“这火又不是我放的。

”我信他才怪。门锁是从外面扣上的,他进来之前就锁好了。

这是要把我们俩一起烧死在这间新房里。“谁要杀你?”我直接问。“问反了。

”沈渡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该问,谁要杀你?”话音未落,

房梁上掉下一根燃着火的木椽,砸在我脚边。沈渡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将我拉向床帐。

我撞进他怀里,胸口贴着他的胸口,隔着衣料,竟然感觉不到心跳。我猛地抬头看他。

他低头看我,眼中没有一丝波澜。“怕了?”他问。我推开他,从他腰间摸出一把匕首,

割断了床帐。帐子落下来,我一把扯过,裹住自己和沈渡。“走窗户。”我说。

“窗户外头也有人。”“那就从死人身上踩过去。”沈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一次的笑和之前不一样,像是真的觉得好笑。“三年不见,”他说,“你倒是比从前狠了。

”“拜你所赐。”我推开窗户,果然看见两个黑衣人举着火把守在外头。他们看见我的脸,

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新娘会主动开窗。就这一愣的功夫,我把匕首扔了出去。

刀尖正中左边那人的喉咙。他连叫都没叫出来就倒了。右边那人反应过来,

举着火把朝我冲来。我翻窗而出,落地时膝盖跪在碎石上,疼得我眼前发黑。但我没停,

一把拔出死人脖子上的匕首,反手刺进第二人的腹部。两刀,两个。

沈渡从窗户翻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我拔出匕首。刀刃上的血溅在我脸上,和胭脂混在一起。

“走吧。”我抹了一把脸。沈渡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我身上,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这三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他问。我没回答。三年前他“死”了以后,我父亲被抄家,

我被打入教坊司。在那里,没人把你当人看。想活着,就得比那些欺负你的人更狠。

我学会了用刀,学会了用毒,学会了在笑的时候杀人。后来太后选中我,不是因为我的容貌,

是因为我在教坊司杀了七个人,手法干净利落,引起了她的注意。

太后说:“这丫头骨子里有血性,配得上新科状元。”现在想来,太后说的“配得上”,

另有深意。“走东边。”沈渡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没问为什么,

跟着他沿墙根往东走。身后火光冲天,已经有人敲锣打鼓喊着救火。穿过一个月洞门,

前面是条夹道。夹道尽头站着一个人,提着灯笼,像是等了我们很久。灯笼抬起,

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是个姑娘,穿得很素净,头上只簪了一支银簪。她看见沈渡,

微微屈膝:“大人,马车备好了。”沈渡没看她,径直往前走。那姑娘跟上来,

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夫人,”她低声说,“奴婢叫青禾,

是大人的贴身侍女。往后夫人有什么吩咐,只管叫奴婢。”贴身侍女。

我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右手食指有一层薄茧——那是常年握刀的人才会有的痕迹。

“你倒是忠心。”我说。青禾笑了笑,没接话。马车停在侧门,是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油车。

沈渡先上了车,我正要跟上去,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状元爷!状元爷!府上走水了!

”是府里的下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沈渡掀开车帘,对外面说:“知道了,夫人受了惊吓,

我先送她出府安置。你回去告诉管家,清点损失,明日再报。”“是。”车帘落下,

马车驶入夜色。车内空间狭小,我和沈渡面对面坐着,膝盖几乎碰在一起。

青禾坐在车夫旁边,隔着帘子,隐约能看见她的背影。沉默了很久,沈渡先开口。

“你说那刀是你安排的。”我心里一紧。刚才在情急之下说漏了嘴,没想到他记住了。

“我没说过。”我否认。“你说的是‘三年前,那刀本就是我安排的’。

”沈渡一字不差地重复,“怎么,敢做不敢认?”我盯着他。三年了,我一直在想,

如果他知道真相,会是什么反应。现在我终于知道了。他太平静了。平静得不正常。

“你不恨我?”我问。“恨。”他说,“所以我才要娶你。”马车忽然停了。

青禾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一丝紧绷:“大人,前面有路障。”我掀开车帘的一角,

看见前方街道被几辆板车堵死了。板车后面站着至少二十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

为首的是个穿锦袍的中年男人,我一眼就认出了他——太后的侄子,赵国公赵承弼。三年前,

就是他带兵抄了我父亲的家。赵承弼手里攥着两颗铁胆,笑眯眯地看着马车。“沈大人,

新婚之夜不在洞房里待着,带着新娘子往外跑,这不合规矩吧?”沈渡下了车,

负手站在马车前。“赵国公深夜在此设障,也不合规矩。”赵承弼哈哈一笑:“沈大人,

本公是来贺喜的。听说你府上走了水,特地带了人来接你和夫人去我府上暂住。”“不必。

”“这不是客气的时候。”赵承弼笑容一收,两颗铁胆猛地一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大人,你这条命是太后给的,你该知道,太后能给你,也能收回去。”沈渡没说话。

赵承弼把目光转向马车,声音提高了些:“沈夫人,令尊当年是本公的好友,

如今虽然不在了,但本公念旧。你下了马车,跟本公走,本公保你后半生荣华富贵。

”我坐在车里没动。他在打什么主意,我一清二楚。太后赐婚,表面上是恩典,

实际上是把我安插在状元身边做眼线。但赵承弼接人,

说明太后和赵承弼之间也不是铁板一块。京城的水,比我想的还要深。“青禾。

”我叫了一声。“奴婢在。”“借你的刀用用。”青禾回头看了我一眼,

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刀递进来。我接过刀,掀开车帘,走下了马车。赵承弼看见我,

眼睛一亮:“沈夫人,想通了?”我走到他面前,笑了笑:“赵国公,我爹临死前,

让我给你带句话。”赵承弼脸色微变:“什么话?”“他说,”我握紧刀柄,“你欠他的命,

该还了。”刀光一闪,赵承弼的贴身护卫扑上来挡在我面前,刀刃划破了他的手臂,

血溅了赵承弼一脸。赵承弼吓得连退三步,铁胆掉在地上,咕噜噜滚远了。“疯了!你疯了!

”他指着我的手在抖,“拿下她!给我拿下她!”二十个人朝我涌过来。我没退。

身后传来沈渡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赵国公,太后赐婚,

新婚之夜,你要动新娘子,这是要打太后的脸?”赵承弼的脸色变了又变。沈渡走到我身边,

伸手揽住我的肩,力道很大,像是在告诉我——别动。“赵国公,”沈渡说,“今日的事,

本官记下了。来日方长。”他揽着我转身上车。赵承弼的人还想拦,被他一抬手止住了。

马车从板车之间的缝隙穿过,消失在夜色里。车帘落下后,沈渡松开了我的肩。

他的手从我肩上滑下去的时候,指尖在我锁骨上停了一瞬。“你方才说,你爹让赵承弼还命。

”他看着我,“你爹的死,和赵承弼有关?”我低下头,把短刀还给他。

“我爹不是被抄家问斩的,”我说,“是在牢里被毒死的。”“你知道是谁下的毒?

”“知道。”我抬头看他,“是你爹。”沈渡的手顿住了。车内的烛火晃了晃,

他的脸在明暗之间变幻,看不出表情。“沈渡,”我说,“三年前,我设计让人刺杀我,

是想嫁祸给赵家,为我爹报仇。我没想过你会替我挡那一刀。”“你说谎。

”沈渡的声音很轻。“我没有。”“你有。”他忽然俯身靠近我,双手撑在我两侧,

把我困在他和车壁之间,“如果你只是想嫁祸赵家,为什么要哭三天三夜?为什么要心死?

为什么要让自己沦落到教坊司?”他的眼睛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你爱我,”他说,“所以你才恨自己。”我别过脸去,不让他看见我的眼睛。马车外,

青禾的声音再次响起。“大人,到了。”沈渡直起身,掀开车帘。外面是一扇漆黑的木门,

门头上没有匾额,看不出是谁家的宅子。“这是哪里?”我问。“我家。”沈渡跳下车,

朝我伸出手,“真正的家。”我没有接他的手,自己跳了下去。脚刚落地,

木门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她看见沈渡,眼眶一红,

颤巍巍地跪下:“少爷,您回来了。”沈渡扶住她:“周妈,起来。”周妈站起来,

目光落在我脸上,愣住了。“这是……少奶奶?”“嗯。”沈渡的声音很淡,“三年前那个,

也是她。”周妈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我站在原地,看着这扇门,

看着门里透出的昏黄灯光,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炸开了。三年前,我以为沈渡死了。

三年后,他活着回来了,还成了状元。但有些事,比死更可怕。“夫人,

”沈渡回过头来看我,“进来吧。你的仇,我的仇,从今晚开始,一笔一笔地算。

”我抬脚跨过门槛。门在我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夜色,也隔绝了所有退路。

青禾最后一个进来,手里还握着那把短刀。她看了我一眼,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小,

我没听清。但我看清了她的口型。她说的是:“小心他。”第二章旧宅这宅子不大,

三进的院落,藏在京城最偏僻的巷子里,从外头看毫不起眼。但进了门才知道,

里头处处透着古怪。正堂的梁柱上刻满了符咒,院子里没有种花,种的全是艾草和桃树。

就连廊下的灯笼,都是白纸糊的,远远看去像挂着一个个纸人。周妈领着我往内院走,

一边走一边抹眼泪:“少奶奶,这三年,少爷吃了太多苦。”“什么苦?”我问。

周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只说了句:“您自己问他吧。”到了正房,周妈推开门,

屋里已经收拾好了。床帐是新换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还摆了一壶热茶和几碟点心。

“少爷说您今晚受了惊,让您早些歇息。”周妈说完就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我一个人站在屋里,环顾四周,总觉得哪里不对。这屋子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三年没人住过。我走到桌前,拿起一块桂花糕闻了闻。没毒。我又放下,

走到床边,掀开被褥看了看。被褥是新棉的,针脚细密,是上好的苏绣。一切都很妥帖,

妥帖得不像临时准备的。沈渡早就知道我会来。不,不对。他娶我,本来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这间屋子,这些被褥,这壶茶,这盘点心,都是他提前准备好的。我忽然觉得冷。

不是身子的冷,是心里的冷。这个男人,三年前替我挡刀的时候,是真的愿意为我去死。

三年后他回来了,把我拉进他的局里,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他不知道我变了,

我也不知道他变了。我们都在互相试探。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瞒不过我。教坊司三年,

我学会了在刀尖上睡觉,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我醒过来。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青禾。

她端着铜盆,盆里是热水,肩上搭着一条帕子。“夫人,奴婢伺候您洗漱。”“放那儿吧。

”我说。青禾把铜盆放在架子上,却没走。她站在原地,低着头,像是在犹豫什么。

“有话就说。”我看着镜子里的她。青禾抬起头,镜中映出她的脸。她的五官算不上多好看,

但有一种冷冽的气质,像冬天里的刀锋。“夫人,您知道大人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每天晚上都做噩梦。”青禾的声音很轻,

“梦里喊的都是您的名字。”我的手顿了一下。“有时候他半夜惊醒,满头是汗,

会问我一句话。”青禾看着我,“他问我,‘她还活着吗?’”我没说话。

青禾继续说:“三年前,大人被人从乱葬岗救回来的时候,身上有七处刀伤,

左肩的骨头碎了,肋骨断了三根,后背有一道从肩膀一直划到腰际的口子。大夫说,

能活下来是奇迹。”“他养了整整一年的伤才能下地走路。第二年开始读书,

第三年中了状元。”青禾顿了顿,“您知道他是怎么在三年里从一个废人变成状元郎的吗?

”我转过身看她:“你想说什么?”青禾的眼睛红了:“他每天只睡两个时辰,

剩下的时间全在读书、练武、布局。他把自己逼成了一个怪物。因为他要报仇,为您报仇。

”“为我?”我冷笑了一声,“他以为害他的是谁?”青禾愣住了。“是我。”我说,

“三年前那场刺杀,是我安排的。我本来要杀的是赵承弼,没想到沈渡替我挡了刀。

他受的那些伤,流的那些血,都拜我所赐。”青禾的脸色白了。“您现在知道了,

”我转回去,继续对着镜子,“出去吧。”青禾站了很久,最后还是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一刹那,我听见她在门外低声说了句什么。这次我听清了。她说的是:“可大人说,

三年前那场刺杀,是赵承弼安排的。”我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梳子。赵承弼?三年前,

我确实找了杀手,让他们在沈渡和我去城隍庙上香的路上“刺杀”赵承弼。

我算准了那天赵承弼会从那条路经过,想让杀手伪装成劫匪,制造一场混乱,

然后在混乱中给赵承弼一刀。但杀手没有等到赵承弼,沈渡替我挡了刀。我一直以为,

是杀手认错了人。可青禾说,沈渡说那场刺杀是赵承弼安排的?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改了我的计划。有人提前告诉了杀手,让他们把刀对准沈渡。或者,

那些杀手根本就不是我找的那批人。我的手开始发抖。三年前的事,我以为自己全盘掌握,

现在看来,我只是一颗棋子。有人布了一个更大的局,把我和沈渡都算计进去了。

我猛地站起来,推门而出。院子里,沈渡正站在桃树下,手里提着一壶酒。月光照在他身上,

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你来得正好。”他没回头,“我有话问你。”“我也有话问你。

”他转过身,将酒壶递给我:“你先说。”我没接酒壶,直直地看着他:“三年前的刺杀,

是不是赵承弼安排的?”沈渡的眼底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消失了。“你终于问到了。

”他喝了一口酒,“我等你问这句话,等了三年。”“回答我。”“是,也不是。

”沈渡靠在桃树上,“你找的那些杀手,确实是你找的。但他们拿了你的钱之后,

又去拿了赵承弼的钱。赵承弼让他们杀一个人,那个人不是我,是你。”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们原本的目标是我?”我难以置信。“赵承弼要杀你,因为你是沈家唯一的知情人。

”沈渡说,“你爹临死前,把一份东西交给了你。那份东西,能让赵承弼死无葬身之地。

他必须在你把东西交出去之前杀了你。”我想起来了。父亲下狱之前,

确实给过我一个木匣子,让我好好保管。后来抄家的时候,那个木匣子不见了。

我一直以为是被人搜走了。“木匣子在我这里。”沈渡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

“你爹托人转交给我的。他在牢里写的遗书,让你把东西给我。但信还没送到你手上,

赵家的人就去抄家了。”“所以那天在城隍庙,杀手的目标本来是我?”“对。

”沈渡的声音很沉,“他们假装要刺我,实际上刀锋一直对着你。我挡在你面前的时候,

那把刀是从你背后刺过来的。我替你挡的,是本来要刺进你后心的刀。”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三年来,我一直以为沈渡是因为我的计划才受伤的。我背着这份愧疚活了三年,

恨了自己三年。可现在他告诉我,真相不是这样的。“你为什么不早说?”我的声音在发抖。

“因为你不在。”沈渡看着我,“你被打入教坊司的时候,我还在乱葬岗上等死。

等我醒过来,你已经不在了。等我找到你,你已经成了太后的人。

”“我花了三年时间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就是为了把你从太后手里抢回来。

”他一步一步走向我,“你现在问我为什么不早说,我能怎么说?隔着教坊司的高墙跟你说?

还是隔着太后的耳目跟你说?”我已经退到了廊柱边上,后背抵着冰冷的木头,无路可退。

沈渡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恨了我三年,对不对?”他问。我没说话。

“你恨自己害死了我,恨自己是个杀人凶手,恨自己不配活着。”他的声音很低,

低到只有我能听见,“所以你才会在教坊司杀人,因为你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命。

你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死人,一个还活着的死人。”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我想擦掉,

但手被沈渡握住了。“别擦了。”他说,“这三年你流的眼泪够多了。往后,

我不许你再哭了。”他松开我的手,退后一步,从袖中取出一个东西递给我。是一个木匣子。

父亲的木匣子。我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封信和一枚令牌。信上的字迹是父亲的,

笔锋仓促,是临死前写的。“吾儿亲启:为父一生忠君爱国,不料遭奸人所害。

赵承弼与太后勾结,私通北境敌国,贩卖军火,牟取暴利。为父手握证据,欲上书弹劾,

反被其陷害入狱。证据藏于木匣夹层之中,你可持此令牌,前往城北沈家旧宅,

找沈家老仆沈忠,他会带你取出证据。切记,证据关乎大梁国运,万不可落入奸人之手。

父绝笔。”我合上信,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沈渡说:“你爹把证据托付给沈忠,

沈忠又把东西给了我。这三年,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把这些东西公之于众。

”“现在机会来了?”我问。“现在你来了。”沈渡看着我的眼睛,“这件事,

需要两个人才能做成。一个在前朝弹劾,一个在后宫接应。你在太后身边,

比任何人在任何地方都有用。”我终于明白了。太后选中我,不是巧合。沈渡娶我,

也不是巧合。这一切,都是他布的局。从他在乱葬岗醒来的那一刻起,就在布这个局。

他读书,中状元,接近太后,求太后赐婚——每一步都算好了。“你利用我。”我说。“是。

”沈渡没有否认,“但你也在利用我,不是吗?”我沉默了。他说得对。我答应太后嫁给他,

原本也是想借他的身份接近朝堂,为父亲翻案。我们都在利用对方。“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我问。沈渡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互相利用,互相提防,互相算计。”他说,

“就像两条毒蛇缠在一起,看谁先咬死谁。”“但你我都清楚,”他补充道,

“如果我们不合作,下场只有死。太后不会放过我们,赵承弼也不会。”院子里起风了,

桃树的枝叶沙沙作响。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木匣子,又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三年前,

他是我的丈夫,我为他哭碎了心。三年后,他是我的盟友,我对他只有算计。

可方才他说“不许你再哭了”的时候,我的心还是疼了一下。那一瞬间,

我觉得三年前的沈渡回来了。但也只是一瞬间。“合作。”我伸出手。沈渡看着我的手,

没有握,而是抓住了我的手腕,将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进去,

十指相扣。“不是合作。”他说,“是联手。”我抽回手,转身走进屋里,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沈渡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夫人,这盘棋才刚刚开始。”**在门板上,

闭上眼睛。他说得对。这盘棋才刚刚开始,而我和他,都是棋子。但棋手是谁?太后?

赵承弼?还是另有其人?我睁开眼睛,看着手里的木匣子。父亲说,证据藏在夹层里。

我翻过来,轻轻敲了敲匣底,果然听见中空的声音。我用簪子撬开夹层,

里面是一沓纸和一本账册。纸上是赵承弼与北境敌国往来的密信抄本,

账册上记录了每一笔军火交易的数目和日期。最后一页的金额,足以买下整座京城。

而在账册的最后一页,我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那个名字,让我的手指僵住了。

不是赵承弼,不是太后。是当朝太子。门外,沈渡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急切。

“夫人,有客人来了。”我打开门,看见沈渡的脸色变了。他向来波澜不惊,

此刻眼底却有一丝慌乱。“谁来了?”我问。“太后的人。”沈渡说,“太后懿旨,

宣你即刻入宫。”天还没亮。我看向东边的天空,那里已经泛起一线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对我来说,这新的一天,是一场更大的阴谋的开端。“去不去?

”沈渡问我。我把账册塞进怀里,笑了。“去。为什么不去?”太后想见我,我也想见太后。

这盘棋,该轮到我了。第三章入宫太后的凤辇停在巷口,比我想的来得更快。

领头的是太后身边的掌事姑姑崔尚宫,四十来岁,脸上永远挂着得体的笑。

她看见我从门里出来,笑得更深了,屈膝行了个礼:“给沈夫人请安。太后娘娘惦记夫人,

特意命老奴来接。”“劳崔姑姑跑一趟。”我也笑。笑归笑,我心里清楚得很。

太后半夜三更派人来接,绝不是什么惦记。新婚之夜状元府走水,新娘子连夜出城,

这么大的动静,太后不可能不知道。她这是在试探,也是在警告。“沈大人。

”崔尚宫又朝沈渡行了礼,“太后说了,新媳妇总要进宫请安的,正好今儿个宫中设宴,

夫人来了,也能热闹热闹。”沈渡拱手:“臣送夫人上辇。”他走到我身边,

借着扶我上撵的动作,在我耳边极快地说了两个字:“小心。”我上了辇,车帘落下,

将沈渡的脸隔在外面。崔尚宫坐在我对面,始终笑眯眯的。凤辇一路摇摇晃晃往宫城方向去,

我闭着眼睛假寐,脑子里飞速转着。太后突然召我入宫,无非三个可能。第一,

她听说状元府走水,想看看我的反应,确认我还是不是她手里那颗听话的棋子。第二,

赵承弼昨晚截人失败,回宫告了状,太后要敲打敲打我。第三,

也是我最担心的——她察觉到了什么。不管是哪个可能,我都不能露怯。教坊司三年,

我学会了一件事:在这吃人的世道里,笑比哭管用。你笑得越好看,别人越摸不透你的底。

凤撵在宫门前停下,换了小轿继续往里走。等轿子落地,我已经到了太后的寿康宫。

天刚蒙蒙亮,寿康宫里已经灯火通明。我跟着崔尚宫穿过回廊,

一路遇见的宫女太监都低着头,鸦雀无声。这种安静让人不舒服,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偏殿的门开着,里头传出说笑声。崔尚宫在门口通传:“娘娘,沈夫人到了。”“进来。

”太后的声音慵懒而威严。我整了整衣襟,跨进门去。殿内烧着地龙,暖得像春天。

太后歪在软榻上,穿着家常的藕荷色褙子,头上只戴了一支赤金凤钗,

看着不像五十多岁的人,倒像三十出头。她手里捏着一把瓜子,正和身边一个年轻女子说话。

那女子我认识——太后的侄孙女,赵家的嫡女赵婉宁。赵婉宁比我小两岁,生得极美,

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她当初差点被指婚给沈渡,后来不知为什么没成。

此刻她坐在太后身边,看向我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来了?

”太后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过来坐。”我走过去,在绣墩上坐下。

太后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忽然笑了:“昨儿个新婚之夜,状元府就走了水,你倒是毫发无损。

是个有福气的。”“托娘娘的福。”我垂下眼睛。“哀家听说,”太后磕开一粒瓜子,

“你昨晚没在状元府过夜?”来了。我抬起头,笑了笑:“回娘娘,火势太大,

府里住不得了。沈大人把臣妾安置在了别院。”“哦?哪个别院?”“城东的一处小宅子,

是沈大人去年置办的。”太后盯着我看了片刻,忽然把瓜子放在碟子里,

拍了拍手:“你倒是听话。哀家把你指给他,就是看中你这股子乖巧劲儿。

”她话锋一转:“不过,乖巧归乖巧,有些事情,哀家还是要问清楚的。”我的心提了起来,

面上不动声色。“昨晚的火,怎么起的?”“臣妾不知。”我说,

“当时臣妾和沈大人在洞房里,忽然听见外头喊走水,等推门想出去,门已经被锁死了。

”“锁死了?”太后的眉毛挑了起来,“谁锁的?”“臣妾不知。”太后看了崔尚宫一眼。

崔尚宫微微点头,转身出去了。不一会儿,崔尚宫带了一个人进来。那人五花大绑,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被人按着跪在地上。我认出了他——状元府的管家,姓刘。“刘安,

”太后慢悠悠地说,“你把昨晚的事,再说一遍。”刘安浑身抖得像筛糠,

磕头如捣蒜:“太后娘娘饶命!太后娘娘饶命!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奴才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刘安浑身一僵,目光往我这边瞟了一眼。我的心猛地一沉。

“是……是夫人!”刘安忽然指着我说,“是夫人让奴才锁的门!夫人说要在洞房里放火,

把沈大人烧死!奴才不敢不听啊!”殿内安静了一瞬。太后转过头来看我,

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沈夫人,哀家问你,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的脑子在飞速运转。这个刘安,是状元府的人,沈渡用了他三年,按理说不该有问题。

但现在他咬我,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被收买了,

要么他从一开始就是别人安插在沈渡身边的钉子。不管是哪种可能,现在都不是辩解的时候。

太后要的不是真相,是态度。她想看我慌,看我乱,看我露出破绽。我不能如她的愿。

我站起身,走到刘安面前,低头看着他。“刘安,”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你说我让你锁的门,可有证据?”“有!”刘安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这是夫人给奴才的纸条,上面写着让奴才在洞房花烛夜锁门放火,

事成之后给奴才五百两银子!”我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笑了。“崔姑姑,麻烦借一盏灯。

”崔尚宫看了太后一眼,太后微微点头。一盏烛台送到我手上。我将纸条凑近火焰,

纸条被点燃,在我手里烧成灰烬。“沈夫人!”赵婉宁惊叫了一声,“你烧了证据!

”“这不是证据。”我将灰烬抖落在地上,“这纸条上的字,不是我写的。

”“你说不是就不是?”赵婉宁冷笑。“赵姑娘说得对,我说不是不算。”我看着她,

“但笔迹可以鉴定。我入教坊司之前,是沈家的少奶奶,沈家还留着我的笔墨。

太后娘娘可以派人去取来比对,看看这纸条上的字到底是不是我写的。

”赵婉宁的脸色变了变。太后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的眼神变了,多了一丝玩味。“再说了,

”我继续说,“如果我真要杀沈渡,何必选在新婚之夜?选在成婚之前不是更干净?

何必让管家锁门?让管家下毒不是更利落?何必放火?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是生怕别人不知道状元府出事了?”我一连三个反问,把赵婉宁噎得说不出话。

刘安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太后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威压:“刘安,

你好大的胆子。敢在哀家面前诬陷朝廷命妇,你可知罪?

”刘安磕头如捣蒜:“太后娘娘饶命!奴才……奴才也是被人指使的!”“谁指使的?

”刘安张了张嘴,忽然浑身一僵,嘴角溢出一缕黑血,整个人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崔尚宫快步上前,掰开刘安的嘴看了看,回头对太后摇了摇头:“服毒了。

”赵婉宁捂住了嘴,脸色煞白。太后却笑了。“有意思。”她靠在软榻上,看着我,

“沈夫人,你说,这人背后的主子,是不想让哀家知道真相呢,

还是故意在哀家面前演这出戏?”我心头一凛。太后的城府比我想的更深。

她不关心刘安说的是真是假,她关心的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刘安的死,

反而让她更加警惕。“臣妾愚钝。”我低下头。“你不愚钝。”太后说,“你若愚钝,

哀家也不会选中你。”她挥了挥手,让人把刘安的尸体拖了下去。殿内的血迹很快被擦干净,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今日宫中设宴,你留下吧。”太后说,“晚些时候,

哀家让崔尚宫送你回去。”“是。”我退到一旁,余光扫过赵婉宁。

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正端着一盏茶慢慢喝着,

但我注意到她端茶的手指微微发白——她在用力。午宴设在太液池边的含凉殿,

来的都是京城的贵妇名媛。太后坐在主位,我因为是新科状元的夫人,

被安排在离太后不远的位置。席间觥筹交错,笑语喧哗,但我总觉得有一道目光黏在我身上,

如芒在背。我顺着那道目光看过去,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一个人。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

穿着素净,头上没有珠翠,只用一根木簪挽着发髻。她坐在一群花枝招展的贵妇中间,

像一朵开在废墟里的白菊。没有人跟她说话,她也不跟人说话,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着,

偶尔抬头看我一眼。我认出了她。沈渡的母亲,我的前婆母——沈夫人林氏。

三年前沈渡“死”了以后,沈家败落,林氏被赶出了沈府,后来据说被一个远房亲戚接走了。

没想到她今天会出现在宫里。林氏的目光和我对上,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我看清了她的口型,说的是:“小心她。”小心谁?还没等我反应过来,

太后已经站了起来:“诸位,哀家乏了,先行一步。你们继续。”众人纷纷起身恭送。

太后走过我身边时,忽然停下脚步,拍了拍我的手背:“你留下来,陪哀家说说话。

”我跟在太后身后往内殿走,经过林氏身边时,她的手忽然伸过来,

在我袖口里塞了一样东西。我没敢看,快步跟上太后。进了内殿,太后让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只留崔尚宫在身边伺候。她坐在窗前的软榻上,看着窗外的太液池,沉默了很久。“沈夫人,

”她忽然开口,“你知道哀家为什么选中你吗?”“臣妾不知。

”“因为你像哀家年轻的时候。”太后回过头来看我,“一样的聪明,一样的狠,

一样的——被人背叛过。”她的声音很轻,但我听出了其中的分量。“哀家十五岁入宫,

二十岁封妃,二十五岁成为皇后,三十岁成为太后。”她说,“这一路走来,

哀家踩过多少人的尸骨,又有多少人想踩哀家的尸骨上去,数都数不清。

”“你现在走的这条路,和哀家当年走的路,是一样的。”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只能沉默地听着。“沈渡这个人,”太后话锋一转,“你觉得他怎么样?

”“臣妾……”“说实话。”太后打断我,“哀家不喜欢听假话。

”我深吸一口气:“臣妾觉得,沈大人心思深沉,难以捉摸。”“还有呢?

”“他对臣妾很好,但臣妾不知道这份好是真是假。”太后笑了:“你倒是实诚。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伸手抬起了我的下巴。“哀家告诉你,沈渡这个人,

比你想象的更危险。”她的眼睛直视着我,“他花了三年时间从一个废人变成状元,

你以为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他的命,是他背后的人,是他手里握着的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哀家把你嫁给他,是想让你帮哀家看着他的眼睛。”“看他的眼睛?”我不解。“对。

”太后松开手,“看他的眼睛里,有没有哀家的影子。”这句话像一把钥匙,

打开了我脑子里的一扇门。沈渡背后有人。太后知道那个人是谁,

但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沈渡效忠的对象。她把我安插在沈渡身边,不是为了监视沈渡,

而是为了找到沈渡背后的那个人。而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一颗棋子。不,不对。

太后选中我,也许还有另一层意思——她知道我是沈渡的前妻,知道我和沈渡之间有过生死。

把我放在沈渡身边,就像把一根刺扎进他的肉里,时时刻刻提醒他,他的过去还在,

他逃不掉。这个女人,比我想的还要可怕。“好了,”太后摆摆手,“你下去吧。

记住哀家的话。”我退出内殿,走到回廊上,才敢看林氏塞给我的东西。是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四个字:“赵家通敌。”我的心猛地一紧。赵家通敌,

这件事我爹的账册上已经写得很清楚了。但林氏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在宫里递纸条给我?

她知道的,显然不止这些。纸条的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很淡,

像是匆忙写下的:“沈渡背后的人,是太子。”我攥紧纸条,手心全是汗。

沈渡背后的人是太子。太后说沈渡背后有人,让我看他的眼睛里有没有她的影子。

太子的影子。我忽然想起账册最后一页上的那个名字,和现在这张纸条上的信息,

正好对上了。太子与赵家通敌,是同一件事的两面。而沈渡,站在太子这边。那他娶我,

到底是太后的意思,还是太子的意思?还是他自己的意思?我站在回廊上,

秋风从太液池上吹来,带着水汽和凉意。远处的含凉殿里还在宴饮,笑声一阵阵传来,

像隔了一层纱。我忽然觉得自己像站在一个巨大的棋盘上,四面八方都是棋子,

而我分不清谁是棋手,谁又是棋子。“沈夫人。”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我转过身,

看见了赵婉宁。她站在回廊的另一头,手里捏着一把团扇,脸上挂着盈盈的笑。“赵姑娘。

”我微微颔首。赵婉宁走到我面前,用团扇遮住半张脸,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你知道沈渡为什么娶你吗?”我没说话。她笑了,笑得很甜,但眼底全是冷意。

“因为他需要一个人替他死。”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了,团扇在手里轻轻摇着,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站在原地,攥着那张纸条,一动不动。秋风又吹过来,

这次带着雨的气息。要变天了。第四章试探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崔尚宫亲自送我出宫,一路上的宫女太监看见她都低头让路。我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既不失礼,也不显得卑微。这是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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