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止痛药效在半小时后彻底消退。

腹腔内像是有一百把钝刀在同时搅动，

把我的五脏六腑一点点切碎。

我死死咬着嘴唇，

铁锈味充斥着整个口腔，

冷汗把病号服浸透了一层又一层。

我想按床头的呼叫铃，

可刚才保镖拔止痛泵的时候，顺手把呼叫铃的线也给扯断了。

这间顶层特需病房是祈氏集团常年包下的，

隔音效果极好，没有祈晚泠的吩咐，连护士都不敢随便进来。

剧痛中，病房里的巨幕电视自动亮了起来。

这是祈晚泠出门前特意让人打开的，锁定了财经频道的现场直播。

屏幕里，祈氏集团的新品发布会正在隆重举行。

祈晚泠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套裙，

站在聚光灯下，意气风发。

台下坐满了国内外的顶级媒体和投资人，

闪光灯亮成一片。

“今天，祈氏集团将推出全球首款搭载第六代神经元的智能家居系统。”

祈晚泠对着话筒侃侃而谈，

声音通过电视音响传出来，清冷而充满磁性。

“而这一切的荣耀，我要归功于我身边的这位先生，白屿先生。”

镜头切向台下第一排，白屿穿着一身修身的高定西装，

手腕上那串冰种翡翠佛珠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他站起身，微微低头，

眼眶微红地向全场鞠躬。

我蜷缩在病床上，痛得从病床上滚落下来，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手腕上的留置针被扯掉，鲜血滴滴答答地流了一地。

我抬起头，模糊的视线死死盯着电视屏幕。

“在研发最艰难的时刻，是白屿先生不眠不休地陪伴着我，

甚至为了帮我测试产品，双手都落下了病根。”

祈晚泠走下台，亲自将白屿牵上主舞台，

把一枚象征着集团最高荣誉的男士定制钻戒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全场掌声雷动，梁鹤轩坐在家属席上，

笑得合不拢嘴，不停地跟周围的男眷炫耀着什么。

我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

我拼命伸手，抓扯着床单，一点点把手机拽了下来。

是祈晚泠发来的微信视频请求。

我颤抖着手指划开接听，

镜头对准了我满脸是血、瘫在地板上的惨状。

屏幕那头，祈晚泠正站在后台的休息室里，

白屿半靠在沙发扶手上，正拿着我的翡翠佛珠往桌角上磕着玩。

“温鹤辞，直播看了吗？

钻戒本来是给你准备的周年礼物，但你太让我失望了。”

祈晚泠看着视频里狼狈不堪的我，嘴角噙着一抹残忍的笑。

“字签了吗？

白屿看中了老宅院子里的那棵百年桂花树，说明天想砍了做个室外健身架。”

“祈晚泠......”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嘶哑得如同厉鬼，

“你会后悔的，我发誓，你会跪下来求我的。”

“求你？”

祈晚泠仿佛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偏头在白屿脸颊上亲了一口。

“温鹤辞，认清你自己的身份，

离了我祈晚泠，你连医院的太平间都住不起。”

白屿无辜地笑了起来，手一松，

那串冰种翡翠佛珠直接摔在地上，珠子散落一地，有几颗碎成了两半。

“哎呀，手滑了，辞哥你不会怪我吧？

反正也是个死人戴过的东西，晦气得很，碎了正好岁岁平安呢。”

看着地上碎裂的翡翠，我胸口一口气没上来，

眼前猛地一黑，喷出一大口黑血。

与此同时，我枕头底下的那部卫星手机突然亮起绿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