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沈昭宁重生回大学时代的第一秒,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冲进移民局把陪读签证扔进碎纸机,当场填了加拿大的移民申请表。
第二件,赶回母校教务处,对着愣住的老师说:
“我要撤销放弃保研的申请。”
半小时后,沈昭宁刚出行政楼,就被人一把拽住。
“沈昭宁!你是不是又去教务处了?”
苏蔓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冲过来,眼底充斥着怒火,
“周弈秋那个实验室缺人关你屁事!你熬了三年竞赛熬出的保研资格,他说要就要?”
沈昭宁被她晃得头晕,却忍不住笑了。
上辈子,苏蔓也这样骂过她。
可那时的她却会红着眼睛说“弈秋需要我,”把真正关心她的人拒之门外。
“我撤销了。”沈昭宁轻声说。
苏蔓的骂声戛然而止。
她松开手,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起沈昭宁:“你说什么?”
“名额我要自己用。”沈昭宁一字一顿,语气坚定:“不给了。”
空气安静了三秒。
苏蔓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随后一把抱住她:“**,你终于醒了?”
“那个周弈秋给你下什么**,让你追着他跑了五年。”
“他课题组那个柳楚依天天哥哥长哥哥短,你当看不见?”
沈昭宁任由她抱着,心脏像被细针扎过。
原来所有人都看得明白。
只有她困在“周弈秋需要我”的幻觉里,白白葬送了一生。
上一世也是这个九月,周弈秋打来电话:
“昭宁,我们组拿到了国家重点项目,但学校要求必须有在读研究生参与。”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这次的保研名单你的总评比我高一名。”
“你能不能放弃,把名额顺位给我?”
她当时正在准备保研面试,闻言愣住:
“可我已经在准备神经计算的……”
“昭宁,”他打断她,放轻声音,“这个项目对我很重要。”
就这一句,沈昭宁第二天就去签了放弃协议。
两个月后,她以科研助理身份跟着周弈秋去了斯坦福——
没有学籍,只是个编外人员。
最初那半年,周弈秋还会在深夜回家时,对等着的她说一句“辛苦了”。
可后来,他待在实验室的时间越来越长,回家变成了偶尔。
她以为是他压力大,于是更努力地做好后勤。
学做他爱吃的菜,在他通宵时送夜宵,照顾好他的方方面面。
直到那个圣诞夜,
她在安全通道口听见周弈秋和朋友的对话。
“LR的入职名额,最后是给了柳楚依?”朋友问。
沉默片刻。
“嗯。”周弈秋的声音没有波澜,“人事那边已经打好招呼了,下周入职。”
沈昭宁站在走廊外,手脚冰凉。
年初时,周弈秋突然很认真地对她说:
“昭宁,你也该有自己的事业了。LR最近在招人,你试试看。”
她那时多开心啊,以为他终于看见她的付出了。
于是拼了命地准备,做了几十套模拟面试,对着镜子练了上百遍自我介绍,
终于拿到了终面通过的通知。
HR说:“最终名单需要走个流程,一周后确认。”
她等了一周,等到的是这句“转到柳楚依名下”。
那个周弈秋口中太娇气、不够独立的学妹。
朋友带着迟疑的声音再次传来:“这对沈昭宁是不是太狠了点?”
“那个职位她终面评分断层第一,她要是知道了肯定要大闹一场。”
周弈秋似乎轻叹了一声,“不会,昭宁很懂事。”
“而且项目到了关键期,这个职位能让楚依定下心来。”
“昭宁那边,我会和她解释是公司架构调整,岗位临时取消,她向来信我。”
门外沈昭宁紧紧贴着墙面,指尖掐进掌心。
是啊,她从前信他,信到盲了心。
朋友沉默片刻,还是没忍住:“可那是LR啊,是多少人一辈子的梦想。”
“再说了沈昭宁跟了你这么多年,付出了那么多……”
“昭宁有能力,不差这一个机会。”周弈秋冷静地打断他,理所当然道:
“况且楚依把这次核心实验的关键数据给了我,你知道这个价值。”
“这个职位是对她的补偿。”
那自己的补偿呢?
沈昭宁心脏猛地传来一阵刺痛,疼得她弯下了腰,几乎喘不过气。
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十八岁,她对满心期待的教授鞠了一躬:
“老师,我觉得周弈秋在量子算法上更有天赋,他更需要这个机会。”
二十二岁,陪他来到斯坦福。
她一人打三份工负担高昂的学费和生活费,
甚至动用了父母去世的抚恤金。
巨大的愤怒和委屈在她的胸腔里疯狂冲撞。
沈昭宁想冲进去质问他,可转念一想不能就这么便宜他们。
她压下心底的悲痛,拿出手机录下了他们之后的对话。
做完这一切,沈昭宁转身快步走出餐厅。
却在拐角处迎上一辆失控冲来的车。
“砰——!”
她在剧烈的撞击中当场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