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我几乎没怎么睡。
身旁躺着我心心念念了十年的人,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我能听到她平稳悠长的呼吸声,看来她是真的累了,睡得很沉。
我侧过身,借着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贪婪地看着她的睡颜。
没有了白天的冰冷和防备,睡梦中的她,显得格外柔和,甚至有几分脆弱。
我伸出手,想去触碰一下她的脸颊,指尖却在离她只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我怕惊醒她。
更怕她醒来后,看到我,眼中会再次充满厌恶。
最终,我还是收回了手,默默地看着她,直到天色微亮。
早上六点半,我准时起床。
这是我多年雷打不动的生物钟。
舒云还在睡。
我轻手轻脚地走进浴室洗漱,然后换上衣服,走进厨房。
打开冰箱,里面的食材都是我昨天让助理高朗提前准备好的。
全都是舒云爱吃的。
我知道她有轻微的胃病,早上必须喝一点温热的小米粥。
她不喜欢吃葱姜蒜,但喜欢在粥里加一点点冰糖。
她喜欢吃奶黄包,但只吃特定一家老字号的,因为那家店的馅料甜而不腻。
她每天都要喝一杯鲜榨橙汁,不加糖,不加冰。
这些,她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
是我,一点一点,偷偷观察,默默记下来的。
我熟练地淘米下锅,设定好时间。
然后把速冻的奶黄包放进蒸锅。
最后,拿出几个新鲜的橙子,开始榨汁。
等我把一切都准备好,摆上餐桌时,刚好七点一刻。
我估摸着她也差不多该醒了。
我解下围裙,恢复成那个玩世不恭的陆总。
然后,我拿起车钥匙,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我不能让她看到我为她做早餐的样子。
我怕她会多想。
我怕我的爱意,会不小心泄露出来,吓到她。
所以,我只能扮演一个“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但我们只是合租室友”的**丈夫。
我开着车,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坐了半个钟头,才慢悠悠地走进办公室。
助理高朗已经等在那里了。
“陆总,早。”
“早。”我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他,“舒家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高朗跟了我很多年,是我的心腹,他知道我所有的秘密。
包括我暗恋舒云这件事。
“舒氏集团内部有些不稳定。”高朗汇报道,“有几个老股东对这次和我们的合作颇有微词,觉得舒董是在用舒家的基业为大**的婚事铺路。”
“尤其是舒云**的二叔,舒鸿山,最近小动作很多。”
我冷笑一声。
“舒鸿山?那个眼高手低的草包。”
“他也就只敢在背后搞点小动作了。”
“你派人盯紧他,他要是敢动舒云一根毫毛,就让他从江城彻底消失。”
“是,陆总。”高朗顿了顿,又说,“还有一件事……林薇**,昨天给您打了很多电话,您都没接。”
林薇。
听到这个名字,我眉头一皱。
她是我名义上的前女友之一。
也是我为了塑造“**”形象,故意找来的挡箭牌。
我们之间,除了在公开场合演过几场戏,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关系。
但我给了她足够的好处,一张无限额的副卡,几套市中心的房产。
我以为,她是个聪明人,会安分守己。
“她想干什么?”
“她说……她想见您一面。”高朗的表情有些微妙,“她说,她很想您。”
“呵。”我嗤笑一声,“是想我的钱了吧。”
“告诉她,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了。卡我会停掉,房子就当是给她的分手费。让她以后不要再来烦我。”
“如果她不识趣……”我的眼神冷了下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高朗心领神会:“明白。”
处理完这些事,我开始看文件。
但心思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家里。
不知道舒云起床了没有。
她看到我准备的早餐,会是什么反应?
是会直接倒掉,还是……会吃掉?
她会不会觉得奇怪,为什么一个“**”,会知道她这么多饮食上的小习惯?
我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陆则言啊陆则言,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与此同时,舒云确实醒了。
她睁开眼,身边已经空了。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属于陆则言的烟草味。
她皱了皱眉,坐起身。
昨晚,她竟然睡得意外的安稳。
那个**,倒还算信守承诺,没有对她动手动脚。
她掀开被子下床,习惯性地走向厨房,想给自己倒杯水。
然后,她就愣住了。
餐桌上,摆着一份精致的早餐。
一碗温热的小米粥,旁边放着一小碟冰糖。
一笼热气腾腾的奶黄包,是她最喜欢的那家老字号的。
还有一杯鲜榨的橙汁,颜色鲜亮。
一切,都精准地踩在了她的喜好上。
她环顾四周,家里空无一人。
是陆则言做的?
不可能。
舒云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纨绔子弟,怎么可能会做这些?
大概是家里的阿姨早上来过了吧。
对,一定是这样。
她这么说服自己,然后坐下来,默默地吃完了整份早餐。
胃里暖暖的,很舒服。
吃完早餐,她换上职业装,准备去公司。
刚走到玄关,她的手机响了。
是她父亲,舒董打来的。
“云云啊,起床了吗?”
“爸,我正准备出门。”
“嗯,好。”舒董的语气听起来很高兴,“昨晚……和则言相处得怎么样?”
舒云沉默了。
她能怎么说?
说你们的宝贝女儿,在新婚之夜,被她的新婚丈夫,羞辱了一番?
“……挺好的。”她违心地说。
“那就好,那就好!”舒董松了口气,“则言这个孩子,虽然看着爱玩了一点,但本质不坏。你以后多担待他一些。”
“爸,我知道了。”
“对了,”舒董又说,“你二叔那个项目,最近出了点问题,资金链断了。你二叔急得焦头烂额,今天估计会去找你。你看着办吧。”
挂了电话,舒云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二叔舒鸿山,一直对父亲的位置虎视眈眈。
这次和陆家的合作,他就是最大的反对者之一。
他那个项目,舒云也知道,根本就是一个无底洞。
父亲让她看着办,意思就是让她自己决定,要不要出手帮忙。
舒云叹了口气,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看来,今天又是一场硬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