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沈星光对自己的婚姻很满意。
人人都说傅景尘是让人羡慕的好老公。
可这么好的婚姻,沈星光却不打算要了。
望着手机里,文学协会发来的消息:
【沈**,您的新书荣获本次评选的第一名,颁奖典礼7天后在哈城举行,请您届时莅临。】
沈星光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
买了一周后飞往哈城的机票。
佣人过来替她收拾东西的时候,笑着看她:
“太太,您这是等不及了吧?”
“我都听见了,先生说等忙过了这一阵就要带你去旅行呢。太太,先生对您可真好。”
佣人一脸艳羡。
可沈星光却笑不出来,只能冲她干巴巴的勾勾嘴角。
傅景尘这三年对她不好吗?
是好的。
而且很好很好。
每一个纪念日,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准时送上礼物,而且完全不敷衍,是精挑细选的,也是她喜欢的。
每次她生病,傅景尘也都是第一时间赶到,给她端水送药,无微不至。家里明明有佣人,他却偏要亲自上手。
她不高兴了,傅景尘变着花样哄她开心,带她去喜欢的地方旅行,去品尝她馋了好久的美食。
每晚依偎在傅景尘臂弯里的时候,她都禁不住庆幸,觉得自己好幸运,能够遇上傅景尘。
哪怕是夜里做梦,她也经常梦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大学校园里,正是桃花飘落的季节,她背着一个寒酸的破书包,正在校园里穿行,下课了,她急着去抢食堂的免费汤。
忽然,一辆豪车停在她面前。
傅景尘的大长腿迈出来,问她:
“同学,能赏脸一起吃个饭吗?”
“我想认识你,好久了。”
那天,漫天的桃花瓣纷纷飘落,一个从容矜贵的商界新贵站在寒酸局促的穷姑娘面前,朝她打开了车门。
他笑得那么好看,干净纯粹,又绅士儒雅。
他没有盯着她破了皮的书包肩带,也没有在意她张了嘴的鞋尖。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没有轻视和戏耍,满满都是诚恳。
沈星光被突如其来的羞赧冲昏了头,却还隐隐能听到身后那些嘲笑她的同学传来阵阵艳羡的惊叹。
她上了车,从此陷入傅景尘为她精心编织的梦里。
一发不可收拾。
婚后,沈星光也不止一次的追问傅景尘,当初为什么喜欢她。
傅景尘的回答也近乎完美: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一见钟情吗?”
“以前我不信,遇见你以后,我就信了。”
每次听到这个回答,沈星光都会觉得很幸福,可幸福之外,她心里总有种难以言说的空。
一颗心像是漂浮在空中,始终没落地的那种空。
直到沈星月即将回国的消息传来的那一刻,这颗心终于落地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们在商量下一站旅行的目的地。
沈星光接到母亲的电话,告诉傅景尘,她姐姐沈星月要回来了。
那一瞬,傅景尘的注意力明显从旅行画册上游离出来。
他乱掉节拍的呼吸和他扶在大腿上泛白的指节,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沈星光,因为沈星月这个名字,他乱了心神。
结婚三年,沈星光一直认为傅景尘是个从容不迫的人,这个世界上好像没什么事情能让他慌乱。
而很明显,沈星月是个例外。
只用了一秒,沈星光就明白,什么一见钟情,都是假的。她不过是姐姐沈星月的替身。
也只用了一秒,沈星光就做出决定,她要离开傅景尘。
出神了整整一分钟后,傅景尘忽然站起身说公司有事要走。
可临走前,他却破天荒的整理了下他的头发和衬衫。
看到他这样,沈星光的心传来轻轻碎裂的声音。
她脑海中浮现出婚后傅景尘偶尔胡子拉碴的样子,她一边宠溺的给他刮胡子,一边嗔怪:
“这么大的人了,连刮胡子也要我来?”
傅景尘这时候总揽住她的腰,语气慵懒:
“其实不刮也行。”
“不管我什么样子,老婆大人都不会嫌弃我的,对不对?”
当时,沈星光只认为这是傅景尘的依赖。
却不知道,真正在意一个人,是在她面前哪怕有一点点的不完美,都要夜里辗转反侧懊悔的程度。
想明白这些细节后,沈星光的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
甚至有些看不清书架上的字了。
她胡乱的抓出一些来,往自己的箱子里塞,这些都是她平时看的书,舍不得丢下,准备一起带去哈城。
啪的一声,有一本不是她的书从上面掉了下来。
是傅景尘的工具书。
看样子应该是他上学时用过的。
经过这么一摔,有一张照片从书的侧面露出一角。
沈星光迟疑着将照片抽了出来。
在辨认出上面的人正是姐姐沈星月时,她的心跳乱了一拍。
捏着照片的手指禁不住颤抖。
原来这么多年,傅景尘仍然留着她的照片。
在照片的背面还有一行字:你是我遥不可及的梦。
沈星光呼吸一滞,胸口好像瞬间被石头堵住了。
沈星月高贵,是他遥不可及的梦。
所以他就来摘她沈星光这颗便宜好够的,是这样吗?
忍住心底里那一丝蔓延的痛,沈星光把照片重新塞回书里,就好像它从来没掉出来过一样。
平静的收拾好所有东西后,傅景尘终于给她发来消息:
【抱歉,现在很忙,旅行过阵子再说吧。】
【现在欠的,以后都会补偿你的。】
沈星光静静地看着这条信息,只觉得讽刺。
她没有情绪的回复了一句:
【没关系。】
傅景尘不跟她去,她自己会去。
这次,就她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