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了。眼前是大学阶梯教室熟悉的场景,老旧的投影仪嗡嗡作响,
空气里漂浮着阳光和粉笔灰混合的味道。讲台上,我们学校的校花宋佳期,
正进行着她那场臭名昭著的「慈善演讲」。她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长发如瀑,
声音甜美得像裹着蜜糖的毒药。「我知道,在座的很多姐妹都和我一样,
是学校贫困生补助计划的一员。」「我们努力,我们优秀,
可我们是不是总因为外貌上的一点点不自信,错失了很多机会?」她的话像一把精准的钩子,
瞬间勾住了台下那些和我一样,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低着头,自卑又渴望的女孩们的心。
我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她身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就是这个女人,这个顶着「白富美校花」光环,
却靠吸食我们这些贫困生血肉来赚取肮脏回扣的恶魔。上一世,
她就是用这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把我们十几个人骗进了那家无名无证的黑诊所。而我,
是最后一个死的。我的视线缓缓移动,落在了第一排那个瘦弱的背影上。孟夏。
我最好的朋友,也是第一个受害者。此刻,她正仰着头,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光。
那种光,我在上一世见过太多次,那是溺水者看到浮木时,奋不顾身的希望。可那不是浮木,
是绑着巨石的绞索。我清楚地记得,孟-夏-做完「面部填充」后的第三周,
整张脸开始溃烂,流出黄色的脓水,像是被强酸腐蚀过的蜡像。
那个平日里连打针都怕疼的女孩,从三十层高的天台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她的遗书,我到死都还攥在手里。「林昭,我的脸烂了,我不想活了。」那之后,
是第二个、第三个……当初被宋佳期蛊惑的女孩们,
接二连三地以惨烈的方式告别了这个世界。而我,因为没凑够第一笔钱,手术排在了最后,
也因此苟延残喘到了最后。可苟活,比死更痛苦。我每天戴着厚厚的口罩,不敢见人,
在无尽的悔恨和对宋佳期的滔天恨意中,用一把水果刀,结束了自己同样腐烂的人生。
刀片划破喉咙的冰冷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我的皮肤上。
「……这家机构的医生是我爸爸的朋友,绝对可靠,而且他愿意给我们贫困生最大的折扣,
只需要市场价的三分之一!」宋佳期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吐着信子,
爬向它天真的猎物们。台下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窃窃私语。市场价的三分之一。
这个诱惑,对于我们这些每个月生活费只有几百块,连买一支口红都要犹豫再三的女孩来说,
是致命的。孟夏激动地回过头,抓住我的手,用力摇晃着。「昭昭!你听到了吗!三分之一!
我们……我们是不是也能变成宋佳期那样……」她的手心全是汗,
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颤抖。我看着她那张虽然清秀但充满活力的脸,鼻尖一酸,
眼泪差点涌出来。我用力反握住她的手,指甲因为太过用力而深深嵌入她的皮肤。
孟夏吃痛地「啊」了一声。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迎上她疑惑的目光。这一世,
我不仅要让宋佳期和那个屠夫付出代价。我还要你们,我的女孩们,一个不少地,
全都好好活着。02散会后,孟夏像只兴奋的小鸟,
叽叽喳喳地在我耳边描绘着变美后的蓝图。「昭昭,我想垫高一点鼻子,再把下巴弄尖一点,
就像宋佳期那样。」「到时候,我是不是也能像她一样,去竞选学生会主席,
去当晚会主持人?」我沉默地听着,心脏一阵阵抽痛。上一世,我也是这样,
和她一起憧憬着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却没看到脚下就是万丈深渊。「你怎么不说话呀?」
孟夏终于察觉到我的异常,停下脚步,有些不安地看着我。我停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问:「孟夏,你相信天上会掉馅饼吗?」她愣住了。
「宋佳期和我们一样是贫困生吗?」我继续问。孟夏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她爸爸是开公司的,她只是……只是为了和我们拉近关系才那么说的。」
「一个开公司的大**,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地来帮我们这些穷学生?」我的声音很冷,
像淬了冰。孟夏的脸色白了白,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却又找不到理由。
「她……她人好呗。」她小声地辩解,底气明显不足。「人好?」我冷笑一声,
「你忘了上次助学金评选,她是怎么挤掉陈珊的名额,给自己那个根本不穷的闺蜜的吗?」
孟夏彻底不说话了。我看着她动摇的神情,知道此刻不能逼得太紧。上一世的我,
对宋佳期的崇拜和信任,几乎是盲目的。现在的孟夏也是一样。我必须换一种方式。
我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拉住她的手,「我不是不相信她,我只是……有点害怕。
毕竟是在脸上动刀子,万一呢?」孟夏的表情松动了些,她拍了拍我的手,
安慰道:「没事的,不是说了吗,是她爸爸的朋友,肯定很厉害的。」我知道,
我暂时说服不了她。第二天,我主动找到了宋佳期。她正在图书馆里看书,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像个不染尘埃的天使。我走到她面前,
故意做出了一副既向往又羞怯的表情。「宋学姐……」宋佳期抬起头,看到是我,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察的轻蔑,但脸上依旧挂着完美的微笑:「是林昭啊,有事吗?」
「学姐,关于昨天您说的那个……那个整容的事,我……我很心动。」我绞着衣角,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这副样子,正中她的下怀。她最喜欢看的,就是我们这些穷人,
为了她施舍的一点点「机会」,而卑躬屈膝的模样。「哦?」她合上书,
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你考虑好了?」「嗯!」我重重地点头,
眼睛里努力挤出渴望的光芒,「只是……我有点担心,那个诊所……它正规吗?
有没有营业执照什么的?」我问出了上一世,我们所有人都不曾问出口,或者说,
不敢问出口的问题。宋佳期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当然正规,
我说了是我爸爸的朋友,在业内非常有名。」她轻描淡写地带过,
语气里带着一丝被质疑的不悦。「那……那我们能先去看看环境吗?我胆子小,
想先去咨询一下,可以吗?」我继续扮演着一个胆小怕事,却又爱慕虚荣的穷学生角色。
这个请求,合情合理。宋佳期盯着我看了几秒,似乎在评估我的价值和威胁。最终,
她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施舍般的笑容。「当然可以。我这个周六正好有空,
可以带你和孟夏一起去咨询一下。」「谢谢学姐!谢谢学姐!」我激动得语无伦次,
对着她连连鞠躬。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我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宋佳期,
地狱的门,我已经为你推开了一条缝。这一次,我会亲手把你,还有那个屠夫,一起送进去。
03周六,我和孟夏跟着宋佳期,来到了那家所谓的「美容诊所」。
它隐藏在一个老旧的商住两用楼里,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
只在锈迹斑斑的单元门上贴了一张A4纸,上面用打印体写着「伊人焕颜工作室」。
孟夏脸上的兴奋,在看到这栋破楼时,褪去了一半。「学姐,就是这里吗?」
她有些不确定地问。宋佳期脸上也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她很快掩饰过去,优雅地撩了下头发。
「真正的大师,都是在这种地方的。酒香不怕巷子深,懂吗?」她一边说着,
一边熟门熟路地按下了门禁。我跟在后面,悄悄按下了口袋里录音笔的开关。上一世,
我们就是被她这套「高手在民间」的说辞给唬住了。电梯嘎吱作响,停在了14楼。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四十岁左右,瘦高个,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他就是那个屠夫,刘凯。上一世,他给我做手术的时候,
手抖得像帕金森,还在跟旁边的护士开黄腔。「小宋,来了。」刘凯看到宋佳期,
笑得一脸谄媚,眼神却像毒蛇一样,在我们身上逡巡。「刘叔,我带两个学妹过来咨询一下。
」宋佳期侧过身,把我们推到前面。工作室很小,就是一个普通的两室一厅改造的。
客厅摆着一张咨询桌,墙上挂着几幅看起来就很廉价的人体解剖图。
一股消毒水和劣质香薰混合的刺鼻气味,让我一阵反胃。这就是即将埋葬我们青春的坟墓。
刘凯热情地招呼我们坐下,给我们倒了两杯水。我注意到,那水杯上还残留着黄色的茶渍。
「两位小美女想做什么项目啊?」刘凯笑眯眯地问,搓着手。孟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紧张地看向宋佳期。宋佳期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然后对刘凯说:「刘叔,
你先给她们看看,设计一下方案。」刘凯站起身,走到孟夏面前,伸出两根手指,
粗鲁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左右端详。「嗯,底子不错,就是鼻梁有点塌,山根不够。
下巴可以再填充一点,做个小V脸。眼睛嘛,开个眼角,做个平行双眼皮,
保证你马上变成大美女!」他的语气,像是在菜市场评价一块猪肉。孟-夏-的脸涨得通红,
但眼睛里却迸发出渴望的光。接着,刘凯又走到我面前。
当他那双冰冷的手指触碰到我皮肤的瞬间,上一世被手术刀划开皮肉的剧痛和恐惧,
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我浑身一僵,几乎要控制不住地跳起来。我死死掐住掌心,
用疼痛来维持清醒。「你……你的条件也很好,稍微动一下,绝对不比你们学姐差。」
刘凯在我脸上捏来捏去,嘴里啧啧称赞。我强忍着恶心,低着头,小声问:「医生,
请问……做这些安全吗?用的是什么材料啊?」刘凯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一个穷学生会问出这么专业的问题。宋佳期立刻在一旁打圆场:「哎呀,林昭,
你担心什么?刘叔用的都是进口的玻尿酸,最好的材料!」「对对对,都是从韩国进口的,
绝对安全。」刘凯立刻附和,眼神有些闪躲。韩国进口?我心里冷笑。上一世,
给我注射的就是他从黑市批发来的,三无产品「奥美定」。一种早就被国家禁止,
会毁容、会致癌的毒药。「那……做完会肿吗?要多久才能恢复?」我继续追问。「放心,
我这技术,微创无痛,周末做,周一就能美美地去上学,谁也看不出来!」
刘-凯-拍着胸脯保证。孟夏已经完全被他说服了,眼睛亮得惊人,迫不及待地问:「医生,
那……那价格呢?」刘凯和宋佳期对视了一眼,然后伸出五根手指。「鼻子、下巴、眼睛,
三个项目,打包价,五万。」孟夏倒吸一口凉气,脸瞬间白了。五万,对我们来说,
是个天文数字。宋佳期适时地开口了:「刘叔,不是说好了给我们学妹优惠吗?」
刘凯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小宋啊,这已经是最低价了。我这材料费都……」「两万。」
宋佳期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打包价,一个人两万。她们都是我的好姐妹,
这个面子你得给。」刘凯脸上挤出肉痛的表情,挣扎了半天,才一拍大腿,「行!
看在你的面子上!就两万!不能再低了!」一场双簧,演得天衣无缝。孟夏的眼睛又亮了。
两万,虽然还是很多,但努努力,做几个月**,再省吃俭用一点,
似乎……也不是遥不可及。我看着孟夏被重新点燃的希望,心里一片冰冷。我必须,
想点别的办法。04从那家黑诊所出来,孟夏整个人都飘在云端。「昭昭,两万块!
真的只要两万块!我们很快就能攒够了!」她兴奋地抓着我的胳膊,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变美的样子。我看着她,心情复杂。我知道,仅仅靠劝说,
是拉不回她的。我需要更直接的证据,足以击碎她幻想的证据。口袋里的录音笔,
录下了今天的全部对话。但这还不够,录音可以被狡辩为只是初步咨询,
并不能成为他们犯罪的铁证。我需要拍到更核心的东西。比如,他们使用的假药,
他们肮脏的手术环境,甚至……他们分赃的过程。我需要一个更高清,更隐蔽的**设备。
接下来的几天,我拼了命地做**。发传单、做家教、去餐厅洗盘子。上一世,我也是这样,
为了凑齐那笔「变美基金」,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只不过,这一次,我攒的不是手术费,
而是购买「武器」的资金。孟夏看我这么拼,以为我也下定了决心,更加干劲十足。
我们俩像两只勤劳的小蚂蚁,一点点地往存钱罐里搬运着微薄的薪水。期间,
宋佳期找过我们几次,假惺惺地问我们钱凑得怎么样了,还「好心」
地给我们介绍了一个在KTV当服务员的**,说那里来钱快。上一世,我们真的去了。
那里的环境复杂,龙蛇混杂。虽然没有出什么大事,但被客人揩油、灌酒是常有的事。
我们就是在那里,见识到了社会的残酷,也更加坚定了要通过整容来改变命运的决心。
这一世,我直接拒绝了。「学姐,谢谢你,但KTV那种地方太乱了,
我和孟夏还是想靠自己一点点攒。」我低着头,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
宋佳期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但也没多说什么。或许在她眼里,我们早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早晚都要任她宰割。一周后,我用攒下来的一千五百块钱,在网上买了一支高清的录像笔。
它外形和普通的钢笔一模一样,摄像头隐藏在笔夹的位置,非常隐蔽。拿到录像笔的那天,
我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反复试验它的用法和角度。看着它清晰地录下我桌上的每一个细节,
我仿佛看到了宋佳期和刘凯,在我铺开的天罗地网中,无所遁形的样子。一切准备就绪,
现在,我需要一个独自前往诊所的理由。晚上,我和孟夏在学校附近的快餐店打工。
我负责后厨,她负责前台。快下班时,我端着一锅刚煮开的玉米汤,在经过她身边时,
脚下「不小心」一滑。「啊!」滚烫的汤汁,大部分泼在了地上,但仍有一小部分,
溅在了我的手背上。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手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很快就起了几个燎泡。「昭昭!」孟夏吓得脸都白了,
赶紧冲过来,手足无措地看着我,「你怎么样?疼不疼?」「没事……」我疼得额头冒汗,
却对她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不小心的。」老板也被惊动了,赶紧拿来烫伤膏给我抹上,
又从工资里扣了一百块钱作为赔偿。虽然很肉痛,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直接有效的方法。
接下来的几天,我以「手受伤无法工作」为由,顺理成章地休息了。而照顾我的任务,
自然就落到了孟夏身上。她每天帮我打饭,洗衣服,换药,忙得团团转,
自然也就没有时间再去打工攒钱。她看着我红肿的手,心疼又自责,
以为是我为了早点凑够钱才这么拼,结果出了意外。「都怪我,昭昭,要不是我拉着你……」
她说着,眼圈就红了。我拍了拍她,「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我看着她,
忽然说:「孟夏,要不……你先去做吧。我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不能再拖累你了。」
孟夏愣住了,随即用力摇头:「不行!我们说好要一起的!」「可是……」
我做出为难的样子,「我们好不容易快凑够一个人的钱了,再拖下去,
万一刘医生不给那个优惠价了怎么办?机会不等人啊。」这句话,
精准地戳中了孟-夏-的软肋。她开始犹豫了。我知道,她动心了。05又过了两天,
在我的再三“劝说”下,孟夏终于答应“先我一步”去交定金。我告诉她,
我手上的伤还需要养,让她先去把位置占上,我过几天就去。
看着她既愧疚又兴奋地跑去银行取钱的背影,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孟夏,对不起。
请再忍耐一下,很快,一切都会结束。送走孟夏,我立刻给宋佳期打了个电话。我告诉她,
我已经凑够了五千块定金,但是孟夏家里出了点事,可能要晚几天。
我想先一个人过去把定金交了,把手术时间定下来。这个理由,既能解释我为什么一个人来,
又不会引起她的怀疑。宋佳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行吧。
那你下午自己过去找刘叔,我已经跟他打好招呼了。」挂了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鱼,
上钩了。下午,我换上一身最朴素的衣服,把那支录像笔夹在胸口的口袋里,调整好角度,
再次来到了那栋破旧的商住楼。还是那个刘凯开的门。看到只有我一个人,他似乎有些意外。
「小姑娘,就你一个?你那个朋友呢?」「她家里有点事,我先来交定金。」
我把一个信封递过去,里面装着我这两个星期拼死拼活攒下的五千块钱。看到钱,
刘凯的眼睛立刻亮了。他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钱,一张一张地点了起来,
嘴里啧啧有声:「不错不错,小姑娘很有诚意嘛。」他把钱随手塞进白大褂的口袋,
然后抬头看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即将被他改造的商品。「既然定金交了,
那我们今天就把手术方案定下来。你想先做哪个项目?」「我……我还没想好。」我低下头,
做出害怕的样子,「医生,我还是有点怕……你们这里,真的没问题吗?」
刘凯的脸色沉了下来,不耐烦地说:「怎么又有问题?不是都跟你说过了吗?」
「我……我听说,现在很多美容院都用假药……」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这句话似乎戳到了他的痛处,他猛地一拍桌子,吓了我一跳。「胡说八道!
我这里用的全都是正品!你看!」他气冲冲地拉开旁边一个上了锁的柜子,
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瓶子,摔在我面前的桌子上。「看清楚了!这可是瑞蓝玻尿酸!
从瑞士进口的!一毫升就要好几千!」我看着那个包装简陋,连个中文标签都没有的瓶子,
心里冷笑。这就是上一世毁掉我们所有人的「奥美定」。为了打消我的「疑虑」,
刘凯今天似乎格外有耐心。他甚至打开了旁边一个房间的门,
指着里面那张看起来像屠宰台的手术床,吹嘘道:「看到没?这都是无菌手术室!
所有器械都是一次性的!比大医院都干净!」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录像笔的镜头,
也悄无声息地对准了那个所谓的「无菌手术室」。墙角堆着带血的纱布,
一个生锈的铁盘里泡着几支反复使用的针头,一只蟑螂慢悠悠地从手术床下爬过。
好一个「比大医院都干净」。我强忍着生理性的不适,继续我的表演。「医生,
您真厉害……那,那宋学姐介绍来的人,是不是特别多啊?」我假装崇拜地问。提到宋佳期,
刘凯的表情立刻得意起来。「那是当然!你都不知道,你那个学姐,可比你们有脑子多了。」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似乎想拨号,但又停住了。他警惕地看了我一眼。
我立刻低下头,玩弄着衣角,一副对他们的谈话毫无兴趣的纯真模样。我的这副样子,
似乎让他彻底放下了戒心。他走到阳台,拉上了玻璃门,然后拨通了电话。虽然隔着门,
但他的声音很大,我依然能听得清清楚楚。录像笔的收音效果很好,将他的每一句话,
都清晰地记录了下来。「喂?小宋啊,对,你那个叫林昭的学妹来了,定金交了……」
「……什么?孟夏不来了?怎么回事?」「……行吧行吧,跑了一个就跑了一个。
这个林昭看起来比那个孟夏脑子更笨,更好骗。」「……分成还是老样子,三七分,
我七你三。一个人头,你拿六千块回扣,不少了!」「……什么?你要四成?
你个小丫头片子心也太黑了!要不是看你能拉来人,我才不跟你合作!」「……行了行了!
怕了你了!四成就四成!下次多带几个人来!」挂了电话,刘凯骂骂咧咧地走了回来。
他不知道,他刚才的每一句话,都成了宋佳期无法翻身的铁证。我看着他,
心里涌起一股报复的**。宋佳期,刘凯。你们的死期,到了。06拿到关键证据,
我一秒钟都不想在那个令人作呕的地方多待。我借口说要去取钱交尾款,
仓皇地逃离了那栋人间地狱。回到宿舍,我反锁上门,立刻将录像笔里的视频导了出来。
清晰的画面,肮脏的环境,那个写着外文的三无产品,
以及刘凯在阳台上那段关于回扣的完整通话……完美。我看着视频里,
刘凯和宋佳期丑恶的嘴脸,上一世所有的痛苦、绝望和不甘,在这一刻,
都化为了冰冷的杀意。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证据虽然确凿,但如果只是我一个人去报警,
很可能会被宋佳期的家人压下来。上一世,不是没有人想过反抗。第一个毁容的孟夏跳楼后,
她的父母从农村赶来,跪在校门口,拉着横幅,想要为女儿讨个公道。
但宋佳期的父亲动用了关系,不仅把事情压得悄无声息,
还反过来污蔑孟夏的父母是来敲诈勒索的医闹。最后,那对可怜的老人,
被保安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我不能重蹈覆辙。我需要一个更有力的武器,
一个能让宋家无法插手的力量。我需要舆论。我要让这件事,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
就彻底引爆,让所有人都看到他们光鲜外皮下,那腐烂流脓的内里。但在这之前,
我必须先稳住孟夏。她现在是我唯一的软肋。我绝不能让她,在我计划成功之前,
踏进那个地狱。晚上,孟夏打工回来,兴奋地告诉我,她也凑够五千块了,
准备明天就去交定金。我看着她闪闪发光的眼睛,心里一阵刺痛。我慢慢地卷起我的袖子,
露出那片依旧红肿,甚至开始有些化脓的烫伤。「孟夏,」我看着她,声音沙哑,「我的手,
好像感染了。」孟夏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看着我手背上那几个泛着黄白色脓水的燎泡,
吓得脸都白了。「怎么会这样?不是抹了药膏吗?」她慌张地问。「我也不知道,」
我虚弱地摇了摇头,「下午开始就一直疼,还发烧了。」我把额头贴在她的手背上。
滚烫的温度,让她惊呼一声。「你发烧了!走,我带你去医院!」她拉起我就要往外走。
「不用……」我拉住她,「太晚了,校医院都关门了。我睡一觉,明天再去吧。」
「那怎么行!」孟-夏-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听我的,」我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你明天哪儿也别去,在宿舍陪我。万一我半夜烧得更厉害了,你还能照应一下。」我知道,
这样很自私。我在利用她的善良和愧疚,来捆住她的手脚。但除此之外,我别无他法。
孟夏看着我苍白的脸,最终还是妥协了。她咬着唇,点了点头,「好,我明天不去了,
我陪你。」那天晚上,我真的发起了高烧。或许是烫伤引发的感染,
又或许是连日来的精神紧绷和劳累,让我的身体达到了极限。我躺在床上,浑身忽冷忽热,
意识在清醒和混沌之间反复横跳。上一世的种种,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里飞速闪现。
孟夏从天台坠落时,那像蝴蝶一样单薄的身体。父母接到我死讯时,一夜白头的苍老。
还有宋佳期,在我死后,依旧风光无限,甚至踩着我们的尸骨,拿到了出国留学的推荐信。
凭什么?凭什么作恶的人可以心安理得,而我们这些受害者,却要用一生的痛苦,甚至生命,
来为她们的贪婪买单?不。我不允许。这一世,我拼了命,也要把她们拉下地狱!在黑暗中,
我仿佛看到孟夏在不停地用湿毛巾给我降温,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我努力地想听清,
却只能捕捉到几个模糊的字眼。「昭昭……对不起……」眼泪,无声地从我的眼角滑落。
孟夏,你从来都不需要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是那些把我们推入深渊的刽子手。
而我,会让他们,跪着忏悔。07我在床上躺了两天,高烧才渐渐退去。手背上的伤口,
在校医院医生的处理下,也开始慢慢愈合。这两天,孟夏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原本要去交定金的事情,自然也就无限期地搁置了。她看着我手背上留下的暗红色疤痕,
愧疚得不行,再也不提整容的事了。我暂时松了一口气,但我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宋佳期的毒,已经深入骨髓。只要她还在,孟夏心里的那颗种子,就随时可能再次发芽。
我必须找到更多的同盟。一个人的力量,太单薄了。我的目标,是陈月。上一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