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为首的妇人穿着暗红色的杭绸褙子，发丝梳得一丝不苟。

她身侧的**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孩，正低声轻哄。

而站在最后面的少女，披着雪白的狐裘，眼眶微红，楚楚可怜。

那是“母亲”。

那是“嫂嫂”和“娇娇”。

那是......“我”。

萧鹤辞一把将“我”拥入怀中，下巴抵在“我”的额头上，声音发颤。

“晚意，别怕，我回来了。”

“我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我”靠在他怀里，顺从地回抱住他的腰，声音娇柔。

“鹤辞哥哥，晚意好怕。”

我飘在半空中，震惊地看着那个拥抱着萧鹤辞的女人。

她有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脸，一样的声音，甚至连鬓角那颗小小的红痣都分毫不差。

可她不是我。

本该死去的我们，活生生地出现在了这里。

萧鹤辞抱着怀里那个娇滴滴的女人，僵硬了片刻。

他的手抚上那女人的后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晚意，你从前......只唤我殿下的。”

那女人微微一颤。

她很快将脸埋进萧鹤辞的胸口，娇声啜泣起来。

“殿下，城破的时候我好怕，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您了。”

“我不管什么规矩了，我只想这样唤您。”

萧鹤辞眼底的疑虑瞬间被心疼取代。

他紧紧回抱住她，连声安抚。

“好，你想怎么唤都好。”

我飘在半空，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我从小守着世家贵女的规矩，即便与他定下婚约，也从未有过这般甜腻的逾矩。

萧鹤辞曾笑言我太过端庄，像个木头美人。

如今这个“我”，倒是补足了他心底的缺憾。

另一边，沈淮川兴冲冲地拿着拨浪鼓走到“嫂嫂”面前。

他蹲下身，将拨浪鼓递给那个粉雕玉琢的“娇娇”。

“娇娇，看二叔给你带了什么？”

“快，像以前那样，敲三下二叔的脑门，二叔就带你去骑大马。”

那假女孩显然没料到还有这一出。

她怯生生地往假嫂嫂怀里缩了缩，根本不敢去接拨浪鼓。

假嫂嫂连忙护住孩子，勉强扯出一个笑。

“二弟，这孩子昨夜被贼人吓坏了，现在认生得紧。”

沈淮川眼里的失落一闪而过。

他慢慢站起身，将拨浪鼓塞进袖袋里。

“也是，是我思虑不周。”

“等回了京，我慢慢哄她。”

沈廷渊则走向那位端庄的“母亲”。

他满脸愧疚地长揖到底。

“夫人，昨日事发突然，让你受委屈了。”

“你放心，我已经安排了最舒适的马车，这就接你们回府。”

假母亲端着仪态，微微颔首。

“老爷平安便好，妾身受些惊吓不算什么。”

沈廷渊愣了一下。

母亲与他成婚二十载，私下里从不自称“妾身”，总是唤他“渊哥”。

可他只当母亲是在赌气，叹了口气，便吩咐下人准备启程。

沈青岚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逞笑意。

她走上前，拉住假女主的手。

“姐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你不知道，殿下和父亲哥哥有多担心你，连夜赶来救你呢。”

假女主顺势反握住她的手，演得姐妹情深。

“多谢妹妹挂心。”

萧鹤辞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

他从马背上取下那个精致的食盒，献宝似地打开。

“晚意，你受苦了，这是我特意命人熬的红豆粥，还有你最爱吃的糖霜山楂。”

假女主眼睛一亮，立刻拈起一颗红艳艳的山楂塞进嘴里。

“谢谢殿下，好甜。”

我看着她津津有味地咀嚼，忽然很想笑。

萧鹤辞忘了。

我从小便对山楂生出严重的红疹。

十三岁那年，他不知情，送了我一串糖葫芦。

我为了不扫他的兴，强忍着吃下，当晚便起了满身可怖的红斑，高烧不退。

那次之后，萧鹤辞便下令，有我在的地方，绝不许出现山楂。

可如今，他亲手递给“我”，而“我”吃得满脸欢喜。

萧鹤辞盯着她咀嚼的动作，嘴角的笑容一点点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