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霆骁第一次见到有人敢在他的合同上批注。"第三条，违约金500万。

"她拿红笔圈出来，"改成1000万。""第七条，保密条款。"她又画了一道，

"加一条：泄密方需公开道歉并赔偿名誉损失。""新增第十二条：双方平等，

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修改条款。"她写完，把笔帽扣上，推过去。他看着满篇红字，

笑了："钟**，你知道你在跟谁谈条件吗？"她也笑了："知道啊。傅氏三少爷，

据说不争不抢，据说温和好说话。""所以？""所以才要加钱。"她靠进椅背，

"越是好说话的人，越危险。"这是他们博弈的开始。谁也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联手。

01合同放在桌上，A4纸，十一页。傅霆骁坐在对面，西装笔挺，表情淡淡的。

中间人陈姐不停地倒茶，嘴里念叨着："小钟啊，这可是难得的好条件，三少爷人好，

条件也好……"钟瑶没理她。她翻到第三页，食指点住第七条："保守对方秘密。

""保守什么秘密？"傅霆骁抬眼看她。"条款写清楚。"她说，"模糊的东西，

到时候扯皮。"陈姐笑着打圆场："都是形婚，哪有那么多秘密——""有的。

"傅霆骁开口了，"她说得对。"钟瑶挑了挑眉。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递过来："我在暗中收购一些资产。这件事，我家里人不知道。"钟瑶接过来扫了一眼。

收购协议，标的是几家小型供应商。"你大哥的供应商？"傅霆骁表情没变。

"看来钟**做过功课。"钟瑶把文件放下："你给我看这个，是要把我绑上你的船？

""是让你知道，我也有把柄在你手里。"他说，"公平交易。"钟瑶盯着他看了五秒。

这个男人，不简单。"好。"她拿起红笔，"那我们来谈条款。"接下来一个小时，

她把十一页合同改了个遍。违约金从500万改成1000万。

月度补贴从翻3倍改成翻5倍。家庭活动陪同费，每次5万。傅霆骁全程表情没变，

只是偶尔抬眼看她一下。陈姐在旁边急得满头汗："小钟，你这也太……""陈姐。

"傅霆骁打断她，"她的条件，我都同意。"陈姐愣住了。钟瑶也愣了一下。"这么爽快？

""你值这个价。"他说。钟瑶笑了："傅先生，你这话说得，我怎么听着有点别的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他拿过合同，在最后一页签上名字，"你是互联网公司市场总监，

年薪150万，人脉广。我需要一个拿得出手的妻子，你需要一个挡催婚的身份。各取所需。

"他把笔递过来。"钟**，轮到你了。"钟瑶接过笔，没有马上签。"还有一件事。

""请说。""这桩婚事，是谁牵的线？"傅霆骁看向陈姐。

陈姐忙说："是我一个老朋友介绍的，说三少爷这边正好有需要……""老朋友叫什么？

""姓周，周先生，是傅家的老人了。"陈姐说，"这婚姻对傅家很重要的，

三少爷年纪不小了，老爷子一直催……"钟瑶点点头，在合同上签了名。"傅先生。

"她把合同推回去，"希望这三年，合作愉快。"傅霆骁收起合同，站起身。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她。"钟**，希望你不会后悔。"钟瑶笑了笑。

"傅先生，这话我也想送给你。"门关上了。陈姐松了一口气："总算签完了。小钟啊，

你刚才那样，我真替你捏把汗，三少爷脾气虽然好，但毕竟是傅家人……""陈姐。

"钟瑶打断她，"周先生的联系方式，能给我吗？""要那个干什么？""没什么。

"钟瑶站起身，"随便问问。"她拎起包，走出咖啡厅。阳光很好，她却觉得有点冷。

傅霆骁同意得太快了。改条款他不皱眉，加钱他不犹豫，连她追问介绍人，他也没拦着。

这个男人，要么是真的不在乎钱。要么是，她上的这条船，比她想象的复杂得多。

02傅家老宅在城郊，独栋别墅，占地三亩。钟瑶的车刚停稳，傅霆骁已经站在门口等她了。

"紧张吗？"他问。"还好。"钟瑶整理了一下裙摆，"台词我都记熟了。""不用太刻意。

"他说，"就当是来做客。"钟瑶看了他一眼。这人今天穿得比签约那天随意，灰色毛衣，

看起来确实温和了不少。"走吧。"门打开的瞬间，钟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瑶瑶！

"柳如烟站在客厅中央，穿着一身香槟色长裙，笑容满面地朝她走过来。"好久不见！

"钟瑶脚步顿了一下。傅霆骁在她耳边低声说："我大哥的未婚妻。"钟瑶知道。

她当然知道。柳如烟曾经是她最好的朋友。大学同学，闺蜜，一起租房住了三年。

直到两年前，柳如烟突然消失。再听到消息的时候，她已经是傅家大少爷的女朋友了。

"如烟。"钟瑶笑了笑，"好久不见。"柳如烟挽住她的手臂，

亲热得不行："我听说你要嫁给霆骁，高兴坏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是啊。

""来来来，我介绍你认识大家。"她拉着钟瑶往里走，

一边走一边说："霆骁虽然在家里不太受重视，但人是真的好，

你以后好好跟他过日子……"钟瑶没说话。客厅里坐着七八个人，傅家的亲戚，

钟瑶一个都不认识。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上下打量她："这就是老三的对象？""是的，

二婶。"傅霆骁说。"长得倒是挺精神的。"二婶撇撇嘴，"就是年纪有点大了吧？

听说都29了？"柳如烟笑着说："二婶，现在29不算大的，事业型女性嘛。

"她转头看钟瑶："瑶瑶在互联网公司做市场总监呢，很厉害的。""市场总监？

"二婶的语气里带着点不屑，"那收入应该不错？"钟瑶笑了笑："还可以。

""那跟霆骁结婚，不亏吧？"旁边有人轻轻笑了一声。傅霆骁的脸色微微沉了一下。

钟瑶开口了："二婶说得对，我确实不亏。""……什么意思？""我29岁，

年薪150万，有房有车，不需要靠结婚改变命运。"钟瑶说，"跟傅先生结婚，

是因为彼此欣赏，不是因为图什么。"客厅安静了一瞬。二婶的脸色有点挂不住。

傅霆骁看了钟瑶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瑶瑶说得对。"他握住她的手，"我们是平等的。

"柳如烟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别说这些了。

"她拍拍钟瑶的手，"瑶瑶，我们好久没聊了，改天一定要聚聚。"钟瑶点头："好。

"晚饭吃得很快。傅老爷子没来，说是身体不舒服。大哥傅霆远也没来，据说在国外出差。

钟瑶全程保持微笑，该说的话说，该敬的酒敬。傅霆骁坐在她旁边，偶尔帮她挡酒，

偶尔递个眼神。配合得出奇默契。晚饭结束，钟瑶去洗手间补妆。推开门的时候，

柳如烟正站在洗手台前。"瑶瑶。"钟瑶走到她旁边，打开水龙头。"如烟，有什么事吗？

"柳如烟看着镜子里的她："你今天表现很好。""谢谢。""不过……"柳如烟压低声音，

"二婶那种人，你别太当回事。她就是嘴上不饶人，心里没坏。"钟瑶关上水龙头，擦干手。

"我知道。"柳如烟凑近了一点："瑶瑶，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

""你说。""霆骁这个人，在家里没什么地位。"她说，"你既然嫁了他，

就要做好心理准备。傅家的事很复杂，你别掺和太深。"钟瑶看着她。"如烟，

你这是在提醒我，还是在警告我？"柳如烟笑了："当然是提醒你。咱们是朋友嘛。

"她拉起钟瑶的手："我们好久没聚了，下周约个时间，我请你喝下午茶？

"钟瑶点头："好。"走出洗手间的时候，傅霆骁正靠在墙上等她。"聊什么了？""叙旧。

"钟瑶说。傅霆骁看了她一眼，没再问。上车后，他开口："柳如烟和你什么关系？

""以前是朋友。"钟瑶说，"现在不是了。""为什么？"钟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太会做人了。"傅霆骁没再说话。车窗外，夜色浓重。钟瑶手机响了，

是柳如烟发来的微信。"瑶瑶，我们好久没聚了，一定要多见见。"03"瑶瑶，

你终于嫁出去了！"柳如烟的声音清脆，带着三分真心七分表演。傅家家宴，

长桌坐了十几个人。柳如烟穿着一身酒红色礼服，挽着钟瑶的手臂，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

"我真替你高兴！"钟瑶笑了笑："谢谢。""不过三少爷在家里一直不太受重视。

"柳如烟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以后要多担待。"说完，

她转头对旁边几个太太说："我这个朋友能力很强的，就是太要强了，耽误了终身大事。

"几个太太互相看了一眼，笑得意味深长。钟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如烟说得对。

"她放下杯子，"我这个人，确实要强。"柳如烟愣了一下。"不过。"钟瑶接着说，

"要强有什么不好？靠自己挣的钱，花着踏实。"旁边一个太太笑了："这话说得好。

"柳如烟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瑶瑶，你还是这么直率。"她拍拍钟瑶的手，

"女人嘛，事业再好也要有归宿。你看我，就想得很开。"钟瑶没接话。这时候，

傅霆远从门口走了进来。35岁，西装革履，气势凌人。傅家长孙，未来的继承人。"抱歉，

刚下飞机。"他走到主位旁边，扫了一眼全场，"都到齐了？""大哥。"傅霆骁站起身。

傅霆远看向钟瑶："这就是弟妹？""是。"傅霆远笑了笑："不错，比照片上好看。

"他走过来，拍了拍傅霆骁的肩膀："老三，你这次眼光不错。好好过日子。""谢谢大哥。

"傅霆远坐下，柳如烟立刻给他倒茶。"霆远，你累不累？要不要先休息一下？""不用。

"傅霆远看向钟瑶，"弟妹，我听说你在互联网公司做市场总监？""是的。""哪家公司？

""星辰科技。"傅霆远挑了挑眉："星辰科技？那不是傅氏的竞争对手？

"气氛微妙了起来。傅霆骁开口："大哥，商业是商业，婚姻是婚姻。""我知道。

"傅霆远笑了笑，"开个玩笑。弟妹别往心里去。"钟瑶点头："不会。"晚宴继续。

傅霆远全程表现得很亲切，时不时跟傅霆骁说两句话，关心他的近况，问他工作顺不顺利。

看起来，兄弟情深。但钟瑶注意到，每次傅霆远说话的时候，傅霆骁的手都会微微握紧。

晚宴结束，众人散去。钟瑶和傅霆骁走在回廊上，夜风有点凉。"你大哥，"钟瑶说，

"很有意思。""怎么说？""表面上兄友弟恭，实际上……"她顿了顿，

"每句话都在试探你。"傅霆骁脚步没停。"你观察得很仔细。""做市场的，

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他们走到车边，傅霆骁打开车门。"钟**。""嗯？

""你跟柳如烟，到底是什么关系？"钟瑶坐进车里，系上安全带。"我说过了，

以前是朋友。""为什么不是了？"钟瑶看着前方，沉默了几秒。"两年前，

我做了一个项目。"她说，"非常重要的项目，是我升职的关键。""然后？

""然后项目方案泄露了。被竞争对手抢先发布。"傅霆骁看着她。"柳如烟知道那个方案。

"钟瑶说，"当时只有她知道。""你怀疑是她泄露的？""我没有证据。"钟瑶转过头，

看着他，"但一个月后，她就跟你大哥在一起了。"车内很安静。傅霆骁发动车子。

"柳如烟。"他说，"你等着。"钟瑶笑了笑。她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傅霆远看她的眼神，

太熟悉了。那种眼神，她在职场见过太多次。是猎人打量猎物的眼神。

04那份文件不应该出现在傅霆骁的书房里。钟瑶是无意间看到的。

那天傅霆骁临时有事出去，她一个人待在别墅里，随手翻了翻书架上的几本书，

一份文件从书页里掉了出来。收购协议。标的是"瀚海物流"，傅氏集团最大的供应商之一。

签字的日期是上个月。钟瑶把文件放回去，继续翻。又找到了三份。全是收购协议。

三家公司，都是傅霆远名下的核心供应商。她拿出手机，拍了下来。门口传来脚步声。

傅霆骁回来了。"怎么在书房？"他问。"找本书看。"钟瑶若无其事地放下书，

"你这里书挺多的。"傅霆骁的目光在书架上扫了一眼，停留了半秒。"找到想看的了吗？

""还在挑。"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钟瑶站在原地，心跳有点快。瀚海物流，

年营收12亿。另外三家加起来，也有七八亿。这个"不争不抢"的三少爷，

暗地里在挖他大哥的墙角。而且，挖得又狠又准。晚上，钟瑶躺在床上，

把那几份文件的照片看了又看。傅霆骁的城府，比她想象的深。

她以为这桩形婚只是各取所需，现在看来，她可能被卷进了傅家两兄弟的战争。第二天，

她约了一个朋友吃饭。朋友叫赵明，做投资的，消息灵通。"瀚海物流？"赵明嚼着牛排，

"你问这个干什么？""随便问问。""瀚海物流最近有点动荡。"赵明说，

"听说大股东在套现，有人在暗中收购股份。""谁在收购？""不知道。"赵明摇摇头，

"做得很隐蔽，用了好几层壳公司。"钟瑶点点头。"还有。"赵明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我听说傅氏集团内部也不太平。大少爷和三少爷好像有点矛盾。""什么矛盾？

""不清楚，就是圈子里有人这么说。"赵明看着她，"你怎么突然关心傅氏的事了？

"钟瑶笑了笑："好奇而已。"回到公司，她把门关上，坐在办公椅上发呆。

傅霆骁给她看的那份收购协议，是故意的。他在一开始就让她知道，他有秘密。

现在她又发现了更多的秘密。他到底想干什么？手机响了，是傅霆骁的消息。"今晚有空吗？

一起吃饭。"钟瑶想了想，回复："好。"晚上，他们在一家私房菜馆见面。包间很安静，

只有他们两个人。傅霆骁给她倒茶："今天去见朋友了？"钟瑶喝了一口茶："嗯。

""聊什么了？""聊你们傅家。"傅霆骁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哦？聊了什么？

""聊你在收购你大哥的供应商。"钟瑶放下茶杯，看着他，"瀚海物流，还有另外三家。

"傅霆骁沉默了。"我在你书房看到了那些文件。"钟瑶说，"傅先生，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他靠进椅背，表情没什么变化。"你想知道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拿回本来属于我的东西。"钟瑶挑眉。"傅氏集团，本来应该是我继承。

"傅霆骁说，"我父亲是长子，但他死得早。我是长房长孙，却被过继给了二房。

"钟瑶没说话。"我大伯成了继承人，然后是我大哥。"他的语气很平静，

"我被教育要'不争不抢'，要'兄弟和睦'，要知道自己的'位置'。

""所以你一直在忍？""我一直在等。"他看着她，"等一个时机。"钟瑶盯着他的眼睛。

"傅先生，你告诉我这些，是要把我绑得更紧？""不是。"他说，"是让你知道，

你可以离开。""什么意思？""这场仗，很危险。"他说，"我大哥不是好惹的人。

你现在知道了我的计划，可以选择退出。协议撕毁，违约金我出。"钟瑶笑了。"傅先生，

你是在试探我，还是在激将我？"傅霆骁没说话。"我不退。"钟瑶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从今以后，你有什么计划，提前告诉我。"她盯着他，

"不要让我再从别的地方知道你的秘密。"傅霆骁看了她很久。"好。"他们碰了一下杯。

钟瑶心里却在想：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少面？她以为自己是在签形婚协议。现在才发现，

她签的是一张入场券。通往傅家权力斗争的入场券。05"我知道你在干什么。

"钟瑶坐在傅霆骁对面，把手机推过去。屏幕上是那几份收购协议的照片。傅霆骁看了一眼，

抬起头。"然后呢？""然后，我想重新谈一下我们的合作关系。"他靠进椅背，

等她继续说。"傅先生，你让我知道这些，是想拿我当工具。"钟瑶说，

"你需要一个'妻子'的身份应付家族，同时也需要一个人帮你做一些不方便做的事。

"傅霆骁没有否认。"我可以帮你。"钟瑶说，"但不是以工具的身份。""你想要什么？

""平等。"傅霆骁挑眉。"从现在起，我们是合作伙伴，不是雇主和雇员。"钟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