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戏台下的交易大梁,京城。三月三,上巳节。城南最大的“醉仙楼”戏院今日座无虚席,
连过道里都挤满了伸长脖子的看客。台上锣鼓喧天,丝竹声声,
正演到《贵妃醉酒》的**处。沈清秋身着一袭明黄绣金凤的宫装,头戴点翠凤冠,
眼波流转间,尽是醉态娇憨。她水袖轻扬,如流云回雪,唱腔婉转凄切:“海岛冰轮初转腾,
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台下叫好声如潮水般涌来,甚至有狂热的富商往台上扔金瓜子,
叮叮当当落了一地。沈清秋嘴角噙着那抹练了千百遍的完美笑意,
眼角余光却瞥向戏院二楼最角落的雅间。那里挂着厚重的黑纱帘,平日里从不开启,
今日却破天荒地开了一扇窗。窗后隐约坐着一个男人,一身玄色蟒袍,
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白玉茶盏。那是摄政王,萧凛。大梁朝真正的掌权者,
人称“玉面修罗”。传闻他生性凉薄,杀人如麻,最厌恶这种脂粉气重的地方。
沈清秋心头一跳,脚下的舞步却未乱分毫。她知道,今日这一出戏,唱好了是赏钱,唱不好,
或许就是整个戏班的灭顶之灾。一曲终了,沈清秋敛衽行礼,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众人意犹未尽之时,二楼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萧凛缓步走下楼梯。他身形修长挺拔,
腰间束着墨玉带,衬得那腰身愈发劲瘦。那张脸生得极好,眉如墨画,鼻梁高挺,
只是那双狭长的凤眸里盛满了寒霜,让人不敢直视。原本喧闹的戏院瞬间死寂,
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掐断。萧凛目不斜视,径直穿过人群,走上了戏台。
沈清秋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中的团扇微微收紧。萧凛在她面前站定,
高大的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指腹粗糙的薄茧擦过她细腻的脸颊,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唱得不错。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却听不出半分情绪,仿佛只是在评价一件器物。
沈清秋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眼波流转,瞬间入戏,
软糯地唤了一声:“王爷……”萧凛眸色微深,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方丝帕,
动作极其温柔地替她擦去眼角的泪痕。这动作在台下众人看来,简直是宠溺至极,
惊得那些命妇**们手中的帕子都掉了。只有沈清秋知道,他在用力。
那方丝帕粗糙地磨过她的眼角,萧凛凑近她耳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道:“今晚子时,来摄政王府。若敢不来,
明日这戏班便改姓萧。”说完,他直起身,随手将沾了脂粉的丝帕扔在地上,转身离去,
只留下一个冷漠决绝的背影。……半个时辰后,醉仙楼后台。戏班班主沈三爷急得团团转,
见沈清秋卸妆出来,连忙迎上去:“清秋,刚才摄政王跟你说了什么?
是不是咱们哪里得罪了贵人?”沈清秋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卸去油彩后略显苍白的脸,
手指轻轻抚过被萧凛捏红的下巴。“爹,”她声音平静得可怕,“把戏班的账本拿来。
”“啊?”“还有,准备一套素净的衣裳。”沈清秋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今晚我要出趟远门。”……子时,摄政王府。书房内烛火摇曳。萧凛坐在太师椅上,
手中拿着一份刚刚呈上来的密报,眉头紧锁。“王爷,沈姑娘到了。”侍卫在门外低声禀报。
“进来。”门被推开,沈清秋走了进来。她换下了一身华丽的戏服,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素裙,
长发仅用一根木簪挽起,显得清丽脱俗,却少了几分台上的艳光四射。“民女沈清秋,
见过王爷。”她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萧凛放下密报,抬眼打量着她,
目光在她素净的衣着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嗤笑一声:“怎么?以为穿成这样,本王就会心软?
”沈清秋垂眸:“民女不敢。只是王爷深夜召见,想必不是为了听戏。”“聪明。
”萧凛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拿起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书,随手扔在桌上,“签了它。
”沈清秋走上前,拿起那份文书。借着烛光,她看清了上面的字——《婚书》。甲方:萧凛。
乙方:沈清秋。条款简单粗暴:两人结为名义夫妻,期限半年。在此期间,
沈清秋需配合萧凛应对太后催婚及朝堂流言,对外扮演恩爱夫妻。作为交换,
萧凛将免除沈家戏班所有皇商税款,并保其半年平安。“王爷这是何意?”沈清秋指尖微颤,
抬头看向他。“太后近**婚逼得紧,非要塞几个世家女进王府做眼线。
”萧凛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袖口,“本王需要一个身家清白、好拿捏,
且……足够听话的女人做挡箭牌。”“为何是我?”“因为你戏唱得好。”萧凛走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既然在台上能演贵妃,那么在台下,演个摄政王妃应该也不在话下。
不是吗?”沈清秋咬了咬唇。这是一场豪赌。赢了,戏班活命;输了,万劫不复。
她看着眼前这个如同深渊般的男人,脑海中闪过戏班老小几十口人的性命,
以及父亲日渐佝偻的背影。“好。”沈清秋拿起桌上的狼毫笔,蘸了蘸墨,
在婚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决绝。萧凛看着那名字,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伸手抽回婚书,随手丢进火盆里。“你干什么?
”沈清秋大惊。“契约这种东西,本王不需要。”萧凛看着婚书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目光幽深地盯着她,“从今往后,你便是本王的人。记住,本王只要一个听话的摆设。
若你敢动心,或者给本王惹麻烦……”他顿了顿,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
语气森寒:“本王便废了你的嗓子,让你这辈子都再也唱不出一句词。”沈清秋浑身一僵,
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个男人,比传闻中更可怕。“民女……谨记王爷教诲。
”萧凛收回手,转身走向内室,背对着她挥了挥手:“去西厢房睡。记住,没本王的允许,
不许踏出房门半步。”沈清秋站在原地,看着那跳动的火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2洞房花烛夜的“楚河汉界”摄政王府的夜,静得有些诡异。西厢房内,红烛高照,
喜字成双。然而这满屋的喜气,却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尴尬与疏离。沈清秋坐在拔步床边,
手里捏着一把精巧的银剪子,正咔嚓咔嚓地剪着灯花。她身上穿着大红色的喜服,
那是戏班最好的绣娘连夜赶制的,金线绣成的鸳鸯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却刺得她眼睛生疼。
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门“吱呀”一声开了。
萧凛带着一身夜露寒气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下了白日的蟒袍,穿着一身玄色寝衣,
长发随意散落在肩头,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但他看向沈清秋的眼神,
依旧冷得像冰。“还没睡?”他随手关上门,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清秋放下剪子,站起身,福了福身:“王爷未归,妾身不敢先睡。”萧凛挑了挑眉,
似乎对她的识趣有些意外。他走到桌边,自顾自地倒了杯茶,一饮而尽。“过来。
”他放下茶杯,指了指床的另一侧。沈清秋心中一紧,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到了这一刻,她还是有些发怵。她磨磨蹭蹭地挪过去,刚走到床边,
就见萧凛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锵”的一声,直接横在了床榻正中间。
沈清秋:“……?”“本王有洁癖,不喜与人肢体接触。”萧凛面无表情地解释,
仿佛这把剑是用来切菜的,“这是楚河汉界。晚上睡觉,你若敢过界半分,
或者发出什么不该发出的声音……”他瞥了一眼那锋利的剑刃:“别怪本王手下无情。
”沈清秋看着那把剑,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传闻中杀人如麻的摄政王,
新婚之夜拿剑挡在床中间?这传出去怕是要笑掉京城所有人的大牙。“王爷放心,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妾身睡觉很老实,绝不越雷池一步。
”说完,她非常自觉地爬上了床的最外侧,背对着萧凛躺下,
甚至还贴心地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宝宝,只露出一双眼睛。萧凛冷哼一声,
吹灭了外间的蜡烛,只留一盏昏暗的床头灯。他躺在剑的另一侧,双手交叠放在胸前,
闭上了眼睛。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沈清秋根本睡不着。
身侧躺着一个随时能捏死她的“活阎王”,中间还隔着一把随时能砍死她的剑,
她怎么可能睡得着?她睁着眼睛,听着萧凛逐渐平稳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沈清秋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身侧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咯吱……咯吱……”像是老鼠在啃木头,又像是磨刀石在摩擦。沈清秋猛地睁开眼,
警惕地看向对面。只见那位平日里威风凛凛的摄政王,此刻正眉头微蹙,牙关紧咬,
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磨牙声。“咯吱——”沈清秋瞪大了眼睛,差点笑出声来。
原来这就是“玉面修罗”的弱点?睡觉磨牙?她强忍着笑意,偷偷观察着萧凛的睡颜。
卸下了白日的伪装和冷硬,睡着的萧凛看起来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他的睫毛很长,
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如果不考虑那把剑,
这画面竟然该死的和谐。“水……”萧凛突然含糊不清地呓语了一声,翻了个身,
一只手无意识地伸向了剑的方向。沈清秋吓得连忙缩回脚,生怕被他当成刺客一脚踹下床。
好在萧凛只是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这一夜,沈清秋在担惊受怕和憋笑中度过,
直到天蒙蒙亮,才勉强眯了一会儿。……“王妃,该起了。”门外传来嬷嬷的声音,
将沈清秋从浅眠中惊醒。她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何时滚到了床中间,
而那把剑……正被萧凛抱在怀里,像抱枕头一样搂着。
沈清秋:“……”她赶紧轻手轻脚地爬回自己的地盘,整理好凌乱的发丝。
萧凛似乎被吵醒了,缓缓睁开眼。他看了一眼怀里的剑,又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沈清秋,
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随即迅速恢复了清明。“几时了?”他声音沙哑,
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回王爷,卯时了。”沈清秋低声道。萧凛皱了皱眉,
将剑放回枕边,起身下床:“今日要进宫谢恩,太后那边不好应付,
你最好给本王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妾身明白。”……半个时辰后,摄政王府门口。
两顶软轿早已备好。按照规矩,新婚次日,王爷与王妃需同乘一车进宫,以示恩爱。
萧凛站在车前,看着那狭窄的车厢,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上车。”他率先钻了进去。
沈清秋提着繁复的王妃礼服,小心翼翼地跟了进去。车厢果然很小,两人面对面坐着,
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沈清秋尽量缩着身子,贴着车壁,恨不得把自己贴进缝隙里。
萧凛看着她这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心中莫名有些不爽。“怎么?本王身上有刺?
”他冷冷开口。沈清秋连忙摇头:“王爷说笑了,妾身只是……怕冲撞了王爷。
”“坐过来点。”萧凛不耐烦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劲很大,
沈清秋惊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直接跌进了他的怀里。“王爷!
”她惊慌失措地想要起身。“别动。”萧凛按住她的肩膀,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警告,
“马上就到宫门口了,外面全是眼线。你若不想穿帮,就乖乖演好你的戏。
”沈清秋僵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是……”她小声应道,身体却僵硬得像块木头。萧凛感受到她的僵硬,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放松点,爱妃。既然拿了钱,就要有拿钱的样子。
待会儿进了宫,若是露了馅,本王可不会帮你圆场。”沈清秋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她是沈清秋,是京城第一戏班的台柱子。这世上,
还没有她演不了的角色。既然你要演恩爱,那本姑娘就陪你演到底!她抬起头,眼波流转,
瞬间换上了一副娇羞依赖的表情,软软地靠在他肩头,
声音甜腻得能掐出水来:“王爷说得是,妾身……都听王爷的。”萧凛愣了一下。这女人,
变脸比翻书还快。马车缓缓驶入宫门,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辚辚声响。
3宫宴上的“演技大赏”皇宫,慈宁宫。金碧辉煌的大殿内,丝竹声靡靡,
空气中浮动着甜腻的龙涎香与果酒香气。太后寿宴,满朝权贵携家眷出席,衣香鬓影,
觥筹交错。然而,当摄政王萧凛牵着沈清秋的手踏入大殿的那一刻,
所有的喧闹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门口。有探究,有嫉妒,
更有毫不掩饰的轻蔑。沈清秋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的织金牡丹宫装,
头戴那套萧凛特意寻来的点翠头面,妆容精致,艳光四射。但即便如此,
依然掩盖不了她身上那股“戏子”的出身。“哟,这就是王爷新娶的王妃?
”一个尖锐的女声打破了寂静。说话的是瑞王妃,太后娘家的侄女,一向以名门贵女自居,
平日里最看不起优伶。她摇着团扇,目光在沈清秋身上上下打量,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听闻王妃曾是醉仙楼的台柱子?这身段,这眉眼,
倒真是一股子狐媚劲儿。只是不知,这双手是弹琵琶的,还是能端得起咱们皇家的茶盏?
”大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窃笑声。沈清秋脚步微顿,手指下意识地收紧。就在这时,
她感觉到掌心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萧凛并没有甩开她,反而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他的手掌干燥有力,掌心的温度顺着皮肤传遍全身,竟奇异地抚平了她心头的慌乱。
“瑞王妃若是闲得慌,不如去给太后抄几卷经书祈福。”萧凛目不斜视,
牵着沈清秋径直走向太后,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本王娶谁做王妃,似乎轮不到旁人多嘴。
”瑞王妃脸色一白,讪讪地闭了嘴。沈清秋侧头看了萧凛一眼。他侧脸线条冷硬,
并没有看她,但紧扣的手指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内心独白):这男人,
护短的样子……还挺帅的。*两人走到太后跟前,恭敬行礼。太后端坐在凤椅上,
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精明。她上下打量着沈清秋,
目光最后停留在她那张艳丽的脸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起来吧。
哀家早就听闻沈姑娘的大名,一曲《贵妃醉酒》名动京城。今日一见,果然……是个尤物。
”太后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让人不舒服的审视,“只是这戏子入府,终究是不合规矩。
既然进了皇家门,有些规矩就得重新学。今日是哀家寿宴,不如沈姑娘再唱一曲,助助兴?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让堂堂摄政王妃在寿宴上当众献艺,这哪里是助兴,
分明是把王妃当戏子羞辱!沈清秋心头一紧。若是唱,便是坐实了“戏子”身份,
沦为笑柄;若是不唱,便是驳了太后的面子,萧凛也会难做。她正欲开口推辞,
萧凛却突然上前一步,挡在了她身前。“太后说笑了。”萧凛淡淡道,
“清秋如今是臣的王妃,身子娇贵,受不得风寒。这种抛头露面的事,臣舍不得。
”太后脸色一沉:“哀家只是让她唱个曲儿,怎么就受不得了?难道在王爷心里,
她比哀家的寿宴还重要?”气氛瞬间剑拔弩张。沈清秋看着萧凛挺拔的背影,
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他在为她顶撞太后。
“太后若是想听曲……”沈清秋突然从萧凛身后走了出来。她深吸一口气,
脸上挂起了一抹得体的微笑,既不卑微,也不张扬,“臣妾身为晚辈,自当孝敬太后。
只是臣妾如今身份不同往日,若是再唱那些靡靡之音,恐污了太后的圣听。
”太后挑眉:“哦?那你想如何?”沈清秋眼波流转,看向大殿角落摆放的一架古琴。
“臣妾幼时学戏,也曾学过几首琴曲。今日太后寿诞,臣妾愿抚琴一曲《凤求凰》,
以此祝愿太后福寿安康,也祝愿大梁……”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
最后落在萧凛身上,眼神温柔似水,“……夫妻和睦,琴瑟和鸣。”说完,她不等太后拒绝,
便莲步轻移,走到了琴台前。萧凛看着她坚定的背影,眸色微深。他并没有阻止,
而是转身看向太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太后,既然王妃一片孝心,
您就成全她吧。”太后冷哼一声,挥了挥手:“弹吧。”沈清秋端坐琴前,深吸一口气,
指尖轻挑。“铮——”一声清越的琴音响起,瞬间压住了殿内的嘈杂。
她并没有弹奏那些讨好的俗曲,而是选了一首极考校指法的古曲。琴声时而如高山流水,
时而如金戈铁马,气势磅礴,完全没有了往日戏台上那种柔媚之气。满座皆惊。谁也没想到,
这个看似柔弱的戏子,竟能弹出如此大气的琴音。萧凛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
琴声铮铮,正如她这个人,看似柔弱,实则坚韧。一曲终了,余音绕梁。沈清秋起身行礼,
额头微汗,却神色自若:“臣妾献丑了。”大殿内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掌声。
连太后也不得不承认:“没想到沈姑娘……哦不,王妃竟有这般才艺。倒是哀家小瞧你了。
”沈清秋微微一笑:“太后谬赞。臣妾既然嫁了王爷,自然不能给王爷丢脸。”就在这时,
萧凛突然走上前,从袖中掏出一方丝帕,动作自然地替她擦去额角的汗珠。“累了吧?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里满是宠溺,“本王说过,你身子娇贵,受不得累。
快坐下歇歇。”沈清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演戏?她立刻配合地靠在他怀里,
软声道:“有王爷在,臣妾不累。”两人旁若无人的秀恩爱,
让原本想看笑话的贵女们嫉妒得眼睛都红了。瑞王妃咬着手帕,低声骂道:“狐狸精!
”萧凛耳朵一动,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侧头看向瑞王妃,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瑞王妃若是觉得王妃弹得不好,不如你也来一曲?
正好让本王看看,什么是名门贵女的风范。”瑞王妃吓得浑身一抖,
连忙低下头:“臣妾……臣妾不敢。”萧凛冷哼一声,
揽着沈清秋转身离去:“太后若是无事,臣和王妃便先行告退了。王妃今日受了惊,
本王得带她回去好好安抚。”太后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脸色铁青,手中的佛珠差点被捏断。
“这个萧凛……真是越来越放肆了!”……走出慈宁宫,穿过长长的宫道。直到上了马车,
萧凛才松开了揽着沈清秋的手。沈清秋揉了揉被勒得有些发酸的腰,吐槽道:“王爷,
您刚才演得也太过了吧?我的腰都要断了。”萧凛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若不演得像些,太后怎会罢休?本王这是在救你。
”“是是是,王爷英明。”沈清秋翻了个白眼,从袖中掏出一块桂花糕,偷偷塞进嘴里。
刚才在殿内紧绷着神经,她早就饿了。萧凛睁开眼,正好看到她鼓着腮帮子吃东西的样子,
像只偷吃的小仓鼠。他眸色一暗,突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唔?”沈清秋吓了一跳,
嘴里的桂花糕差点掉出来。萧凛凑近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嘴唇,声音低沉:“沈清秋,
你刚才在殿内说的那句‘夫妻和睦,琴瑟和鸣’……”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
“是戏词,还是真心?”沈清秋心跳漏了一拍。马车摇晃,两人的距离极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当……当然是戏词!”她结结巴巴地回答,
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王爷不是说……要演得像些吗?”萧凛盯着她看了许久,
突然松开手,轻笑一声:“是吗?本王还以为……你动心了。”他转过身,背对着她,
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淡:“记住你的身份。戏演完了,就别入戏太深。
”沈清秋看着他冷漠的背影,心中却有些失落。*萧凛,你这个骗子。
明明刚才护着我的时候,那么温柔……*她低下头,看着手中剩下的半块桂花糕,
狠狠地咬了一口。“哼!谁稀罕!”马车辚辚而行,载着两颗各怀鬼胎却又忍不住靠近的心,
驶向未知的远方。好的,既然节奏已定,那我们就直接进入**第四章**。
这一章是全书情感转折的关键点(转折点)。我们要利用“吊桥效应”,
在生死的边缘打破萧凛的冷硬面具,让他无意识流露出的深情,彻底击溃沈清秋的心理防线。
同时,那个关于“亡妻”的误会,也要在这里埋下更深的伏笔。
4微服私访的意外回府后的第三天,一道密旨打破了摄政王府的平静。
京郊三十里外的清河镇发生民变,疑似有前朝余孽煽动暴乱。太后借机发难,
暗示摄政王治理无方,萧凛必须亲自前往安抚,并彻查幕后黑手。“我也去?”马车上,
沈清秋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不可置信。萧凛正在擦拭手中的一把匕首,
闻言头也不抬:“太后盯着呢。若是摄政王新婚不久便抛下王妃独自出巡,
坊间又要传出我们要不和的谣言了。为了演**,你当然得去。”沈清秋撇了撇嘴,
认命地靠回软枕上。这哪里是度蜜月,分明是陪老板出差,还得时刻提防着被“裁员”。
……清河镇比想象中更乱。街道上店铺紧闭,巡逻的士兵神色紧张。萧凛没有惊动地方官府,
带着沈清秋和两名暗卫,微服住进了一家偏僻的客栈。入夜,风雨大作。
沈清秋刚泡完脚准备睡下,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利刃划破雨幕的破空声!
“有刺客!保护王爷!”门外暗卫的吼声刚响起,就被一声闷哼截断。萧凛猛地睁开眼,
一把抓起枕边的长剑,另一只手迅速扣住沈清秋的手腕,将她从床上拽起。“跟紧我,
别乱跑。”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冷静,但沈清秋分明感觉到,
他掌心的温度比平时高了许多。“砰!”房门被暴力踹开,几道黑影如鬼魅般窜入。
寒光闪烁的刀锋直逼床榻而来。“是‘断魂楼’的杀手。”萧凛眼神一凛,
反手将沈清秋护在身后,长剑出鞘,剑气如虹,瞬间逼退了最先攻上来的两人。
沈清秋虽然不懂武功,但也知道此刻不是累赘。她迅速抓起桌上的茶壶,
狠狠砸向一名偷袭的刺客,然后抓起剪刀,死死盯着周围。“王爷,后门!
”暗卫拼死挡住正面攻势,大喊一声。萧凛没有犹豫,一把揽住沈清秋的腰,脚尖点地,
直接撞破窗户,跃入茫茫雨夜之中。……雨越下越大,雷声轰鸣。
两人在泥泞的山林中狂奔了半个时辰,直到身后的喊杀声彻底消失,萧凛才脚下一软,
踉跄着跌进了一处废弃的山神庙。“萧凛!”沈清秋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
借着闪电的光亮,她惊恐地发现,萧凛的左臂上一片血肉模糊,鲜血正顺着指尖滴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