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一声。
门开了。
一股混浊的气味扑面过来。
走廊上堆着几双男人的皮鞋,还有一双红色高跟鞋。
唯独没有小曼常穿的那双白色运动鞋。
客厅里乱成了垃圾堆。
茶几上全是啤酒瓶和外卖盒,沙发上摞着脏衣服,地上的垃圾桶满得溢出来。
"小曼?你在吗?"
没人应。
我推开主卧的门。
床上铺着名牌床品,男人的衣服随地扔着。
床头柜摆着香水和烟灰缸。
衣柜里清一色都是郑磊的东西。
小曼的,一件没有。
婆婆的脸色变了。
"小曼的东西呢?"
我退出来,推开次卧。
碎花被单,老旧衣柜,几件老太太的褂子。
是郑母的房间。
顾文清急了。
"小曼到底住在哪?"
只剩最后一间了。
杂物间。
门从外头锁着。
我后退两步,一脚踹上去。
哐一声,门板弹开。
不到十平米。
一张锈迹斑斑的折叠床,一条洗得发白的薄被。
被子正中间,一大块暗红的血渍。
我的呼吸顿了一拍。
婆婆看清那块血渍,一声长嚎。
"我的小曼!"
她扑过去抓住被子,整个人瘫在铁床边。
顾文清手里的营养品砰的掉在地上。
他杵在原地,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
我站在门口没动。
小曼结婚那天,我亲手帮她铺的大红龙凤被。
主卧本来是她的。
现在,主卧成了郑磊和别的女人的地盘。
次卧住着郑母。
小曼被塞进一个连窗户都没有的杂物间。
铁床上还留着流产的血。
婆婆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就在这时候,大门方向传来一声响。
一个单薄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小曼。
她一只手提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棵蔫了的白菜。
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四个月前圆润的脸凹了一大圈,脸色蜡黄。
头上冒出好几根白发。
我一把抢过她手里的菜,直接摔在地上。
"你不要命了?刚流完产还出门买菜?"
小曼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发慌。
"嫂,嫂子?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是打算烂在这不吭声?"
她的嘴唇哆嗦着,吐不出一个字。
婆婆从杂物间冲出来,一把抱住小曼。
母女俩抱头哭成一团。
顾文清走上去,红着眼。
"小曼,你受苦了。"
我看着他们三个抱成一堆哭。
说实话,我跟小曼素来不对付。
她嫌我粗,我嫌她装。
恋爱那两年,她往我碗里扔苦瓜,我就把她面膜冲进马桶。
她把我枕头塞进狗窝,我就把她仙人掌扔进垃圾桶。
直到她出嫁,战火才算停了。
但再怎么斗,她也是我苏烈过了明路的小姑子。
谁敢欺负她,先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
我蹲到她跟前。
"别哭了,抬头看着我。"
她慢慢抬起头。
"你在家里跟我和你哥怼天怼地的本事哪儿去了?到了郑家变成这副怂样?"
小曼的眼泪刷地涌下来。
"嫂子,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们。"
"我就是怕给你们添麻烦,怕你们失望……"

