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第二天,我就提了离婚。
饭桌上,老公因为我没先给公公盛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嫁到我们家,就要守我们家的规矩,长幼有序不懂吗?”
说完,他推了我一把,力道大得让我撞到了椅子。
我笑了,用行动告诉他,从今天起,这个家,我就是规矩。
那盘刚出锅的红烧肉,被我一滴不漏地浇在了他的头上。
这是我们婚后的第一顿正式家庭午餐。
婆婆刘芬坐在主位,嘴角挂着看似和善的微笑,眼神却像X光,一遍遍扫过我端菜上桌的动作。
公公江国栋板着脸,像一尊沉默的山。
而我的新婚丈夫江超,坐在我身边,散发着一股隐隐的不耐烦。
我将最后一盘菜,一盘色泽红亮的红烧肉,稳稳放在餐桌中央。
肉块在浓稠的酱汁里颤动,香气四溢。
我刚拿起饭勺,准备先给自己盛一碗饭。
就是这个动作,点燃了火药桶。
“咳。”
江国栋一声干咳,不大,却让整个餐厅的温度骤降。
我握着饭勺的手停在半空。
江超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原本还算温和的五官拧成一团。
“林晚,你干什么呢?”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淬了冰的质问。
我有些发懵,看向他。
“先给爸盛。”
他用下巴点了点江国栋的方向,语气是命令,不容置喙。
我的心猛地一沉。
婚前,他不是这样的。
婚前,他是那个会为我剥虾,会在我生理期给我煮红糖水,会把最后一口蛋糕留给我的男人。
此刻的他,陌生得可怕。
我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过去的温情,但我只看到了不耐烦和理所当然。
“都是一家人,谁先谁后不都一样吗?”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刘芬在这时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教导。
“晚晚啊,话不能这么说。嫁到我们江家,就要守我们家的规矩。”
她顿了顿,享受着掌控全场的**。
“长幼有序,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道理。在家里,肯定是先紧着长辈,然后是男人。你作为媳妇,最后吃是应该的。”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老祖宗?规矩?
都什么年代了,还把这种腐朽的东西当圣旨?
我看向江超,希望他能说句公道话。
他却完全认同他母亲的观点,甚至变本加厉。
“听见没?我妈说的就是规矩。别把你娘家那套带过来,我们家不兴这个。”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一寸寸变冷。
这就是我选择的婚姻?我托付终身的男人?
一个把我当成附属品,一个认为伺候他们全家是我的天职的成年巨婴。
我放下饭勺,胸口堵得发慌。
“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没什么胃口,你们先吃吧。”
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也是我给自己留的最后一点体面。
我以为这件事会就此打住。
我错了。
江超见我非但不听话,还敢“**”,脸上的怒气再也压不住。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你什么态度?刚结婚第二天就给我们全家甩脸子看?我告诉你林晚,别给脸不要脸!”
他的手像铁钳,捏得我生疼。
我试图挣脱,却被他更用力地攥住。
“你弄疼我了!”
“疼?疼就对了!让你长长记性!”
他说着,猛地一推。
我完全没有防备,整个人向后踉跄,重重撞在身后的餐椅靠背上。
“哐当”一声巨响。
我的腰眼狠狠磕在坚硬的木头上,一阵剧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脏擂鼓般的跳动。
公公江国栋的脸上闪过错愕,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事不关己的冷漠。
婆婆刘芬的嘴角甚至掠过一抹得意的快意,仿佛在欣赏一出早已编排好的戏。
而江超,我的丈夫,那个施暴者,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你活该”的冷酷。
那一瞬间,我心里某个叫“爱情”和“幻想”的东西,碎得彻彻底底。
原来,婚前的百般体贴,不过是引我入局的诱饵。
现在我进了笼子,他便迫不及待地亮出了刽子手的真面目。
疼痛从腰间蔓延开,但我的脑子却异常清醒。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那一张张冷漠、算计、理所当然的脸。
我笑了。
笑得有些发冷。
我扶着椅子,缓缓站直身体。
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一句指责。
在他们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我平静地走回餐桌旁。
我端起了那盘还冒着热气的红烧肉。
酱色的浓稠汤汁,包裹着肥瘦相间的肉块,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江超皱起了眉,以为我终于“想通了”,准备妥协。
“这就对了,先给爸盛一碗,然后给我……”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我手腕一斜,将满满一盘红烧肉,连肉带汁,精准无比地,从他的头顶,一滴不漏地浇了下去。
滚烫的汤汁顺着他的头发,流过他错愕的脸,滑过他挺直的鼻梁,滴滴答答地落在他崭新的白色衬衫上。
肥腻的肉块挂在他的头发上,黏在他的脸颊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江国栋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地上。
刘芬先是呆滞,随即爆发出刺破耳膜的尖叫。
“啊!我的儿子!”
江超自己也懵了,他下意识地抹了一把脸,摸到一手油腻和黏糊。
他看着自己满手的酱汁,又看看我空空如也的盘子,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为狂怒。
“林晚!你这个疯婆子!我杀了你!”
他怒吼着,像一头发狂的野兽,扬起手就要朝我的脸扇过来。
我没有躲。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举起了我的手机,对准了他头顶挂着肉块的滑稽模样。
“你动我一下试试。”
我的声音不大,却冰冷得没有温度。
“我保证,不出三秒,你江大经理的‘新婚造型’,就会出现在你们公司群、客户群,还有我们所有的亲朋好友面前。”
“你想试试,你的面子值钱,还是我的巴掌印值钱?”
江超扬在半空的手,就那么僵住了。
他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却又带着投鼠忌器的恐惧。
他最在乎的,就是他那点可怜的体面和前程。
刘芬从尖叫中回过神,像一只护崽的母鸡,扑过来想抢我的手机。
“你个小**!敢威胁我儿子!把手机给我!”
我只是轻巧地侧身一避,就让她扑了个空。
我在一片混乱和鸡飞狗跳中,清晰无比地吐出两个字。
“离婚。”
整个餐厅再次陷入死寂。
江家人都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看着我。
江超最先反应过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说什么?离婚?你为了这点小事就要离婚?你是不是疯了?”
“小事?”我冷笑一声,“动手打人是小事?把所谓的‘规矩’当圣旨,把我当成可以随意打骂的奴隶,是小事?”
我环视他们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江超狼狈不堪的脸上。
“我今天就用行动告诉你,从现在起,这个家,我就是规矩。”
“这婚,离定了。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谁不来谁是孙子。”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任何一眼,转身就朝卧室走去。
身后,是刘芬气急败坏的咒骂和江超色厉内荏的咆哮。
我充耳不闻。
我的心,已经冷成了一块冰。
这场荒唐的婚姻,从它开始的第二天,就该画上句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