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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珠脸上的红晕褪得干干净净。

“为什么？”

她看了看我，又看向谢怀瑾。

“沈姐姐若觉得我哪里不好，我可以改。”

谢怀瑾眉心微蹙，却没有替她求情。

柳云柔已经把女儿拉回了身边。

“明珠，别急。”

“沈姑娘掌着谢家生意，自然有她的顾虑。”

她转向我，语气依旧温柔。

“可是顾家的药路出了什么问题？”

我看着她。

“顾夫人当真不知道？”

柳云柔一怔。

顾庭渊接过话。

“北境苦寒，药材运输偶有损耗，顾家已经答应补足差额。”

“几批货物的小事，不至于影响两个孩子的终身。”

“小事？”

我指尖压在杯沿。

“顾家送来的三批药材受了潮，却仍按上品计价。”

“谢家若照单全收，损失的不只是银子，还有百年商誉。”

顾庭渊脸色微沉。

“我说过，顾家会补足差额。”

“可顾家至今没有换货，也没有查办经手之人。”

“顾侯爷今日带着女儿上门，与其说是议亲，不如说是想让谢家看在姻亲情分上，吞下这笔烂账。”

顾明珠猛地抬头。

“爹，真是这样吗？”

“生意上的事，你不必过问。”

顾庭渊声音冷硬。

“沈姑娘，我原以为你年纪轻轻执掌谢氏，至少该懂得留有余地。”

“顾家愿意让出两条药路，诚意已经足够。”

我笑了一下。

“拿谢家的银子，替顾家填窟窿，也叫诚意？”

正堂里的气氛陡然冷了下来。

柳云柔轻轻拍着顾明珠的手。

“沈姑娘，生意上的误会可以慢慢谈。”

“但明珠与怀瑾的感情是真的。”

“你与怀瑾一同长大，舍不得他娶妻，我能明白。”

我抬眼看她。

她眼里甚至带着恰到好处的怜悯。

“我听说你幼时失了双亲。”

“好不容易有一个兄长疼你，自然害怕将来有人分走他的关心。”

“可人总要长大。”

“你不能因为自己缺失过亲情，便不许怀瑾拥有自己的姻缘。”

十五年前，她也是这样劝我。

顾庭渊把我关进偏院时，她说：

“你爹只是太爱娘。”

我高烧不退，哭着想见她时，她说：

“明棠最乖，再忍一忍，别惹你爹生气。”

于是我学会了不哭。

不敢喊疼。

更不敢在顾庭渊面前靠近她一步。

可她偶尔又会故意抱我，替我簪花，喂我吃点心。

她享受的从来不是爱我。

是顾庭渊为了她，将我一遍遍推开的模样。

谢伯母放下茶盏。

“顾夫人，请慎言。”

“照雪否决的是顾家这桩婚事，不是怀瑾所有的姻缘。”

柳云柔面露歉意。

“是我说重了。”

“我只是看明珠伤心，一时心急。”

顾庭渊却没有退让。

“谢家宠爱养女，我无意置喙。”

“可沈姑娘若把幼时缺失的东西，变成掌权后苛待旁人的理由，便未免失了分寸。”

谢怀瑾冷声开口：

“顾侯爷，照雪不是在苛待谁。”

“这门婚事，我确实考虑过。”

顾明珠眼中重新亮起光。

可他下一句便让她僵在原地。

“但顾家把有问题的药材送进谢家，又想以联姻压下此事，我不会答应。”

顾庭渊盯着他。

“所以你要为了一个养妹，辜负明珠？”

“我不娶她，是因为顾家行事有失。”

“与照雪是不是我的亲妹妹无关。”

顾庭渊冷笑。

“说到底，你还是听她的。”

他转头看我，目光像一把压下来的刀。

“沈照雪。”

“你究竟想从顾家得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