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妈果然是爽快人！”
我大声喝彩，带头鼓起了掌。
周围的宾客也稀稀拉拉地跟着拍起手来，气氛总算没有那么僵硬了。
我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点开银行APP。
“妈，您银行卡号报一下。”
张兰立刻报出一串数字，语速快得像是在念绕口令，生怕我反悔。
我一边输入，一边嘴里还念叨着：“二十万八千八……哎呀，妈，真不好意思。”
我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一脸为难地看着她。
张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又怎么了？”
“您看，我这张卡，今天转账限额只有五万。”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她，“这一下转不了那么多啊。”
张兰的脸瞬间又黑了下去：“你耍我？”
“哪能啊！”我连忙摆手，“妈，您别急。钱肯定一分不会少您的。这样吧，我先给您转五万过去，剩下的十五万八千八，我给您打个欠条，保证一个月内还清，您看行不行？”
我话说得客气，但态度坚决。
张兰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她当然知道，我这是在跟她玩缓兵之计。
只要这钱没一次性给清，那张“欠条”就是悬在她头上的剑。
她要是再敢作妖，我就有理由不给钱。
可众目睽睽之下，她喝了酒，许了诺，现在我要打欠条，理由也正当，她根本没法拒绝。
除非她想当场撕破脸，承认自己刚才喝那杯酒就是为了钱。
那她今天丢人可就丢大发了。
“好……好！打欠条！”张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立刻让伴郎找来纸笔，刷刷刷写下一张欠条。
“欠丈母娘张兰女士改口费拾伍万捌仟捌佰元整，一个月内付清。”
我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然后递给了她。
“妈，您收好。”
张-兰一把抢过欠条，看都没看就塞进了包里，仿佛那是一张催命符。
接着，我当着她的面，操作手机，给她转了五万块过去。
“叮咚。”
她手机提示音响起，她拿出来看了一眼，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点。
“行了，吃饭吧！”她黑着脸，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一场闹剧，总算暂时收场。
李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激地看着我：“陈阳，谢谢你……也对不起，我妈她……”
“傻瓜，跟我还说什么对不起。”我捏了捏她的手，“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开心点。”
李月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的爱意和依赖更深了。
我心里清楚，这只是第一回合。
以张兰的性格，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宾客们吃得正热闹。
张兰又一次端着酒杯，施施然地走了过来。
这次，她手上还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红色的文件夹。
她把文件夹“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又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陈阳啊，刚才的事，是妈不对，妈给你赔个不是。”
她先是放低姿态，说了一句软话。
我心里冷笑，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妈，您言重了。”我客气地回应。
“唉，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张-兰叹了口气，打开了那个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沓打印好的A4纸。
“你看看这个。”她把纸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份清单。
标题是“亲戚回礼清单”。
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几十个名字，后面对应着各种礼物。
“三舅公：华为最新款手机一部。”
“大姨婆：周大福金手镯一个。”
“表姑：SK-II神仙水一套。”
“堂弟：最新款PS5游戏机一台。”
……
我粗略扫了一眼，这份清单上的礼物，总价值少说也得十几万。
“妈，这是什么意思？”我故作不解地问。
张兰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今天我们家这么多亲戚来捧场，人家都随了份子钱，按照规矩，我们当小辈的，是不是得准备一份回礼，感谢人家？”
“我寻思着你和月月工作忙，就提前帮你们把清单列好了。”
“这些人，以后都是你的亲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第一印象可得搞好了，不能让人家觉得我们小气。”
她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真的是在为我们着想。
可我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又是她搞的鬼。
这些亲戚随的份子钱，最多也就几百一千，她这回礼清单，价值直接翻了几十上百倍。
这是要把我当成冤大头，往死里宰啊！
李月也看明白了，气得小脸通红。
“妈！您太过分了！哪有这样回礼的！您这不是让陈阳难堪吗？”
“我怎么过分了？”张兰眼睛一瞪，“人家来喝喜酒，是给你们面子！回礼重一点怎么了？显得我们家有诚意！陈阳，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她又把皮球踢给了我。
我看着那份清单，又看了看张兰那张写满“快来当大头”的脸，忽然笑了。
我拿起那份清单，仔細地看了起来。
张兰以为我又要妥协，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李月则急得快哭了，一个劲地摇我的胳膊。
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抬起头，对张兰露出了一个无比真诚的笑容。
“妈，您想得真是太周到了！”
“您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我保证，一定让所有亲戚都高高兴兴，夸您有个好女婿！”
张兰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十几万的礼物都变成了她自己的私房钱。
她哪里知道，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让她悔青肠子的计划。
我拿着那份清单，站起身，走到了司仪旁边，拿起了话筒。
“各位叔叔阿姨，各位亲朋好友，请大家安静一下，借我几分钟时间。”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
张兰坐在主桌，端起茶杯，悠然自得地看着我，等着看我怎么“表现”。
我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首先，再次感谢大家今天能来参加我和李月的婚礼！”
“刚才，我丈母娘给了我一份清单，让我深受感动，也深受启发！”
我扬了扬手里的清单。
“我丈母娘教育我，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亲戚之间，更要礼尚往来！”
“所以，我决定，今天所有随了份子的亲戚，我们都会准备一份厚重的回礼！”
台下，张兰那边的亲戚们一听，顿时眼睛都亮了，纷纷交头接耳，一脸期待。
张兰更是得意地挺直了腰板，享受着亲戚们投来的羡慕目光。
我话锋一按。
“不过，为了公平起见，也为了能更好地表达我们的心意，我决定，这个回礼的价值，将和大家随的份子钱，直接挂钩！”
“我这里，有今天所有来宾的礼金登记簿。”
我从伴郎手里接过一个红色的本子。
“现在，我宣布回礼规则！”
“凡是今天礼金超过一万元的贵客，我们将回赠最新款苹果手机一部！”
“礼金五千到一万的，回赠品牌金饰一件！”
“礼金一千到五千的，回赠高档化妆品套装！”
“礼金五百到一千的，回赠进口红酒两瓶！”
“至于礼金五百以下的……”我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伸长了脖子的亲戚。
“我们将回赠……精美定制毛巾礼盒一套！”
我话音刚落，台下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那些刚才还满脸期待的亲戚，此刻表情都僵住了。
谁家喝喜酒会随礼上万？
大部分人，不就是几百块钱意思一下吗？
我看着他们精彩纷呈的脸色，心里冷笑。
想占便宜？门都没有。
我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把张兰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我翻开礼金簿，朗声念道：“下面，我开始宣读回礼名单！”
“李家三舅公，礼金六百元，回赠进口红酒两瓶！”
“李家大姨婆，礼金八百元，回赠进口红酒两瓶！”
“李家表姑，礼金五百元，回赠精美定制毛巾礼盒一套！”
……
我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个亲戚的脸黑一分。
他们原本以为能白拿手机金镯子，结果到头来就是两瓶酒，甚至只是一盒毛巾。
那感觉，就像是中了五百万彩票，去兑奖时却被告知是假的。
而我念的，全都是登记簿上白纸黑字的记录，他们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终于，我念完了。
全场鸦雀无声。
我把目光投向主桌。
张兰的脸，已经从刚才的红润，变成了猪肝色。
她死死地瞪着我，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她身边的那些亲戚，也都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她，那眼神里有埋怨，有鄙夷，还有一丝嘲讽。
仿佛在说：就是你，让我们空欢喜一场，丢尽了脸！
一个脾气比较火爆的远房大姨，更是忍不住站了起来，指着张兰的鼻子质问。
“张兰！你这是什么意思？把我们当猴耍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