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时,月薪五万的丈夫要求严格AA。我欣然同意,哪怕我工资只有八千。
他把全家接来那天,我建了个账单群。水电按人头,食材按重量,垃圾按体积,精确到分。
月底婆婆大寿,他让我订五千的包厢,说回头转我。
我反手把账单甩进家族群:“这是你家本月欠我的9856.7元,结了我立刻订。
”群里瞬间死寂。01新婚夜,红色的床品刺得我眼睛生疼。江浩,我新婚的丈夫,
坐在床沿,指尖划过手机屏幕,正在计算器上按着什么。空气里没有一丝暧昧,
只有数字被敲击的清脆声响。他清了清嗓子,把手机递到我面前。“念念,
我们谈谈未来的生活方式吧。”他的语气温和,像是在商量明天去哪里郊游。
屏幕上亮着一个数字:25000。“我月薪五万,你八千,加起来是五万八。
”“以后家里的所有开销,我们严格AA。”他抽回手机,
脸上带着一种自我感觉良好的精英范儿。“这样最公平,也避免了以后因为钱吵架,
对我们感情好。”我看着他,这个我即将共度一生的男人,心底某个地方,
一块滚烫的石头轰然坠入冰湖,连白雾都没能升起一丝。我的喉咙有些发干。
但我只是点了点头,取下鼻梁上那副无框眼镜,轻轻擦拭着。镜片后的世界变得模糊,
江浩的脸也成了一团色块。“好啊。”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我同意。
”江浩似乎对我的顺从非常满意,他笑着揽过我的肩膀。“我就知道念念你最通情达理了。
”他的怀抱没有温度,更像是一种程序化的确认。我重新戴上眼镜,世界再次清晰。
他脸上的得意,他眼里的算计,都分毫毕现。从这一刻起,我知道,我的婚姻,不是港湾,
而是战场。而我,必须拿起我唯一的武器。婚后的日子,
就在这种精确到分的AA制中不咸不淡地过着。
我每个月准时将一半的房贷、水电、物业费打给江浩。买菜,一人一半。
添置任何一件超过五十块的公共用品,都需要对方点头。我的工资只有八千,刨去这些,
所剩无几。我开始节衣缩食,不再买新衣服,化妆品也用最平价的。江浩对此视若无睹,
他依旧穿着上千的衬衫,用着昂贵的香水,在朋友圈展示他月薪五万的精英生活。我们的家,
不像家,更像一个合租公寓。我是那个比较穷的室友。转折发生在一个月后。那天我刚下班,
打开门,玄关处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行李箱。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正指挥着一个年轻女孩,
把一双沾着泥的鞋,随意地踢到我的鞋柜旁。我的**版运动鞋上,瞬间多了一块污迹。
江浩从厨房里走出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念念,你回来啦!”他快步走过来,
亲昵地拉起我的手,向那两个女人介绍。“快,叫人。这是我妈,这是我妹妹江玲。”然后,
他转向我,用一种不容我拒绝的语气宣布。“我妈不放心我,特地带玲玲过来照顾我。
”“他们以后就跟我们一起住了。”我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他母亲那张挑剔的脸上,
和妹妹江玲那双充满不屑的眼睛上。婆婆上下打量着我,嘴角一撇。“这么瘦,
一看就不会照顾人。还是得我来。”小姑子江玲哼了一声,拖着行李箱就往次卧走,
全程没看我一眼。我感觉身体里的血液正在一寸寸变冷。“照顾你?
”我抽出被江浩握着的手,看向他。“你一个三十岁的成年巨婴,
需要两个女人千里迢迢跑来照顾你?”江浩的脸色瞬间变了。“沈念,你怎么说话的!
那是我妈和我妹!”“她们是你家人,不是我家人。”我平静地陈述事实。
“我们结婚时说好的,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家。”“现在突然多出两个人,房租怎么算?
生活费怎么算?”提到钱,江浩的气焰矮了半截。他没想到我会直接把问题摆到台面上。
婆婆的嗓门立刻拔高了。“你这女人怎么回事!我住我儿子的房,吃我儿子的饭,
还要给你钱?天底下哪有这个道理!”“儿子,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还没进门几天呢,
就开始跟我算账了!这是要赶我走啊!”她一**坐在行李箱上,开始拍着大腿干嚎。
江玲也冲了出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哥月薪五万,还养不起我们娘俩?
你一个才赚八千的,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我没有理会她们的叫嚣,
只是死死盯着江浩。我要看他怎么选。江浩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耐,
但更多的是对我的责备。“够了!都少说两句!”他拉着我走到阳台,压低了声音。“念念,
算我求你了,给我点面子行不行?”“她们是我最亲的人,总不能让她们流落街头吧?
”“不就多两双筷子吗?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我笑了。心底最后一点温情,
被他这句“斤斤计计较”彻底浇灭。原来,他所谓的公平AA,只针对我。他的家人,
理应由我们这个“共同的家”来无偿供养。吸我的血,去贴补他光鲜的孝子形象。“江浩,
你提的AA制,我很喜欢。”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因为它公平。”“所以,
让我们把这个公平,贯彻到底。”说完,我不再看他错愕的脸,转身走回客厅。
婆婆还在哭天抢地,江玲则抱着手臂,像个监工一样看着我。我没有说话,只是回到房间,
拿出了我的手机。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我点开微信,右上角,发起群聊。我一个一个,
把江浩,婆婆,还有小姑子江玲的微信,拉了进去。然后,
我把群名修改为:幸福一家人AA账单。做完这一切,我抬起头,
对着客厅里三个神色各异的人,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为了避免后续产生不必要的矛盾,
我建了个群。”我在群里发出了第一条消息。那是我刚刚用备忘录编辑好的,
第一版家庭公共开销计费规则。一、本月起,本住宅共四人居住,所有公共开销按人头均摊。
二、水电燃气费,每月出账单后,总额除以四,每人一份。三、食材采购,按克重计算。
谁吃,谁出钱。公共宴席,按人头均摊。私自食用,按整份计价。四、公共区域卫生,
每周打扫一次,标准两百元。可自行承担,若由我打扫,则其余三人均摊费用。垃圾处理,
按体积收费,每袋五元。五、任何公共物品损耗,由损坏者承担全额赔偿。消息发出去,
整个客厅死一般寂静。江浩的脸色,从错愕到震惊,最后变成一种铁青的愤怒。他嘴唇翕动,
似乎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因为这一切,
都是建立在他亲手制定的“AA制”大旗之下的。他无法反驳。婆婆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凑到江浩手机前,把那几行字读了一遍又一遍,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终于反应过来,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你这个白眼狼!
你是要收我们的房租水电费?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家给你住了,你还要刮我们的钱!
”她说着,随手抄起茶几上的一个苹果,就要朝我砸过来。我的心跳都没有加速。
我只是拿起手机,打开群聊,慢条斯理地准备打字。我的目光轻轻扫过她的手。“妈,
”我轻声说,“这个苹果属于公共食材,15块一斤。还有,这个水晶果盘,是我婚前买的,
价值三百八。如果您现在把它摔了,我会立刻把这笔‘物品损耗费’记在您的个人账单上。
”婆婆高高扬起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她手里的苹果,像一块烧红的炭,
烫得她不知是该扔还是该拿着。最终,她颤抖着,把苹果放回了果盘,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我低头,在群里发了第二条信息。“温馨提示:本群账单每日更新,
每月结算。请各位家庭成员自觉履行。”然后,我收起手机,对着他们所有人,再次笑了笑。
“欢迎回家。”02第二天是周末。我起了个大早,准备去公司加班。
我那个八千块的文员工作,偶尔也需要处理一些紧急事务。出门前,
我看到婆婆已经占领了厨房。她系着我新买的围裙,
正在水槽里用力地搓洗着一块巨大的五花肉,水花溅得到处都是。旁边的小桌板上,
堆满了各色零食和水果,车厘子,草莓,进口的薯片,都是我平时舍不得买的。“醒了?
”她头也不回,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优越感。“我买了点菜,今天中午给你们做红烧肉吃。
还有这些零食水果,都是给‘全家人’买的,别说我这个当妈的亏待你。
”“全家人”三个字,她咬得特别重。像是在宣示**,
又像是在嘲讽我昨天的“斤斤计-计较”。我没说话,只是走过去,
从橱柜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的电子厨房秤。这是我之前为了精准控制烘焙配料买的。现在,
它有了新的用武之地。我打开厨房秤,把它放在婆婆面前。在婆婆惊愕的注视下,
我拿起那块肥美的五花-肉,放了上去。屏幕上跳出一个鲜红的数字:1258g。
我拿出手机,拍照,记录。“妈,这块五花肉,35元一斤,总共98.5元。”然后,
我拿起那盒鲜艳欲滴的车厘子。“车厘子,88元一斤,这盒500g,88元。”“草莓,
30元一斤,这盒300g,30元。”“进口薯片,三包,一共65.4元。
”……我每称一样,就在手机的备忘录里记上一笔,动作流畅,神情专注,
像个正在盘点货物的仓库管理员。婆婆的脸色,从最初的惊愕,变成了涨红,
最后转为一片铁青。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似乎随时都会爆发。我全部称重记录完毕,
抬起头,微笑着问她。“妈,这些水果零食,是我和江浩也能吃的吗?
”这个问题像一个圈套。她如果说不是,那就坐实了自私自利,只顾自己和女儿。
她如果说是,那这笔钱,就得所有人一起承担。婆婆嘴唇哆嗦了半天,
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是。”“好的。”我点点头,迅速在手机上操作起来。
“食材总计345.9元,按四人均摊,每人86.48元。账单已更新,请各位查收。
”说完,我把厨房秤放回原处,转身准备离开。“你……”婆婆终于忍不住了,
声音尖利地叫道。“你太过分了!哪有媳妇跟婆婆算账算到骨头缝里的!你这是要逼死我!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妈,是江浩教我的。”“他说,清晰的账目,
是维持家庭和谐与感情稳定的基石。”“我只是在努力做一个,
他喜欢的、通情达理的好妻子。”我把江浩抬出来,堵住了她所有的话。婆婆气得浑身发抖,
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我换好鞋,开门离去。背后,是她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
我在公司待了一整天。傍晚回到家,一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红烧肉香味。
餐桌上摆着几道菜,江浩和他妈、他妹正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看到我,
桌上的笑声瞬间消失了。江玲往嘴里塞了最后一块红烧肉,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某些人就知道加班,家里的饭都赶不上热乎的。”我没理她,径直走向厨房。不出所料,
那盒车厘子,少了一大半。而那几包进口薯片,已经空了。我拿出手机,
在“幸福一家人AA账单”群里,默默发了一条新消息。“江玲,
个人消费更新:车厘子(整盒)88元,进口薯片(三包)65.4元。理由:私人享用,
未与家庭成员共享。”几乎是消息发出的瞬间,江玲的尖叫声就从餐厅传了过来。“沈念!
你什么意思!”她冲到我面前,把手机屏幕怼到我脸上。“我不过是吃了点东西,
你凭什么记我一个人账上!不是说好均摊的吗!”“均摊的前提是‘全家人’共享。
”我淡淡地看着她。“我今天一天都没在家,并没有吃到。你把零食拿到自己房间里吃,
这不叫共享,叫独吞。”“你……你凭什么说我拿到房间里吃!你看见了?
”江玲的脸涨得通红,还在嘴硬。“我的房间,装了摄像头。”我轻飘飘地扔出一句话。
江玲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你……你变态啊!你在家里装摄像头!”“不是家里,
是我的书房。那里放着我的电脑和一些重要的工作资料。”我平静地纠正她。“而你的房间,
恰好在我书房的斜对面,我的摄像头,刚好能拍到你房间门口的走廊。”“你要看回放吗?
”江玲彻底说不出话了,一张脸由红转白,眼神里充满了心虚和恐慌。婆婆见女儿吃了亏,
立刻冲了上来,像一只护崽的母鸡。“不就是吃了你点东西吗!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吗!
玲玲还是个学生,她懂什么!”“她还是个孩子啊!你跟一个孩子计较,你还要不要脸!
”“一个二十多岁,能从老家跑到哥嫂家蹭吃蹭喝的巨婴,确实是个‘孩子’。
”我冷冷地回敬道。“既然是孩子,就该有家长的管教。她没钱付账,
那就该由她的监护人来付。”我的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婆婆和闻声而来的江浩脸上。
“够了!”江浩终于爆发了,他一把将我拽到身后,对着我怒吼。“沈念!你闹够了没有!
为了一点吃的,你至于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吗?”“不就是几十块钱的东西吗!
你就不能大度一点?非要这么斤斤计较,你累不累!”他站在我的对立面,
维护着他的母亲和妹妹,指责着我这个他名义上的妻子。我看着他,心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窒息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要将我淹没。我没有哭,也没有争辩。我只是默默地拿出手机,
找到昨天我发在群里的那张规则截图,然后,点击了转发。我把图片再一次,
发进了“幸福一家人AA账单”群里。接着,我@了江浩。“这是你定的规矩。
”“如果你觉得有问题,可以,我们现在就废除AA制。”“以后这个家,你月薪五万,
你养。”“包括我。”群里一片死寂。江浩的手机叮咚一响,他低头看了一眼,
整个人就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那里。废除AA制?让他一个人养活全家四口人?
包括我这个月薪八千但“花钱大手大脚”的妻子?他的脸色变了又变,精彩纷呈。
他那套“公平独立”的精英理论,在真金白银的考验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最终,
他一个字都没敢说。这场由一盒车厘子引发的战争,在我的沉默和他的沉默中,
悄无声息地结束了。我赢了。但我的心,比输了还难受。03月底,
水电燃气的电子账单如期而至。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刺眼的数字,内心毫无波澜。
总计:2018.5元。这个数字,是我和江浩两个人住的时候,足足三倍。
我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婆婆怕费电,却又喜欢开着厨房的灯和抽油烟机一整天,
说这样能“换气”。小姑子江玲,更是把这里当成了免费的度假酒店,洗澡按小时计算,
夏天二十四度的空调从早开到晚,人出门了也从不关。她们挥霍的每一度电,每一立方水,
都建立在“反正不是我出钱”的侥幸心理上。可惜,她们的侥幸,到头了。我将账单截图,
连同我精心**的费用分摊表格,一并甩进了那个死气沉沉的AA账单群。
“本月水电燃气费总计2018.5元,按四人均摊,每人504.63元。
”“请于三日内,将个人应缴部分转给我。”消息发出后,一分钟,两分钟,
十分钟……群里没有任何回应。但我能想象到,在客厅的另一端,那一家三口,
正对着手机屏幕,脸色有多难看。果然,没过多久,婆婆的房门被猛地拉开。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冲到我的书房门口,大力地拍着门。“沈念!你给我出来!
”“你安的什么心!一个月水电费要我们交一千多!你怎么不去抢!”我打开门,
平静地看着她。“妈,账单是国家电力和燃气公司出的,不是我编的。”“我不管!
我没工作,玲玲还是个学生,我们哪有钱给你!”她开始撒泼,声音又尖又响,
确保客厅里的江浩能听得一清二楚。“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从我们来第一天起你就想方设法地赶我们走!现在又用钱来逼我们!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江玲也跟在她身后,帮腔道:“就是!嫂子,你也太过分了!一家人搞成这样,
传出去不怕人笑话吗?”我越过她们,看向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脸为难的江浩。他走了过来,
习惯性地开始当和事佬。“念念,你看……妈和玲玲确实没收入,这笔钱对她们来说太多了。
”“要不……你大度点?就算了吧?都是一家人,别分那么清。”又来了。
又是这句“大度点”。又是这句“一家人”。每一次,都是让我退让,让我牺牲,
去成全他的“家庭和睦”。我的耐心,在这一刻,彻底告罄。“可以。”我点点头,
目光转向江浩。“既然他们没钱,你作为他们的儿子和哥哥,是不是应该承担起这份责任?
”江浩愣住了。“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的AA份额里,
并不包含赡养你妈和**的义务。”我走到他面前,伸手,直接从他放在玄关柜上的钱包里,
抽出了一沓红色的钞票。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数了十张。一千块。
“你妈和**这个月的水电费欠款,一共是1009.26元。这1000块,
你作为儿子和哥哥,先替她们垫付了。剩下9.26元,我暂时记在账上。”我的动作太快,
太直接,江浩甚至没来得及反应。等他回过神来,钱已经到了我的手里。“沈念!你干什么!
”他暴怒地想抢回来。我后退一步,将钱紧紧攥在手里,冷冷地看着他。“我只是在帮你,
履行你作为好儿子、好哥哥的责任。”“AA制是你提的,责任划分,也应该由你来遵守。
”“如果你今天把这钱抢回去,可以。明天,我就去把水电燃气都停了。这个家,
大家谁都别用。”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地扎进他的心里。
江浩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看着我,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震惊和陌生。
他大概从未想过,那个一向温顺、凡事都说“好”的沈念,会用如此强硬决绝的方式来反击。
婆婆和江玲也看傻了。她们习惯了撒泼打滚,却没见过我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硬茬”。
最终,江浩颓然地放下了手。他输了,输给了他自己制定的规则,也输给了我的不妥协。
我拿着那叠散发着油墨香的钞票,走回书房,关上了门。
将自己与外面的压抑和争吵彻底隔绝。我坐在电脑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心里没有报复的**,只有一片荒芜的疲惫。这样的婚姻,究竟还有什么意义?我打开电脑,
习惯性地点开我的另一个社交账号。那是一个从不示人的插画账号,名字叫“Nian”。
最新的消息栏里,弹出了一个红色的提示。一条新的私信。来自一个我长期合作的品牌方。
“Nian老师,您好。我们有一个新的系列推广项目,想和您深度合作。项目预算六位数,
不知您是否感兴趣?”看着那串诱人的数字,我一直紧绷的心,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我的世界,不只有眼前的鸡毛蒜皮和无尽的内耗。我还有我的画笔,我的事业。以及,
**自己挣来的,不容任何人侵犯的底气。我回复道:“感兴趣,请把项目资料发我邮箱。
”窗外的夜色浓郁,但我的眼前,仿佛亮起了一道光。04压抑的日子里,婆婆的六十大寿,
成了这个家唯一的“喜事”。江浩对这件事表现出了空前的热情。寿宴前一周,
他特意把全家人召集到客厅,开了一个所谓的“家庭会议”。他清了清嗓子,
用一种不容置疑的领导口吻开了口。“妈一辈子辛苦,六十大寿,必须得办得风风光光。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重点在我的脸上停留。“我考察了几个酒店,
城东那家五星级的‘金碧辉煌’不错,有面子。”“念念,你明天去订个最大的包厢,
预算五千左右。菜品也要挑好的,别怕花钱,让亲戚们都看看,我们家现在过得有多好。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命令一个下属。“你先垫付一下,回头我转你。
”这句轻飘飘的“回头转你”,我在这段婚姻里已经听了无数遍。小到几十块的外卖,
大到上千的家电,每一次,都是让我先垫付。而所谓的“回头”,往往是石沉大海,
再无下文。如果不是那个AA账单群的存在,这些烂账,早就成了我无处追讨的沉没成本。
婆婆坐在沙发主位,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她享受着儿子为她营造的“体面”,
并且心安理得地接受着我的付出。江玲则在一旁玩着手机,时不时地插一句。“哥,
记得多请点我同学,让她们也开开眼。”这一家人,沉浸在自己编织的虚荣幻梦里,
和谐得令人作呕。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很可笑。我没有当场反驳。我只是点了点头,
轻声说了一个字。“好。”江浩很满意我的“识大体”。他甚至还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以示嘉奖。“念念,辛苦你了。”我没动。等他转身去和他妈讨论宴请名单时,
我拿出了手机。我打开了那个“幸福一家人AA账单”群。这一个月来,我像个冷静的会计,
记录下了每一笔开销。婆婆每天买菜多报的十几块钱。江玲偷偷点下午茶的外卖费。
他们换下来的衣服,扔给我洗,我记下的“洗衣服务费”。我把所有零散的账目,
一条一条地汇总。然后,我打开了另一个微信群。那是我们的“家族大群”,
里面有江浩家的七大姑八大姨,足足三四十号人。这个群平时很热闹,
是他们家炫耀、攀比、说三道四的主要阵地。江浩最喜欢在里面分享他公司上市的新闻,
或者他新提的车。找到它了。我深吸一口气,然后做了一件,我自己都觉得疯狂的事。
我将那个累计了一个月的,家庭内部的AA账单截图,没有经过任何犹豫,
直接发进了这个庞大的家族群里。截图下面,是我刚刚计算出的最终总额。鲜红,刺目。
“本月,江浩母亲及江浩妹妹,在我家居住期间,累计产生生活开销共计9856.7元,
至今未结。”发完这张图,我还嫌不够。我打开输入框,郑重地@了那个最爱面子的男人。
@江浩。“你家本月欠我的9856.7元,结了我立刻就去订那五千的包厢。
”“你的面子,你自己挣。我不是来开慈善堂的。”发送。点击。一气呵成。做完这一切,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世界安静了。客厅里,
江浩还在唾沫横飞地跟他妈描述着寿宴的盛大场面。而我的手机,以及他的手机,
在沉寂了几秒钟后,开始疯狂地振动起来。嗡嗡嗡——嗡嗡嗡——家族大群里,瞬间死寂。
那张清晰的账单截图,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原本一派祥和的湖面,炸出了滔天巨浪。
长达十几秒的静默后,群里爆了。“???”“这是什么东西?
小浩他们家一个月花销要一万?”“天哪,江浩妈妈和妹妹住在儿子家,还要给钱?
”“这账单也太细了吧……垃圾都按体积收费?”“这媳妇,
是个狠人啊……”各种议论、猜测、惊叹,像潮水一样涌来。江浩的手机响个不停,
他疑惑地拿起来看了一眼。只一眼,他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为酱紫。
他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死死地瞪着我,里面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想要杀人的怒火。
客厅里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婆婆和江玲也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她们的表情,
和江浩如出一辙。震惊,羞愤,还有被当众扒光衣服的难堪。我坐在他们对面,
迎着他们三道几乎要将我凌迟的目光。我没有躲闪。我只是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水,
喝了一口。然后,我对着他们,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最真心的一个微笑。撕破脸的感觉,
真爽。05“沈念!”江浩的咆哮,几乎要掀翻屋顶。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几步冲到我面前,一把夺过我的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手机屏幕瞬间四分五裂。“你疯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他的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我的脸上。“我的脸!我们全家的脸!
都被你丢尽了!”婆婆也反应了过来,她不是对我发火,而是一**坐在地上,
开始嚎啕大哭。“我不活了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娶了这么个丧门星!
把我们家的丑事捅到所有人面前!我还怎么有脸去见亲戚啊!”江玲则指着我的鼻子,
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你这个毒妇!心怎么这么黑!我哥真是瞎了眼才会娶你!
”我坐在沙发的角落里,冷眼看着这场闹剧。我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或者惊慌失措,
或者歇斯底里。我异常平静。平静到,我自己都感到惊讶。等他们吼累了,哭累了,骂累了。
我才缓缓地从身边的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我把它放在茶几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